《上海29℃》抱不动春寒

106、我要萌萌背着我

　　爱会让人生病？

　　许眠季仔细思考了这个问题，最后得出一个答案——池余晚他妈的是彻底醉糊涂了吧？

　　“宝贝儿，看着我。”许眠季双手捧着池余晚的脸，让她把脸转了过来，“你告诉我，你的病严重吗？”

　　“病……”池余晚忽然就哭了起来，眼泪立马砸了下来，“我害怕……”

　　害怕？这是严重还是不严重？

　　许眠季直觉自己今晚上是注定什么都问不出来了，喝醉的池余晚除了在某些方面会变得格外热情之外，并不愿意向她透露过多的情报。

　　“不怕，我和你一起打败它。”许眠季抱住池余晚，手掌盖在她的后脑上，一下又一下抚摸着。

　　尽管她不知道那个会折磨池余晚的心魔到底是谁，可是她也愿意这么漫无目的地陪着她一起去打败它。

　　池余晚不愿意说，那她就不再追问了，以后多注意就是了。

　　她总能成功的。

　　想通了之后，许眠季再去看池余晚，又已经转换了心境，她把荤素菜全部从签子上卸了下来，用一个碗装着，像喂小孩吃饭一样喂着池余晚吃。

　　而池余晚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着了，闭着眼睛，筷子递到嘴边的时候又会微微睁开眼，看一眼许眠季再张开嘴吃下去。

　　“吃饱了吗？”许眠季看着桌上被两个人解决得差不多了，把池余晚拽了起来。

　　“困。”池余晚直接往许眠季身上靠，毫不掩饰地把鼻子探进了许眠季的衣领里，狠狠嗅了几口，傻笑着变得满足。

　　“困还知道耍流氓？”

　　许眠季把口罩戴上，搂着池余晚走了出去，到了街边稍微人流稀疏一点的地方，正要把池余晚背起来，身边的人忽然就跳到了几级台阶之上，扑棱着两条胳膊，脸微微扬起，娇憨姿态很足很到位。

　　“我要！萌萌！背着我走！”池余晚还在原地跳了几下，期待又开心地看着许眠季。

　　“你喝醉了，我半点好处没捞到，反而还要给你做牛做马了？”许眠季仰着头去看池余晚，背后流光溢彩照得她的脸格外动人。

　　“背我！要萌萌！”池余晚又撒起了娇来，弯着膝盖上下耸了耸身体，还跺了几下脚。

　　许眠季在池余晚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然后认命地要背转过身去。

　　池余晚却在这个时候弯腰亲了过来，嘟着粉嫩的嘴唇，可爱得要命。

　　许眠季猝不及防被亲了一口，然后无奈地挠了挠池余晚的下巴，背过身去让她趴在了自己背上。

　　池余晚轻轻一跃，蹦到了许眠季背上，歪着脑袋笑得眼睛缝都看不见了。

　　回到酒店，许眠季把睡着了的池余晚放到了床上，拿了衣服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那个本来被裹得像只大熊猫的家伙露着瘦削的肩膀窝在被窝里，咬着唇嗤嗤地笑。

　　“睡觉觉！”池余晚两条胳膊伸出来挥了挥，右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许眠季过去把被子往上提了提，摁着池余晚的脑袋把她压回了床上，然后在床边坐下准备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干。

　　池余晚又从被子底下钻了出来，直接撩开许眠季的睡衣钻到了她的衣服里面去，脸贴在了她的肚子上，还啧了啧嘴，“好舒服……”

　　许眠季不管她，继续吹头发，等到头发半干的时候肚子上面没有动静了，她悄悄撩开衣服一角，看见池余晚已经睡熟了，心里霎时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靠在床头给金杉打了个电话，那边问她过年回不回上海，许眠季想了一会还是说不回去了，就在哈尔滨过得了。

　　金杉说，“你妈今年过年会回来，你们要是不回来我就带她去我家过年了。”

　　“那就先谢谢杉姐，真的麻烦你太多事了。”许眠季笑了笑，“以后让你做大股东，怎么样？”

　　“你就贫吧，我干什么都行，钱赚得够多了。”金杉笑话她，“我可不像你，还要养家糊口的。”

　　养家糊口……

　　许眠季低头看了眼趴在自己肚子上睡觉的人，手指勾了她颊边几根头发，“是啊，养媳妇儿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我确实，要抓点紧了。”

　　“放心吧，已经注册好了，再过不久就可以上市了。”

　　“嗯。”

　　挂了电话，许眠季继续靠在床头，想事情想的出神，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手机，并没有注意到池余晚慢慢皱起来的眉头。

　　痛。

　　无法呼吸。

　　好像被人摁进了海底，肺都快要炸了，可是一口氧气都没有。

　　整个身子都充血了，随时能爆炸开来。

　　池余晚慢慢地就停止了呼吸，整张脸涨得通红，忽然之间，脑袋受到什么重创，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快要无意识的脑子里传来了一股强烈的痛意。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入目的不是幽暗的海水，而是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握着一个手机随意把玩着，她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只手。

　　除夕那天，池余晚在酒店里包饺子，许眠季则负责擀饺子皮，只是手法不太娴熟，弄坏了好几张。

　　“要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吃，你这么搞破坏，肯定会被揍。”池余晚坐在桌子上，边包着饺子边晃着两条雪白的腿，看上去状态还不错的样子。

　　“我吃一点就好了，剩下的都给你。”许眠季眼睛瞥到池余晚的两条腿，再低头看看手里的白花花的饺子皮，忽的有些心痒难耐。

　　她不着痕迹地走到池余晚身边，“你给你妈打电话了吗？今天除夕还是应该和她说一声的，毕竟你又没有回家过年。”

　　“我知道呀，等会就打，她估计也在包饺子吧。”池余晚还懵懵懂懂不知道某只大灰狼已经盯上她了。

　　“你热不热？房间里温度会不会太高了？”

　　“近日，在大众视线中消失两月之久的许眠季忽然出现在哈尔滨街头，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乱，而紧接着，著名娱乐记者马峰拍下了许眠季在街头和某女子约会的照片，还有一小段视频，我们现在来看一下。”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了电视屏幕。

　　只见不甚清晰的画面里，正是池余晚喝醉了站在台阶上吵着闹着要许眠季背她的时候，视频中可以看出她嘟着嘴凑了过去，而许眠季则十分宠溺地亲了她一口，接着就将她背到了背上。

　　因为是晚上，视频录得并不清楚，但是因为两个人站的位置问题，池余晚的脸刚好被隐住了，而许眠季的脸却是暴露了出来。

　　虽然她戴了口罩，但是凭借她身上的外套和池余晚身上的外套，细心眼尖的网友还是将她认了出来。

　　一时间，暴露了小半张脸的池余晚成为了网上最热议的话题。

　　还握着一只没包好的饺子的池余晚一瞬间就慌神了，她反应迅速，扔了饺子直接跳进了浴室，吞了一把药之后靠在墙上试图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许眠季都来不及追她，两个人的手机就同时响了起来。

　　许眠季接起自己的，又瞥了一眼池余晚的手机，“许末”两个大字闪得她眼睛疼。

　　“这次要公布恋情吗？倒是个好机会，只是怕对你的公司不利。”金杉直接总结出了最紧要的问题。

　　“公关还来得及吗？”许眠季一下子就有些疲惫了。

　　“来不及了，消息是半夜放出来的，我们都没有人注意到，现在已经雪花一样散播出去了，知道的人只会越来越多。”金杉叹了口气，“都怪你，偏要挑在她的生日，现在时间晚了吧。”

　　“公司的事计划不变，杉姐，麻烦你尽快进行公关，最好是把消息封锁住，反正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新闻盖过它的，我也不做什么回应就可以了。”

　　“我是怕，这个时候，这样的消息对你是百弊无一利。”金杉想了想，“我看有没有其他办法，你先不要担心了。”

　　许眠季嗯了一声，收了手机，然后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宝贝儿，你怎么了？”

　　池余晚脑子里不停回放着刚才视频中的自己，好几次都差点把整张脸暴露出来，她看的时候一颗心一直提着，随时能尖叫出来。

　　太害怕了。

　　但是现在真正让她晕头转向的，却是她想不通为什么她会害怕。

　　许眠季还在敲门，“许末给你打电话了，你要不要开门出来接一下？”

　　话刚落，浴室的门就开了，伸出来一只手飞快地把手机拿了进去，接着门又被关上了。

　　许眠季感觉自己就像个二百五，有别的男人给她媳妇儿打电话，她还巴巴地过去送手机。

　　池余晚肯定是心情不好，想让许末开导开导她，对的，就是这样了。

　　如此安慰了一下自己，许眠季上网查了查包饺子的视频教程，跟着学了一会，勉强把池余晚没包完的饺子给包完了。

　　厕所里的池余晚则坐在马桶上哭得撕心裂肺，但是她根本就不想哭，完全像是身体崩溃了心却无感一样，她一边哭一边向许末解释她现在的心情。

　　抽抽噎噎的声音，“许末，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想哭……”

　　“我知道，不受控了。”许末冷静地报了几种药名，“你现在出去，去药店里把这几种药买回来，然后按照我说的分量掺在一起吃了，睡一觉就好了。”

　　“好。”池余晚站起身，身子哭到发抖，她又顿住了脚，“我还在哭，我不能让她看见……”

　　“直接冲出去吧，她不会拦你的。”许末说完，听见池余晚移动的脚步声，又对她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这种时候真是……

　　池余晚简单回了一句，挂了电话收好手机，哭着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一直在流泪的自己，心一狠直接拉开了厕所的门，闷着脑袋就冲出了酒店房间。

　　厕所就在大门旁边，许眠季真的来不及拦她就看着她跑了。

　　买了药吃下去，池余晚独自站在街头，搂着自己的身体打哆嗦，感觉到慢慢没有眼泪再流下来了时，她的脸上都快能结冰渣子了。

　　许眠季甚至连电话都没有打给她，倒真是应了许末那句“她不会拦你的”。

　　想到现在自己和许眠季之间就因为她的病而产生了这种莫名其妙的默契和隔阂，池余晚就觉得老天真的是想要玩死她，给她希望，又让她承受着这样的痛苦。

　　兜里沉寂许久的手机终于震动了起来，池余晚一喜，却看见是妈妈打来的电话，掩住那抹失落，她用欢快的语气接起电话。

　　“妈妈，新年快乐呀！”

　　“我们在包饺子吃，今年和你外公外婆一起过年，你呢？吃饭了吗？工作忙不忙？过年还是不让休息吗？”妈妈那边很吵，小孩子叫来叫去，还有鞭炮烟花的声音接连响起。

　　池余晚抬头看了看天空，这里相对于家里那边就显得安静了许多，她朝空中哈了口热气，“我也在包饺子呢，上班的事，老板还是给了我几天假，我休息好了再回去实习。”

　　“那就行。”妈妈忽然叹了口气。

　　这样的日子里，叹气是一件不太合适的事情，池余晚的心跟着一紧，“你干嘛叹气呢？”

　　“我就是想着，你才多大啊，就总是一个人在外面，一个人工作，一个人赚钱，一个人生活，连过年都是一个人，妈妈一点都不希望你这么忙……”那边四十多岁的女人说着就哽咽了。

　　池余晚眼眶一酸，她很想告诉妈妈，我不是一个人，我身边有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人陪着呢，我一点都不孤独的。

　　这么想着，新年钟声即将敲响之际，池余晚忽然眯眼笑了起来，“妈，我谈恋爱了，下次有空就带她回来看你好不好？”

　　“真的吗？是做什么的？是你们学校的吗？”妈妈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但是都没有涉及到池余晚最希望她问的那个。

　　男的女的呀？

　　回到酒店的时候，许眠季早就一个人吃上了，说好只吃一点的人却是一口一个，桌上已经空了好几个盘子了。

　　她把灯关了，墙壁上投射着一部电影，是前几天上映的一部喜剧贺岁片，里面的人物演得生动又形象，逗得许眠季边吃边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池余晚走过去，安安静静在许眠季身边坐下，然后把头靠在了她肩上。

　　许眠季的笑声就这么停止了，但是脸上的眼泪一直在流着。

　　“我饿了。”池余晚轻轻说。

　　许眠季把手里的筷子递给她，池余晚却不接，摆明了要喂，许眠季就转过了身体，半跪着身体正对着池余晚，夹了个饺子递到了池余晚嘴边。

　　许眠季哭了。

　　池余晚觉得这个消息就和嘴里明显过厚的饺子皮一样，让她难以消化。

　　“萌萌……”自己最爱的人当着自己的面哭，那是比自己的悲伤还要强烈一万倍的苦意。

　　“你到底，怎么了？”许眠季咬着牙问完，狠狠擦了把眼泪。

　　“我不能说。”池余晚也跟着哭了，抬手擦去许眠季脸上的泪痕，摇了摇头，“我没事，你知道这个就好了，我真的没事。”

　　“到底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你的秘密，许末都知道，我还不能知道吗？”许眠季从地上站了起来，低头痛心地看着池余晚，怒不可遏。

　　电影里的专业谐星正在发挥着自己毕生的绝学去搞笑，听来搞怪的笑声传了出来，却是正对着两个相互凝视落泪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