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影（gl）》雾海青竹

14、第十四章

　　一月份已经感到很冷，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而过，室外的冷风让他们不愿在外多停留哪怕一秒钟。奶茶店里靠窗的位置有两个人悠闲地喝着热奶茶。

　　“明天开始放寒假，终于可以不用早上起来吹冷风了。”

　　“呵呵，是终于可以睡懒觉了吧。”双眸含笑，言语柔和。

　　许静泠不服的嘟着嘴：“你不是一样？还说我。”

　　“真像某种好吃懒做的动物啊。”楚颢调侃道。

　　“你怎么和小影那家伙一样？！只会欺负我。”

　　楚颢笑着没说话，低头喝着奶茶。

　　“小影变了好多，”许静泠眼睛盯着杯里的液体，“很少说话，把自己关在房里，还有一个人看着天空发呆，有时候又早出晚归见不到人。”

　　“别说她了好吗？”楚颢突然打断许静泠说话。

　　“为什么？”不解地望着他，“她变成这样我担心。”

　　“现在你是跟我在一起，别总是想着萧影。”楚颢眼里的笑意退得不留一丝痕迹。

　　“这又什么关系？小影现在这样我做不到不闻不问。”

　　“这一个月你为了她推掉多少次约会？我们有几次能开开心心的在一起？”说话间，楚颢眼中的温柔被一种尖锐所代替。

　　“我不能自私的只想自己快乐。”

　　“难道萧影的情绪需要你去调整？你有在乎过我吗？如果她是男生，你们正好。”

　　“你！你胡说什么！”

　　对面满脸怒容的那个人是她认识的楚颢吗？是那个总是喜欢温和的笑的楚颢？她怎么对现在这个楚颢这么陌生？

　　许静泠起身离开这个令她窒息的空间，这里的一切都这么陌生。街上，凛冽的寒风拼命的阻止许静泠前行，而那道最有可能让她留下的风却没有来。深呼吸，逆风加快回家的步伐。

　　家里照常冷冷清清，以前的温馨早已不见，许静泠恨陈景尉，恨他带走了这里的温度。关上房间的门，把自己埋进松软的被子里，一种湿润的感觉沾染了她的眼睛。

　　被子突然被掀开，光线的闯入令许静泠眯着眼睛看不清来人，脸上的痕迹被一双温暖的手擦拭着。

　　“怎么了？”

　　“没什么，想睡。”想到自己还没把外套脱掉，以及脸上犹存的湿意，只得招认，“和楚颢闹了点矛盾，没事，过两天就好。”努力笑着说完。

　　萧影叹了口气：“起来吃饭，都做好了。”

　　两个人吃完饭在沙发上看电视，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一夜没有动静的电话让许静泠怀疑是不是该找人来修修。

　　第二天、第三天……五天里电话响了很多次，却没有一次是楚颢打来的，每次都是满怀希望的去接，结果换来的是让心情更加的失落。曾经想过主动打电话给楚颢，又想到那天在奶茶店里他的那些表现，最后都愤愤地放下电话。许静泠不认为在那件事上她有错。想了很久，给彼此一个冷静的时间，也许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最近频繁的争吵让许静泠很疲惫，她想楚颢也是吧。

　　而这一切，许静泠的心神不定，每天坐在电话旁边等待，清楚写在脸上的失望，萧影都看在眼里。

　　“你叫我出来有什么事？”楚颢见到萧影就很不耐烦的说，都是她横亘在自己和许静泠之间。

　　“静泠天天在家等你的电话。”

　　“你不是说过不会管我和她的事吗。”

　　“前提是你不能伤害她。”

　　“你喜欢她。”

　　萧影淡漠的和楚颢对视，她知道瞒不过楚颢，也不打算瞒，不然就不会叫楚颢出来。

　　“我是喜欢她，不，应该说，是爱她。”萧影勾起嘴角，“有三年了吧。”

　　楚颢冷哼一声，轻蔑地看着萧影说：“别忘了你是女生，和她一样的性别！”

　　“你该庆幸，如果我是男生，你就不会成为她的男朋友，我是不会给谁任何机会的！”

　　楚颢调开视线，那双眼睛散发出的坚定和寒意让他不敢直视。

　　“我来，是想要你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好好照顾她，不能伤她。”

　　“我凭什么答应你？我没那个义务。”

　　“我知道你不想我在静泠身边，只要你答应我，”也许这是她最后能为许静泠做的吧，“只要你给我这个承诺，我就离开这，不再和静泠联系。”

　　“真的？”楚颢审视着萧影，分析她些那话的可信度。

　　“我会离开，不过要等过完年，也许这是最后一次。”

　　定定的望着萧影离去的背影，单薄、脆弱，毕竟是女生，直到那身影消失，楚颢才转身。

　　“咔嚓！”

　　独自呆在家的许静泠望着门的方向，目光跟着萧影移动。

　　“怎么呆坐着不开电视？”萧影梳洗完毕才在许静泠身边坐下，为了不让她看出脸上的痕迹。

　　“在等你。”要说的话梗在喉咙。

　　“要说什么直接说.”

　　“今年，我要去我爸妈那。”

　　萧影的表情变幻不定，最后归于沉寂，开口道：“担心我一个人在这孤单？”

　　沉默，这点是许静泠在意的。萧影轻拍她的脸，笑道：“你可以陪父母过年，难道我就不可以？”

　　“你，也要走？”许静泠有些不确定。

　　“你想让我一个人在这？”萧影不答反问。

　　“我不想！”回答得非常快。

　　“明天吗？几点的车？”

　　“早上十点。”

　　“那好，我送你上车。”顿了顿，“我去睡了，你别看太晚，不然明天坐车会不舒服。”
　　离开的时候许静泠只背了个小背包，送行的只有萧影，站在那，直到汽车驶出车站。

　　04年的新年似乎来得很快，2月1号，萧影买了饺皮和一些材料回家，刚进门，陈景尉就不请自来，而且还熟练的围着围裙，搅拌饺子馅，萧影则在旁边准备包饺子的工具。他们还有说有笑的，这幅画面看上去，很温馨。

　　这个时候，许静泠正好站在门外开门，刚出玄关，刚好看见陈景尉笑着点了一下萧影的鼻子，萧影也不干示弱的向陈景尉的脸袭去。也许是听到动静，他们同时回头，好有默契。萧影见是许静泠回来，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不看那鼻子上的一点白，许静泠相信自己会更高兴。而萧影旁边那位同学却表情怪异，说不出感觉。

　　“你们要让我提这么多东西在这多久？”手里是重量让她不得不出声。

　　“放墙边不就得了，没看见我们在包饺子？”

　　听见那句‘我们’许静泠就想一脚踹飞那碍眼的白痴！这是她家好不好！！！

　　“找个地方暂时放放，饺子快好了。”

　　看着两人默契地在那包饺子，许静泠没好气的说：“我说陈景尉，我没得罪你吧，你很闲哦，整天缠着小影你什么意思？！”

　　“我喜欢她，你管得着吗？”陈景尉瞪着许静泠，这个不知道珍惜小影的混蛋。

　　“你们两个闭嘴！静泠回房休息，陈景尉你给我好好包你的饺子！”

　　不得已休战，萧影要是真发火，那可不几盆水就可以浇灭的。所以，两人乖乖的按照她的话去做。

　　回到房间，许静泠打量着熟悉的摆设，拿起桌上的相框，那是她、萧影还有莫莫她们三个的合影，不觉扬起笑容。推开窗户，不可避免的看见那上面的风铃。

　　“楚颢……”无意识的脱口而出。

　　“出来吃饺子。”

　　来人说完就转身出去，许静泠回神只看见那是萧影的背影。

　　风卷残云般吃着碗里的饺子，任谁见了都会误以为这孩子肯定是饿了三天三夜，而许静泠浑然不觉自己的吃相有任何问题。

　　“才几天不见，你包，这饺子，越来越，好吃了。”许静泠正努力咽下嘴里的食物。

　　“慢点吃，没人抢。”萧影脸上是一种满足的笑，许静泠差点闪了眼。

　　“噎死了最好。”陈景尉恶恶的说，引来萧影的怒视。

　　“你死了我还没死呢。”

　　“好了啊！”萧影不悦的说，“大过年的说些什么呢！”

　　吃完饺子只留许静泠一个在厨房洗碗，一边洗一边嘀咕：“这么大个人了还要人家女生送，真是厚脸皮，一点风度都没有。这种男生注定没人要。”手里使劲擦着碗，估计是把它当成陈景尉给修整了。楼下，陈景尉突然感到浑身冷汗直冒。

　　漆黑、寂寞的天空不时被人间打乱它的宁静，路灯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这几天谢谢你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熬过来。”

　　“能天天吃到你包的饺子，也不错啦。”

　　“呵呵，我看你是这些天吃都吃腻了吧。”

　　“还好，只是连续吃了五天，我想我最近一个月暂时不会再吃了。”

　　“对不起，要不是我……。”

　　“没什么了，你只不过……只不过是为了让她回来就能吃到她最喜欢吃的，想给她一个惊喜罢了。”

　　萧影低头看着脚尖，低叹：“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只想让她高兴。”

　　“……现在她回来了，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身侧的手紧握着拳头，“后天不走就再也，再也走不掉了。”

　　“还，还回来吗？”陈景尉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知道，也许……谁知道以后怎样。”

　　“真无情，连敷衍我，随便给我期限都不肯。”

　　“好了，我只能送你到这，再不回去，她可要下来逮人了。”

　　“几点的车？”至少可以去送你。

　　“别来，我怕我到时候会抱着你哭的。”

　　“那就抱呗，又不是不给你抱。大不了我吃点亏。”

　　“切！吃亏的是我好不好。我不想让她见到我流泪，她会怀疑，我不能骗她。”还有，我不能在她面前抱着别人。

　　“我，能抱你吗？就一下下。”

　　看着陈景尉满眼的期待，以及深埋眼底的不舍，萧影这辈子只能负他了。

　　“对不起。”

　　“我会等你，一直等你回来。”

　　“不值得的，多看看你身边的人，她们比我值得。”

　　“不说这些了，快回去吧。”

　　萧影转身不再言语，她知道陈景尉的固执，就让时间慢慢消磨吧，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在它面前不低头呢……

　　身后是陈景尉灼灼的目光，坚定、深远。

　　“等你，是我的决定，我怎样，与你无关。”

　　家里许静泠闷闷地坐着看电视，眼睛不时瞟一下时间，心里想着这几步路就要走这么长时间吗？！气愤！！！拿了杯子喝了一大杯水，要再不消火，恐怕要发生什么惨案了。

　　胡乱的调着电视，眼角瞥见一个物体，挣扎了很久，终于拿着它拨下那串熟悉的号码。

　　“…嘟……嘟……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

　　许静泠挂掉电话无力的靠着，楚颢去哪了呢？为什么不在家？……听到开门声，下意识的瞄了瞄墙上的钟，送个人都要半小时，还真是依依不舍啊。把今天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摊开。

　　“我妈说这个牌子的牛肉干不错，”拿了包牛肉给小影，“试试看喜欢这种吗？”

　　沉默，没有任何动静。许静泠奇怪的回头，只见萧影手里虚握着自己挑出的牛肉干，眼睛望着前方，虚无、空洞。慌张地推了推萧影，眼里的空洞逐渐消失。

　　“想什么？”

　　刚刚的小影是许静泠从没见过的，仿佛灵魂离开躯体。萧影低头盯着手里的东西，撕开，慢慢品尝。

　　“好吃吧，我还特地多拿了些。”见小影回神也就放心了，随手打开一包吃着。

　　“我……”

　　“恩？”怎么吞吞吐吐的？

　　“我后天去KL。”萧影一口气迅速说完，仔细留意着许静泠的反应。

　　“就要开学了还去玩？”嘴里的牛肉渐渐失去味道。

　　“我，是转学。”

　　许静泠吞下失去味道的牛肉，再拿一块放进嘴里，还是没味，吞下，再吃一块……

　　“别吃了！”

　　萧影抓着许静泠欲伸出的手叫到，她看着难受。许静泠扔掉牛肉，挣脱萧影的钳制。

　　“怎么越吃越没味了？肯定买到假货了！”

　　“对不起……别这样……“萧影带着哭腔说出这句许静泠最不想听到的话。

　　灼热的水滴砸在许静泠的手上，好似把心给砸出了个大窟窿。忍不住伸手擦拭那温热的液体，可是，任她怎么擦都擦不完。

　　“别哭了好吗？我不想你难过。”许静泠拥着萧影，“我只是舍不得，你走了就没人叫我上学、给我做早餐，没人骂我乱吃东西……”

　　“我不想……可……可是我……看着难受……不想……恨我……”

　　“别哭了，想走，那就走吧，只要你开心就好。”许静泠扶着萧影回房休息，综合以前种种，心里早就想着把唐文维给凌迟了。（雾：这个笨蛋，理解错了都不知道。静泠：是谁误导我的？！你这后妈！PIA飞）

　　许静泠回到房间没开灯，一个人静静地呆在黑暗中。第一个离开的是莫莫，相距一年多的现在小影又要走，三个人，各自散落在不同的城市，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多精准而又残忍的一句话。

　　第二天静默地过去，又是一夜无眠。许静泠破天荒的起了很早，她没忘小影今天要离开。来到厨房，她想自己动手给小影做一次早餐，磕磕碰碰的终于做好一碗还看得过去的面，第一次煮面就不要求会是美味了。这个时候萧影也起床洗漱好了，正要去煮早餐就看见许静泠拿着一碗面在那站着。

　　“尝尝看。”

　　萧影呆呆的看着那碗面，慢慢的拿起筷子，突然一口接一口的吃了起来，还把碗里最后的汤都给喝完了。许静泠看傻了眼，很想问问她那面真有那么好吃？终是不敢。

　　拿着行李到了车站，时间刚好，可以直接上车。许静泠把行李箱放好，看着萧影上车。

　　“记得打电话回来，别学莫莫一年三次电话！”

　　萧影顿了一下就上去了，汽车缓缓驶离，她没有回头看一眼，她知道许静泠还在那看着。没有回头，是不想她看见自己早已泪流满面。上车前的那话，恐怕自己是不能做到了。

　　楚颢，希望你信守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