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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8第二札 炮灰英雄逆袭记(八) 幡然悔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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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婉走出去才发现自己腿脚打颤,手酸痛的抬不起来,天知道她刚才是怎么颤抖的拉住成英雄的衣服下摆的。
成英雄走出赌坊,深呼吸一口气,夜风混着花草的清香洗涤了赌坊里污浊的空气,债务和赎回妹妹的重担不再,他觉得疼痛的骨头都轻快了许多,追上前面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成婉,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成英雄本来想要打趣她,这次事件让他决定大度的忘记两人之前的不愉快,从今天起,她就是他的好妹妹。他还在畅想着兄妹俩联手大杀四方的未来,一扭头就看到成婉脸色苍白,哆哆嗦嗦的走着,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你怎么了?”怎么了?成婉身体底子本就薄弱,今天站了整整一天不说,还为着他的事劳心劳力,刚刚更是一直揪着心不敢有丝毫松懈,直到最后一局,她确定自己已经把债还清了,终于把心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松下来,精神一松懈,紧绷的身体无力涌上来,她恨不能就这样倒下狠狠睡一觉,可是她不能,只能拖着酸软无力的身体软绵绵的往家蹭。
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刚刚在赌坊里叱咤风云和管事针锋相对的凛然,活脱脱就是一个娇软可欺的小娘子。
看她实在没有力气,就这样磨蹭下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遇到宵禁还在大街上走动可不是闹着玩的。成英雄为自己的担心找到借口,大步上前弯腰蹲在成婉脚边,“快上来,再磨蹭下去到了宵禁是想让府卫军把你抓到大牢里去吗?”
成英雄还是没学会怎么好好和成婉说话,温情的话会让他浑身别扭,只能故意找借口掩盖自己关心她的事实。
好在阿婉也不计较他的恶言恶语,她实在是撑不住了,软趴趴的伏在成英雄背上。背上的人小小的,和自己在赌坊里待了一天身上染满了酸臭、烟味不同,她也在那里待了许久,却依然还能闻到淡淡的甜香,似乎是从小娘子骨子里沁出来的,成英雄没忍住动动鼻翼嗅了嗅,顺着香味扭过头,就被阿婉一巴掌推在脸上,“你干嘛?不就是身上染了些味道吗?臭死了,快点带我回家。”
阿婉再怎么样也是个小娘子,被阿兄闻到身上的异味羞愤欲泣,再也顾不得什么一巴掌招呼上去,只想快点回家沐浴更衣,要不是她浑身无力,她一定会立刻从成英雄背上跳下来,离他远远的,无奈现实不允许。
这还是第一次挨了打成英雄没有揍回来,他讪讪的扭过头去,“你身上不臭,是香的。”声音小得阿婉没有听见,话说完成英雄觉得耳根发烫,好在夜色深浓,阿婉看不到他通红的耳朵。
阿婉拿手撑住成英雄的肩膀,想将自己远离他的头部,免得再被闻到味道,可是她的手腕使不上劲儿,撑了片刻就浑身颤抖,软软的靠在他的背上,算了吧,就这样吧,她无力再做更多抵抗,顺着身体的本能趴在他背上,眼帘微垂,不多时就昏睡过去。
成英雄察觉到背上多了些重量,身体微顿又往前走,“喂,成婉你别乱动!”成英雄耳边传来一阵麻痒,那是温热的呼吸,酥麻顺着他的脊柱蔓延,让他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成婉这臭丫头真不安分。
他嚷嚷完也只换来背上小人儿的轻轻磨蹭,再无回应,她睡着了,细软的发丝在他的耳根颈后滑动,不时传来一阵酥痒,但他居然就这样忍耐着往前走,换作以往他一定会把成婉弄醒,非叫她规规矩矩不可。算了,谁让她是自己的小债主呢,成英雄无奈的想,脚下步子非但没有因为这个念头变沉重,反而又轻快了几分。
平时他最恨欠别人,而今却破了例也不自知。
这不是他第一次背人,三岁前的小成婉就是他带着,那个瘦瘦的小不点儿饿了会找阿兄,渴了会找阿兄,受欺负了也会找阿兄给自己出头,可等她再长大点,明白了家里的境况居然对这个破家生出了嫌弃,那个乖巧机灵的小屁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尖酸刻薄怨天尤人仿佛全世界都对不起她的高傲模样,她看不起不学无术的阿兄,他又何尝看得起这个小姐心丫鬟命的妹妹,殊不知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等着吧,以后有的她苦头吃。
可是自从磕了脑袋这丫头就像变了个人,像是刺猬拔了刺,眉也顺了,眼也顺了,他好像又想起了小时候有一个娇软妹妹的好心情。
慢慢想着走着,居然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家附近,院门开着,成英雄有些惊讶,以阿娘的性子不会开着门出门,难道出什么事了?他加快脚步往家走去。
“你个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你要急死我啊!”冯氏怒骂着手就招呼上来,成英雄一边躲一边注意着不让背上的妹妹替兄受过,“阿娘,先别打,阿婉她睡着了。”他叫着跑进院子。
“成娘子,孩子回来了就好,你和他好好说,别把孩子打坏了。”冯氏客客气气的送走了来帮忙找人的街坊邻居,最后还没走的一人是康城。
“康大哥,谢谢你,对不起我儿子不争气给你丢人了。”冯氏说的是今天义学来人通知她今后成英雄不用去上学的事,当初成英雄进学还是康城找关系帮的忙,现如今被退学她又觉难堪又对不起人家。
冯氏一个寡妇辛苦操持家业拉扯两个孩子,平日里最是要强不过,眼下又是伤心又是气急,不由红了眼眶。
康城拿出一块手帕递给她,“七娘不必介怀,我这儿倒没什么,英雄还小,再大点就懂事了,你别急。”冯氏一直知道温柔体贴的康城是一个值得依靠的男人,眼下被他安慰,寡妇独自抚养儿女的辛酸又涌上心头,这才失态了。
“康大哥,谢谢你,你还是叫我成娘子吧。”冯氏没接康城的手帕,垂下眼不去看他,康城脸上的笑意一顿,她的拒绝之意从未变过,两人心知肚明,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刚才那么大的动静成婉都没醒,成英雄小心的把她放在床上,看她睡得真香,忍不住伸手戳了下她的脸蛋,像个小猪仔似的,成英雄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
他走出门来,看到院门外相对而立的一双男女,眼神倏地变冷,好心情不翼而飞。
冯氏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扭过头,看见自家臭小子冷着一张脸走过来,顿时勃然大怒,“臭小子,你到底做了什么好事?你对得起我辛辛苦苦供你进学,对得起你死去的阿爹吗?”她一边说着一边抄起门边插门的木棒就劈头盖脸打下来。
康城本来心灰意冷准备走,看冯氏脾气火爆的说动手就动手,忙上来拦人,“弟妹,咱有话好好说,别把孩子吓坏了。”
成英雄本能想躲,但看到康城,心里憋着一口气硬生生挨了几下,将溢出喉咙的痛呼声吞进嘴里,拳头攥紧。
看到康城一劝阿娘就停下手里的动作,他嘴角勾起轻蔑嘲讽的笑,“我们家的事不用外人管。”
“你简直不识好歹,我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好赖不分的狗东西,亏得你康叔还帮你说话......”冯氏快被成英雄气死了,她这是养了个什么冤家呀,本来刚才拒绝了康城她心里又是愧疚又有几分不是滋味,现在儿子这么不给人面子叫她面上无光,恨不得下重手捶他。
康城也看明白成英雄对自己的敌意,“弟妹,快到宵禁我就先回去了,”想了想他还是对成英雄说,“你是成家唯一的男人,别让你娘成天担心。”
瞧出成英雄面上的不以为然,他也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待院门合上,“啪”,冯氏重重一棍打得成英雄跪在地上,他依然咬牙撑着,额上渗出细密的汗水,“你说你成天打架惹事,小小年纪不学好,闹得义学都不让你上了,你怎么就成了这样呀?”
“你说什么?”成英雄抬起头看向阿娘的眼通红一片,在月光下血色尽显,就像愤怒的野兽,骇得冯氏棍子都差点拿不住。
冯氏拍拍胸口缓过劲来,“你不知道?今天义学里的吴夫子到家里来说你经常逃学,教了好多次都不听,还殴打同窗,让你今后不必再去了,你被义学退学了!你说说你到底要做什么?我看你今后也不必再去进学了,就在家里帮我打理生意,也省的我求爷爷告奶奶……”
冯氏的絮叨他全听不进去,脑海里只剩下几个字:他被义学退学了。
“凭什么?他们凭什么辞退我?!”原来赌输了妹妹还不是他今天最糟糕的事,成英雄跪在那里,身上被打过的地方阵阵疼痛,汗水打湿了伤口,盐分带来的刺痛冲击着他的大脑,他的双眼血红,是疲惫过度和情绪激动的直观反应。
“现在知道和我叫嚷了,你说说你,在义学里怎么不知道好好表现,非得让人开除你你才高兴,你想气死我是吧?”冯氏一边打骂一边红了眼眶,她今天也是真的疲惫,下午散学后夫子到家里拜访,她恭恭敬敬的迎上去,却迎来了自家那不成器的臭小子被学堂退学的消息。
待她客客气气送走夫子,准备去找成英雄算账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人。
学堂没人,家里也没人,甚至成婉也不在家,本来她还嘴硬的说反了天了,由他们去,在外面吃了苦头就知道回家了,天色暗了下去,两个孩子却没有踪影,这时有店里的熟客担心不会出事吧?这里虽是宁州首府,但毗邻边境,治安问题也是有的。
一番话说得冯氏心里七上八下,匆匆关了铺子拜托邻居帮忙一起找人,想了想,还是托人去府衙给康城递了话。
这就是成英雄背着成婉一起回来看到的那一幕。
面对阿娘的责问谩骂,成英雄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怎么说?说那都不是事实,可那就是事实,那些事也都是他做下的,他不能否认。
冯氏打累了,骂累了,成英雄一声不吭站起来踉跄着回房,夜里,他躺在硬床上,想着自己进学以后的种种,想起阿娘和成婉的谩骂,第一次在心底承认,你们骂的对,我是人渣,是不成器的儿子,不可靠的阿兄,一滴泪从他闭紧的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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