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原来小爷穿越在红楼（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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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姑娘教我。”殷佐一拱手，半点儿不觉得向比自己年幼的女童子请教会不会觉得面子上过意不去，在他看来达者为师，既然林姑娘比他博学，自然当得起他的请教。
“你且听着，我背给你听。”黛玉正色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听黛玉诵读完，殷佐不由潸然泪落。
“文山先生慷慨悲歌，拳拳爱国之心，倒也当得起你一哭。”黛玉一面给他递过帕子一面说道。
“我回头便去翰林院找他的诗文来看看才是。”殷佐用帕子擦了眼泪，默默收在怀中道，“这帕子回头洗干净了再给你。”
“哪里就用得着洗了？”黛玉抿唇一笑，他二人书信往来，自知这位皇子虽是生在锦绣堆里却是真性情之人，“你若不嫌弃我的手艺，只管拿去用便是。”
“那我就收下了，多谢姑娘。”殷佐想了想道，“倒是姑娘这会子来都中，你的先生又没有跟着你一道，你的课业可是要耽搁了？倒不如跟我一道学，如今我们读书在文华殿里，先生们都是翰林院的侍读侍讲，统、一、教导，你来了先生们必然欢喜。”
“……可我还不知道我们要在都中呆多久？”黛玉一愣，转头看向贾敏。
贾敏与皇贵妃原本看两个孩子说话，都是小大人的样子，正觉得有趣得很，竟不料话题一转落到自己身上，她不由莞尔一笑，“这事儿正要跟皇贵妃说呢。我们原本是来都中拜寿的,其实两个孩子也是一日大过一日，到底要考虑进学的事，如今全听玉儿的意思。”
“你们是准备长驻都中了？”皇贵妃一听登时喜道。
“我是想回南边跟着我家老爷，可是两个孩子年纪小，离不得人，娘家这头老太太也是上了春秋的人了，哪能将两个孩子抛下。”贾敏笑道。
“说的也是呢。做夫妻的便是相隔两地。只要心在一块儿，也就没什么了。”皇贵妃点了点头道。
“其实也就是三四年的事儿。等珲哥儿大了，跟着先生读书，也就好了，到时候若是我们家老爷还是外任，我便去任上陪他。”贾敏笑道。
“姑娘想的如何？”殷佐不死心得再问一下，“先头爹爹许诺我四个伴读的位置，我只要了两个，如今还有两个位置，便匀一个给你。”
“且让我想想呢。”黛玉笑道，“殿下，谢谢你，只是哪有伴读是选女孩儿来当的？”
“也不是不可以，如今宫里头皇子们读书在文华殿，公主们读书在传心殿，玉儿入传心殿读书也是足够的。”皇贵妃笑道，我朝公主尊贵，可也要看得不得皇上心意，一般寻常不得皇上宠爱的公主，哪里比得上有实权的秦王妃，更不说玉姐儿身后还站着林海与贾敏，“只是在宫里读书，少不得住在宫里头，不如家里便宜。”
“这是呢，我听清和说，他家里住的远了，每日过来上课便起得甚早，反倒是嘉树，他住的近了，倒也便宜。”殷佐想了想道，“林姑娘若是住宫里头，可是如七妹妹她们一道跟着各自的妃母住？”
“玉儿若是来宫里头，自然是跟着我住。”皇贵妃笑了，转头冲着贾敏道，“佐哥儿这话倒也不虚，可不就是都跟着妃母住么？”
“到底还是看玉儿的意思。”贾敏教她这话堵得无话可说，这时候倒是有几分理解林海的想法，女儿还这样小，竟然已经成了半个别家人了。
一时殷祥醒过来，大宫女南星领着他上前来。
她是今年才提起来的。
原本皇贵妃身边该配有品阶的宫女八名，十二名太监，另有些粗使的婆子并不算在其中。
景仁宫里掌事的大宫女却始终都只有半夏和当归两个。
算算年纪，她们再有三五年也要出宫了，半夏家里还有定了亲的表哥等着，当归却不愿意出去，她原本就是孤女出身。
皇贵妃问明了两人的意思，便打算明年半夏满了二十便放她出宫，南星原本就是为这个准备的，不曾想十三皇子从天而降，她前头但是想直接跟章氏说一声，让章氏那头派个人过来，可转头一想，升米恩、斗米仇，她既然养了小十三，便要为他考虑，章氏是记情分的人，可若是旁人起了挑唆的心思，往后小十三大了，夹在生母养母之间，指不定多难受。
眼瞧着要到午时了，皇贵妃这头便留了饭。
都是景仁宫小厨房的手艺，宫里的吃食与江南不同，口味偏咸鲜一些，一应八道主菜：糖醋鲤鱼、木樨肉、红烧大虾、招远蒸丸、乌鱼蛋汤、锅烧鸭、香酥鸡、拔丝山药——都是皇庄新进上的。
众人分宾主落座，黛玉自由长在江南，饮食、精致，何曾见过北方这样饮食豪爽，一碟子菜摆上来满满当当的，就怕客人吃不饱。
“北面吃食大气不若南面精致，且北面嗜咸，南面味甜，你吃着可还觉得习惯？”殷佐笑道，“这几道菜都是京城里头厨子做惯了的，有其是这糖醋鲤鱼，用的是黄河鲤鱼，我素来喜欢，你尝尝看？”
“各地风貌不同，饮食有所差别也是理所应当的，我尝着倒也觉得好。”黛玉笑了，“这黄河鲤鱼，可是‘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的那个鲤鱼？”
“正是，七八月里，正是鲤鱼肥美的时候。”殷佐笑道，“取新鲜鲤鱼破开裹了面粉往锅里一炸，等到鱼身金黄，再倒入调好的糖醋酱汁，出锅了便是一道糖醋鲤鱼。”
贾敏听他说得像模像样的不由一怔。
“殿下，了不得了，你竟是连烹饪也会了？”黛玉听他说的真切，不由笑道，心下纳罕，往日通信只觉得这位哥哥所思所想一言一行绝非寻常人，可哪里知道他竟然连烹饪都懂得几分，“是了，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志向是要编一本博物志的，这些个庖厨之间的菜谱倒也是隶属于这博物志中的一类。”
“还是姑娘懂我，只是我如今虽知道菜谱，却也不会下厨，只能做个纸上谈兵的赵括罢了。”殷佐说着叹息一声。
“照你这样一说，你要编纂成这博物志不止要学下厨，必然还要学老农耕种，否则，往后瞧见可记录在册的农具，只看了不会用，岂不是可惜？”黛玉掩嘴轻笑，打趣道，“不止如此，巫医乐师白工之流也要跟着学一道，往后等书编成了，你不止是这天底下最博学之人，还是这天底下样样精通之人。”
“这可不成，俗话不是说想要学得十八般武艺样样皆通得到头来却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稀松么？”殷佐登时摇头，一席话说得皇贵妃与贾敏都笑了。
用过午膳，皇贵妃留贾敏尝新茶，殷祥与林珲在阁子里头午睡，殷佐便带着黛玉去瞧平安与吉祥，他先头见两只犬感情甚好，还以为来年会有小狗崽子，后头问了猫狗房的小太监才知道原来雄犬性烈，不适宜养在后宫，倒是煽过之后便性情温顺了许多，他瞧着小太监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几分难言的痛楚，心中便一沉，如今端静殿里，各处皇子使唤的地方就他那里没有太监。
殷臻问他，他先头不肯说，宫里头的皇子公主们对侍候的太监们司空见惯便不觉得诧异，他往日里也不觉得有什么，大概是因为景仁宫里侍候的太监少，宫女则更多一些，也没有几个到他跟前来的。
可是知弟莫如兄，殷臻三下五除二便从他口中套出话来，好说歹说，殷佐只是摇头，小孩儿坚持，若是从自己开始不用，往后指不定便会有越来越少的人用太监，往后这些贫苦人家的孩子或者学一门技艺或者靠着一股子力气养活自己，便不用再卖身进宫来，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殷臻见他执拗，到底妥协了，转头跟皇上说了，将自己身边的宫女拨过去，又将原本应该分在殷佐名下的小太监分过来，总算将这件事混过去。
“说起来，还不知道姑娘的名字。”平安与吉祥不同，它生的有几分颜控，便是找小宫女给它按摩，一定也要挑那等容貌生得更好的，如今一见黛玉，登时撒着欢跑过来围着她转圈圈。
殷佐知它脾性，无可奈何的叹口气，朝着它蹲下来伸出手，平安机灵，知道这是握手的意思，登时伸一只爪子搭到殷佐手上，往日里殷佐哄它，它才肯打滚作揖，如今见黛玉伸手摸了摸吉祥，也不用殷佐指挥，自己便朝黛玉作揖，嘴里还低声呜咽，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黛玉教它逗得直乐，听见殷佐有几分小心翼翼得问自己，这才笑了，“女子闺名虽不轻易外说，可娘亲说咱们也算得上通家之好，告诉殿下也无甚么，我学名未定，倒是取了个乳名，叫黛玉。”
“黛玉？”殷佐一怔，电光火石之间，脑海中回忆起先头一串串的事情，原来自己竟是重新活在红楼之中么？
从前生到了今年，八、九年的时光一晃而过，对红楼大部分细节都忘了，可对书中绛珠仙草的转世的黛玉的怜惜之情却再不曾忘记，这一刻，书里头至情至性的女孩儿与书信里善良真诚的友人合并在一起，他瞧着眼前盈盈含笑的女童，有许多话想要说，他想说你可知道在前生我便认识你了解你，他想说我也曾满身病痛与你同病相怜……可到头来，瞧着女孩儿两丸墨玉似的眼眸，他却只能干巴巴的道一句，“往后，我会护着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原来小爷穿越在红楼（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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