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安格斯父母与耳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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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亚特愣在原地，呆呆的，安格斯母亲突然出现，又惊叫一声关门，让她一头雾水，甚至还有些惊吓。
“安格斯，这是你的母亲？”伊利亚特秀气的小嘴微张，惊得都忘了合。
“是的。”安格斯的声音颇有些无可奈何，“我们进去吧。”
伊利亚特经过了这一番惊吓，瞬间把养花的念头忘了，呆头呆脑地往屋门走。
她的手还拉在安格斯的袖子上，安格斯叹一口气，也不拍开，留心着伊利亚特的脚步，依靠袖子引导她，生怕她被哪块石头绊了。
安格斯拉着伊利亚特走到门前，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敲三下门，朝屋里提醒道：“母亲，我是安格斯，我带着伊利亚特回来了。”
房子是自己家的，安格斯当然能通过识别术法，直接推开门，但他还是敲门，让门内人有个缓冲时间。
安格斯敲完门，耐心地等了半晌，门内人才终于开了门。
“请进，安格斯，伊利亚特。”安格斯母亲一手开门，一手做出邀请的姿势，轻声慢语。
她穿着略显奢华的常服，站得直挺雅致，笑容如同所有贵族女性一样，端庄到完美，连嘴角的弧度都不会变化。让人难以想象，几分钟前她还站在门口尖叫。
看着面前彬彬有礼的女性，有一瞬间，伊利亚特甚至怀疑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安格斯见怪不怪，率先进了门。伊利亚特偷瞄他一眼，看到他淡定的表情，乖乖地闭上了想要发问的嘴。
进门是宽敞的客厅，一个中年男性见到伊利亚特，正从座椅上站起。他的穿着与安格斯母亲的风格相同，颜色无几，在左耳处有一枚小小的黑色骷髅耳钉，而安格斯母亲的右耳也有同样的耳钉。
这显眼的情侣装打扮。伊利亚特连族谱都不用对，就知道这是安格斯的父亲。
安格斯的父亲迎上来，笑容亲切：“伊利亚特，欢迎来到安格斯的家，感觉怎么样？”
伊利亚特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挺好的，花园很美丽，罗莎女士也很……热情。”
罗莎是安格斯母亲的名字，背族谱在此时又帮了伊利亚特一次。
“那就好。”安格斯的父亲哈哈笑起来，然后拉着伊利亚特，嘴不停，热切地发问，“安格斯教你教得怎么样？索菲娅还是对你那么严格吗？宫殿里住得好吗？会不会太冷或是太热？吃得好吗？”
伊利亚特十分懂礼貌，哪怕刚进门，连坐都没坐下，也认真地一一回答了他的问题。
不知是不是因为少女乖巧的态度，安格斯的父亲似乎热情得过了头。他就像打仗似的，嘴中突突，又冒出一连串问题，从世界见解，到生活小事，一连几十个，无所不问，甚至问伊利亚特喜不喜欢吃牡蛎肉。
得到伊利亚特对牡蛎肉美味的赞美，安格斯的父亲还长舒一口气：“太好了！我也喜欢吃牡蛎肉！”
这不像在寒暄，倒像刺探情报。伊利亚特摆着茫然的微笑，同时腿还有点僵。
安格斯及时出声解围：“父亲，伊利亚特今天很累了，让她先休息一下吧。”
安格斯的父亲这才想起客人还站在客厅里，还被他追问了几十个问题。
他颇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笑笑，后退几步，给伊利亚特让出通向座椅的路。
他又望望安格斯，看到安格斯站在伊利亚特身边，正垂眼凝视身边的少女，恍然大悟似的，夸张地点点头，拉起在一旁的妻子，夫妻两人交换个眼神，他陪起笑：“伊利亚特，我和罗莎先上楼了，你和安格斯要在一楼好好休息啊。”
说罢，夫妻一齐跑也似的上楼，繁复奢华的长袍被他们穿出了跑马服的感觉。
伊利亚特觉得安格斯的父母有些奇怪，因为她还听到楼上两声喜不自禁的尖叫，分别是一男一女的声音。
她争取说服自己是楼上的仆人在惊叫。
然而安格斯无情打破了她的自我暗示：“请见谅，我的父母见到你太兴奋，表现得过于外放。”
“他们平时也这样吗？”伊利亚特试图理解两夫妻的行为。
“不是，平时他们是正常的术者，只有关于你的事情才会这样。”安格斯再次打破了伊利亚特的理解逻辑。
“他们让你觉得不适了吗？”安格斯见伊利亚特皱着眉，担心道。
“我只是有点奇怪。城里其他术者也都很喜欢我，可是你的父母看起来，好像特别喜欢我。”伊利亚特怕安格斯误会，忙真挚地补充，“当然不是说这样不好啦，我其实也很享受被人喜欢的感觉的。就是……就是稍微有点奇怪罢了。”
安格斯一愣，回过神来时，他低下眼，轻轻哄道：“不要多想，我父母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喜欢你罢了。”
伊利亚特也想不出别的解释，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转眼又苦恼地皱起脸——她挺喜欢安格斯的父母的，可他们什么时候能把剧院的分区名字改了呀？她每次进去，都要做好久心理准备的。
伊利亚特的一番表情和心思，安格斯看不见也不知道。
他垂下的眼睑掩盖了深邃的眼眸，也遮住了他内心的真实，不让外人窥见。
他从前也不知道父母的狂热从何而来。看到伊利亚特，才终于明白，见过黑暗的人，总会更喜欢光。
伊利亚特苦恼完，顿觉腿更酸了。她忍不住小幅度地挪动裙下的腿，愁眉苦脸地问眼前的青年：“我能坐下了吗？”
安格斯猛地从自己的思绪抽离。他又一副惯常的微笑，让伊利亚特在客厅坐着，以缓解久站的压力，再给她去旁边的厨房拿果汁点心。
伊利亚特坐在木椅上晃着两条腿，等待着安格斯尽心的服侍。
突然，她的目光被桌上作为摆设的木框小图吸引了。
她轻手轻脚地拿起，是一副男孩的半身像。
画上的男孩大约十五六岁，面庞白净，笑容浅浅，淡棕的头发轻轻地贴在颈上，衣袍上挂一个亡灵家族的族徽，图画最下端隐隐露出书籍的一角。
伊利亚特莫名地觉得这个男孩有点眼熟。
她小小地转头，望向正在厨房切水果，露出半个侧脸的安格斯。
转回头，仔细对照。嗯，画上的人正是安格斯。
伊利亚特来了兴趣，再把小画拿近，细细端详。她时不时转头，悄悄偷窥忙碌的安格斯，对比着不同年纪的脸，乐在其中地玩一个名为找不同的游戏。
这一看，真让伊利亚特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画像虽小，但男孩安格斯的左耳垂处，有一个明显的小黑点。伊利亚特盯着黑点，鼻尖都快贴到画框上去了，终于觉得小黑点有些像安格斯父母的黑骷髅耳钉。
她再做贼似的把画像放到原位，理了理衣服，端端正正坐好，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朝厨房喊道：“安格斯！”
安格斯听到少女的呼喊，放下手中切水果的刀，疑惑地转头：“怎么啦？”
少女笑眯眯的，就像个小狐狸：“没什么，只是想叫叫你。”
安格斯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一个少女调戏了。他摇头笑笑，不予计较，又拿起刀切了几片苹果。
而伊利亚特趁着青年转过脸的时刻，视线在他的左耳处打转，再次确认了青年不带耳钉，并且没有明显的耳洞。
许久不戴耳钉，耳洞就会长合，安格斯定是好久没带过耳钉了。伊利亚特不安分地坐在椅子上，摇头晃脑地想，安格斯是戴耳钉好看，还是不戴耳钉好看呢。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安格斯就端着果盘和果汁过来了，伊利亚特连忙望向安格斯，眼睛忽闪忽闪的，满是期待。
在安格斯的眼中，伊利亚特此刻就像只小奶狗，安安分分坐在椅子上，等待他这个主人归来。
但他一把果盘和果汁放下，就知道伊利亚特绝不是只小奶狗，而是一头藏得很好的小尾巴狼。
因为伊利亚特正晃着双腿，像是抓到了安格斯的把柄似的洋洋得意：“安格斯，你小时候长得可真标致！”
少女总对逾越师生这种上下关系有着天然的乐趣，连看到一张十五岁的画像，都觉得是翻身做主人的武器，因为这证明了老师曾经同她一样年幼过。
小画像就摆在桌上最显眼的地方，安格斯对伊利亚特看到这件事毫不意外。对于少女的小挑衅，他选择低声说一句：“别闹。”
声音带着青年独有的磁性，明明是轻斥，却有一种温柔缱绻的意味。
伊利亚特听到这两个字，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像受到了至高神的眷顾。脑袋里只剩一个想法，再听一次声音，连挑衅的念头都生不出半分。
伊利亚特被安格斯的声音引诱，先输了阵势，小尾巴狼变回了小奶狗，还是身后尾巴摇个不停的那种。
安格斯坐到伊利亚特旁边的座椅上，拿起桌上的画像，讲解道：“这是我十五岁那年的画像，那时我坚持要去海的那一边。我父母很担心我，更怕我回不来了，于是找人画了这幅像。如果我能回来，就当做装饰，如果回不来，就当做我，埋进土里建一个空冢。”
小小一副画像，背后竟藏了那么多故事，既有亲情的故事，又有勇气的故事。
伊利亚特觉得，自己之前拿这幅画像来开玩笑，实在是太失礼了。
她愧疚的小眼神一到安格斯脸上，安格斯就笑了：“我已经平安归来，这幅画像就只是普通的画像了，你不用这样看我了。”
伊利亚特拿起果汁抿一口，葡萄汁很甜，她却下唇咬紧，眼中是水汪汪的内疚，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安格斯作为被调侃的人，反要去安慰调侃者了。
他只能尝试转移注意力，像举着糖在街上诱惑小孩子的怪人，问道：“想不想看亡灵术者的术法？”
少女下唇咬得更紧，看向安格斯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渴望。
那就是想看了。安格斯才刚坐下，这会儿就因为少女再站起。
“跟我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安格斯父母与耳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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