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凛冬》六谷君

26、我回国了

　　空荡的客厅，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墙边的两人，一人逼迫，一人沉默，僵持不下，谁都没有妥协。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五六分钟，许是半个小时，楚夏终于动了。
　　她按住林玖玥的肩，有些用力地推开林玖玥，僵硬地转移话题，“我饿了，要去煮面，你要吃吗？”

　　林玖玥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了两步，甚至主动松开双手。
　　她歪头笑了笑，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个荷包蛋就够了。”

　　楚夏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厨房。
　　林玖玥看着灯光下的背影，挑了下眉，眼眸里满是欢喜。

　　避而不答又如何，心跳和脉搏不会撒谎，身体的反应最直接。
　　况且，她都做得这么“出格”了，楚夏还是没有推开她。

　　厨房里传来开火的动静，林玖玥走到厨房边，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暗自懊恼。
　　早知道楚夏不会推开她，她就应该再大胆一点。

　　两人坐在餐桌边，各自低头吃东西。
　　楚夏吃了两口，骤然出声，“你和初高中的同学，还有联系吗？”

　　林玖玥不知道楚夏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实话实说。
　　她摇了摇头，“没怎么联系了。”

　　她高考结束后，直接出国，五年后才回来。
　　高中的那些同学，进入大学后，各自有了新的圈子，联系自然慢慢淡了。

　　“怎么了？”林玖玥偏头，蹙了蹙眉，“遇到我的同学了？”
　　“没有。”楚夏低头，“你的策划案写好了吗？”

　　楚夏看起来似乎只是随意一问，林玖玥见她不想多说，就没有追问。
　　“写得差不多了，这周就可以完成。”林玖玥有些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楚夏听到这话，轻轻挑了下眉，“这周公司会陆续组织各部门去度假，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度假？！”林玖玥的语调微微上扬，兴致勃勃的样子，“那你会跟我一起去吗？”

　　楚夏低头，吃完碗里的面，端起面碗和林玖玥面前的空碟子，“到时候再看，不一定有时间。”
　　楚夏走进厨房，将碗筷和厨具放进洗碗机，林玖玥跟在她身后，追问：“如果有时间呢？”

　　“我以前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
　　楚夏按下启动开关，绕过林玖玥，走向书房。

　　既然是度假，就是各部门的同事敞开了玩，楚夏是集团董事长，如果她出现在人群中，其他人恐怕会不自在。
　　所以楚夏从来没有参与过这种活动，即便是秘书处的同事们出去度假，她也没有去。

　　况且，妈妈的病情一直不稳定，楚氏内部也有各种问题，她没有时间休假。
　　楚夏走进书房，开灯再打开电脑，她扶了下眼镜，微微蹙眉，看着跟进来的林玖玥。

　　她在电脑前坐下，点了点桌面，“快十一点了，你还不去休息？”
　　林玖玥单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俯身，视线紧紧地锁住楚夏的眼睛，明目张胆地落在楚夏的唇角，她歪头笑了笑，“晚安。”

　　直到十一月中旬，楚夏才彻底处理好永世集团的合同，行政部门开始安排各部门陆续休假。
　　企宣部所有同事讨论过后，决定去隔壁市爬山跑温泉，同行的还有销售部的部分同事。

　　定下度假地点的当晚，林玖玥就拦住楚夏，将这件事告诉了她。
　　林玖玥站在楚夏的书桌前，微微歪头，眼神却很认真，“陪我一起去？”

　　“我问过宁姐了。”
　　林玖玥身子前倾，双手撑在楚夏的桌面上，“她说，你自从上班后，从来没有休过假。”

　　楚夏皱了皱眉，靠在椅背上，拉开和林玖玥的距离，沉默许久，抿了下嘴角。
　　“时间。”

　　林玖玥面露喜色，笑得眉眼弯弯，“下个星期的周末。”
　　楚夏打开手上的平板，调出日程安排，林玖玥眨了眨眼，起身绕过桌子，站在楚夏的身边。

　　看到下周末的日程，林玖玥挑了下眉，很是得意。
　　“那天正好没有工作安排。”林玖玥伸手，揪住楚夏的衣袖一角，“走嘛，一起去嘛。”

　　略显娇憨的声音，响在耳边，衣料划过肌肤，轻微的触感。
　　楚夏摘下眼镜，闭上眼睛，捏了捏鼻梁，过了好一会，才睁开眼睛，戴上眼镜，看着电脑屏幕，“再说吧。”

　　林玖玥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垂头耷脑，转身就要往外走，连背影都透着浓浓的失落。
　　“距离下周末，还有十天时间。”楚夏的声音从林玖玥的身后传来，平淡如常，“暂时不清楚有没有计划外的工作。”

　　林玖玥停下脚步，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转身定定地看着楚夏。
　　尽管隔着电脑屏幕，她看不太清楚夏的神情，但她还是很开心，“那好哦，要是到时候没有突发情况，我们就一起去。”

　　“林玖玥。”楚夏突然出声叫住她。
　　“嗯？”林玖玥疑惑，突然叫她的全名，突然这么严肃正经的样子，“怎么了？”

　　“你哥今天回来。”楚夏淡淡道。
　　“我知道啊。”林玖玥眨眼，摸了下鼻尖，“我昨天还给他发过消息。”

　　她回国之前，做好大部分准备工作，隔三差五会给哥哥发信息，或是伦敦的天空，或是图书馆里的阳光，或是夕阳下的街道。
　　大部分是她以前拍的，小部分是她拜托温圆临时拍的，总之，在她哥哥的眼里，她现在还在伦敦。

　　楚夏推了下眼镜框，好整以暇，“这次出去度假的还有各部门的主管，你觉得……”
　　楚夏顿了顿，轻轻扬起唇角，意味深长道：“你哥会不会知道你回国？”

　　由于周伟的事，企宣部众人都知道林玖玥认识楚夏，且两人关系亲密。
　　同事们不认识林桑，自然不会将林玖玥和林桑联系到一起。

　　但楚氏的高层却不同，他们认识林桑，甚至有的人还和林桑打过交道。
　　林桑和林玖玥是亲兄妹，两人的长相有相似之处，再加上二人的姓氏，猜到林玖玥和林桑有血缘关系，并非难事。

　　林玖玥咬紧下唇，深吸口气，“知道就知道咯，他总不能揍我吧。”
　　林玖玥直勾勾地盯着楚夏，透着些许轻松，眨动眼睛，“况且还有你呀，你肯定不会看着我哥训我。”

　　林玖玥摆摆手，“你好好加班，我去试探试探我哥的口风。”
　　看着林玖玥消失在书房，楚夏无声地叹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眼底透着浓浓的无奈。

　　林玖玥回到卧室，盘腿坐在床上，抱着手机，点开老哥的微信。
　　是玖玥不是七月：【猫猫探头.jpg】

　　林桑：没钱了？要多少？
　　是玖玥不是七月：……
　　林桑：？

　　是玖玥不是七月：到家了没呀？
　　林桑：到了，家里的野草比我还高，打算联系园艺公司过来清理。
　　林桑：你不是想要花园么。

　　林玖玥震惊，手指翩飞。
　　是玖玥不是七月：你知不知道现在几月份？
　　林桑：十一月，怎么，难道英国用的是另一份日历？

　　是玖玥不是七月：谁家初冬时节种花啊，种下去不就冻死了么……
　　林桑：请园艺师上门维护，不会轻易死。

　　林桑：隔壁的花园很好，提前把家里的花园收拾出来，下个月圣诞你回家，说不定你就能老实待在家里，减少往隔壁跑的次数。
　　是玖玥不是七月：【猫猫流汗.jpg】我前几年回家，也没有经常往隔壁跑，你少冤枉我。
　　林桑：呵。

　　林玖玥笑出声，她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不决，该不该在事情暴露前，坦白从宽。
　　然而，她的消息还没有编辑好，手机轻微震动，屏幕上跳出新的消息。

　　林桑：小区里搬来个新住户，我瞧着有点眼熟，好像是你同学。
　　是玖玥不是七月：所以呢？
　　林桑：我昨天回家，就看见那小子在我们院门口转悠。
　　是玖玥不是七月：说不定是恰巧经过？

　　林桑：今天一早，我出去晨跑，又撞见他在我们家附近。
　　是玖玥不是七月：【猫猫震惊.jpg】
　　林桑：你初高中的毕业合照在哪里？我看看到底是谁。

　　是玖玥不是七月：没必要吧……
　　林桑：呵，我怀疑这小子是冲着你来的。

　　是玖玥不是七月：不至于不至于，我高中毕业都五年了，在国外的时候也没遇到以前的同学。
　　是玖玥不是七月：更没有以前的同学向我表白，你看过有人默默暗恋五年的么？

　　林桑：照片放哪了？
　　林桑根本不理会林玖玥这一大段话，直白问她。
　　林玖玥轻咬下唇，她的毕业照放在书桌抽屉里，但还有其他照片和它们放在一起。

　　是玖玥不是七月：哥，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林桑：好事坏事？轻松还是严肃？
　　是玖玥不是七月：挺严肃的……

　　林玖玥的消息刚发出去，手机震动，林桑直接拨通了语音电话。
　　林玖玥深吸口气，定了定神，镇定地接通电话，“喂，哥。”

　　“什么事？”林桑声音低沉，停顿两秒，“难道我要当舅舅了？”
　　林玖玥一惊，赶忙否认，“不是不是！怎么可能！”

　　林桑舒口气，声音轻松许多，甚至透着淡淡的笑意，“是挂科了，还是失恋了？”
　　林玖玥沉默不语，林桑等了几秒，没有听到应答，语气透着疑惑地“嗯”了声。

　　林玖玥深吸口气，握紧手机，鼓足勇气，“哥，我回国了。”
　　“现在？！”林桑语气急切。

　　“嗯。”林玖玥应了声，又深吸口气，不等林桑追问，她就语气平静地继续往下说。
　　“我现在在楚夏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