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保护她 ...
-
“双笙？”欧凡和项洪安异口同声惊异道。
双笙并没有马上回应，刚才千钧一发之际，自己挥出的剑气直接迎着那道霸道的刀风拼撞在一起，根本是枯木朽株，残余的刀风还带着势不可挡的劲道冲击而来，如果不是一侧的赤霄和她体内的剑胎同时发动，同时斩断了那刀风的残息，这一秒她可能就会成为史上登场最失败的主角。
“老师，救人。”
项洪安只看到双笙略显凌乱的短发，和身着黑色开衫的背影。
清朗的声音隐约微颤，却坚定非常。
她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项洪安对这个背影不是很熟，但这个身高……应该是新来的插班生姜凉逸没错。
一刀没杀到人，那人却也没什么情绪，目光幽幽自半路杀出来的二人身上巡过，落在赤霄身上时，眼中忽然兴起了兴奋的神采。
“剑灵？”
不同于不明真相的其他人，双笙猛地侧头望向赤霄——他是怎么一眼便能看出赤霄是剑灵的？莫非他也是……
赤霄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犀利的眼神却定定地锁在那男子身上，眉心微皱，薄唇紧抿。
这伪装，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他不是人类。”赤霄的眸色渐深。“是刀灵。”
刀灵？！
“哈哈哈……人类——别逗我了。”那刀灵大笑的同时，双笙身后的项洪安正要领着三名学生后撤，走没两步，一道刀气砍在他们将要离去的退路上。“当我瞎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双笙尽量不被看穿地小心移动了一步，挡在他们四人跟前：“你是异端的刀灵？”
显然刀灵的谈兴正起：“异端？没听说过……哦，是剑阁那帮鬼崽子说的吧，干！老子的名字是‘犬神’！”他不屑地啐了口，嘴角的刀疤像是把脸划了个分界线，显得狰狞可怖。
犬神？上古三大邪刀之一？
双笙虽然是个剑痴，可是与剑相关的华夏武器研究也不少，传闻龙牙、虎翼、犬神是上古遗留的三大邪器，造刀者不明，锻造时极尽阴毒邪戾之物，成刀之后诅咒缠缚，归夏朝末代君主夏桀所有，供于夏朝太庙之中。三刀问世之后，也是夏桀暴政的开始。
这三把刀的威力，足以破千军，曾让商军死伤无数，如果不是商汤手执轩辕夏禹剑破局，恐怕历史都要改写。
当初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双笙也觉得不过是民间传说而已，可是现在犬神刀就在眼前，她开始不确定了。
轩辕剑才能斩碎的上古邪刀。
名剑谱上，轩辕第一，湛卢第二，赤霄……第三——如果那些各种传说确实并非空穴来风的话，轩辕剑和其余的九剑，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差、差不多吧……不能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当初人家一共三把，现在也就只有一把呢。
在她还在衡量两边实力的时候，犬神倒是不遗余力地挑衅赤霄：“本来觉得今天也就杀几个低阶剑修过过手瘾罢了，现在居然还有剑灵送上门来，啧啧，这下算是捡了个便宜。”
赤霄不知何时敛起了眸中的寒意，懒散的挑眉，一股子由内而外的邪妄气息倒是和刀灵走出了同一路线，眼神却很淡，淡如静水，古井无波地从犬神身上掠过：“你现在也就只能满足于虐菜了吗？难怪被派来看大门啊。”
他们身后的项洪安姬彤雨几人越发听不明白了，只觉得这个身形颀长的剑阁学生，怎么说话那么不中听？他不也是剑阁的学生吗？倒是欧凡似乎搞明白了什么，眼中燃着一丝希望。
被赤霄侮辱的犬神眼里浮起了一丝薄怒，却被他自己强压了下来：“你倒是挺能说的，但是这是怎么回事？哼——连三魂一体都没有，你以为凭你现在纯剑灵的形态，能在我面前站多久？”
赤霄还没来得及回怼，身边的双笙却是低低的问了声：“打得过吗？”
“……当然。”他眼睑微沉，半轻佻半寡冷的往她觑了一眼，似是不满，却又不得不说：“附体形态。”
双笙早也就猜到了，声音更低：“一分钟内？”
“小瞧我？”哪知对面的犬神倒是先出声了。
双笙也没管犬神高不高兴，只是盯着赤霄，可他保持缄默，没有回答。
懂了，那就是不可能。
估量实力的时候得算上己方对自己的自信误差，既然是他用附体形态都不一定能迅速搞定的存在，那么从一开始就不要浪费时间，用最好的状态去应战，也许还有一搏之力。
“——赤霄！”
赤霄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双笙的体内。
“最多四十秒，尽量拖延，让他们离开这里。”她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就做到他们能做到的。
“这样才对啊。”犬神缓缓站起身，抖了抖战甲，黑洞洞的眼神落在此时赤霄附体的双笙身上，歪了个脑袋：“连炼气境都没突破的小姑娘做宿主，我真是同情你。”
附体之后根本没有时间浪费，赤霄反手一道剑风，硬生生把身后数人推到了远处：“走！”
欧凡想也不想，和另一个男生拖起项洪安就往外跑，姬彤雨拿着剑边后撤边警戒着犬神那端。
“你还真有空考虑别人——”瞬时之间，犬神的刀已经劈至身前，赤霄侧腕下沉，剑尖飞速一挑，丹田中的煞气如同开闸的激流，直顺着经脉冲至剑尖，尖端刹那间爆发出赤红色的剑芒，由下而上崩击犬神的手腕和小臂，同时在剑芒激出的那一刻，右膝微屈，以为支点，避开了受伤的脚踝，身形画了一个圈，急旋至对方身后，又是一剑携风带雨突刺而去！
这两剑看似简单，从还手到第二剑刺出，却不过眨眼。
第一记是崩山溃，第二记荡风柳，全都是森罗万象中的剑招。
赤霄当然有一套自己的剑法，他的剑诀才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名字，然而他还是选择了森罗万象，因为这剑招是双笙练了最久的一套，身体记忆能让她施展得最好。
这剑招如果只是让双笙来用，也就是连贯的剑势攻击，但，此刻施招的是赤霄。
森罗万象中的剑招如剑谱之名，包含天地内外纷罗序列的万象更迭，大千世界，乾坤日月——“夫万象森罗，不离两仪所育；百法纷凑，无越三教之境。”
身为剑灵，他自然比普通人更能领悟剑诀的深意，崩山溃抬手，空气中就隐隐有土石松动的声音，崩剑之下，凌厉的剑芒直向大开大合的犬神手臂袭去，剑芒尖端像是凝聚着黑洞，地下洞窟中的山岩石砾一时间全都开始震颤漂移，如同磁石倒吸，径自飞旋汇聚，挟电光石火之势，狠击向剑芒所指！
而他利用荡风柳的剑式步法迅速移转到犬神身后，霎时间突刺的剑气激出一道若有似无的气息，如柳枝柔韧轻扬，拂过犬神的战甲，钻入缝隙之间，更钻入他的五脏六腑。
犬神其实反应也不慢，但他本来就不是以速度见长，在赤霄翻身跃后的那一刻，犬神刀已经往后一拨，只是他的手臂竟被那些土石包裹，无法第一时间跟上，荡风柳击中后背的刹那间，他才猛得反身后撤，后撤之时更是一道强击刀气炸裂劈出！
可是飞沙走石之后，那里哪还有赤霄的影子。
犬神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他的表情却显得愈发亢奋，伸出舌头舔过嘴角的血丝，全身的毛孔都在叫嚣着酣战的喜悦。“都是器灵，就不要玩什么人类那套的花样了，要我说正面刚一场才有乐趣啊——”
上空的赤霄直觉身上一阵森寒，原来是犬神的神识瞬间扫过了整个洞窟。
“如你所愿。”赤霄的话音落下，有剑鸣声平地四起，整个洞穴中的风开始急速旋转，无数凌厉至极的剑意扑面而来，撕裂空间的剑气横贯天地，沿着石壁层层荡开，刮擦出扰人的躁鸣，他悬在半空之中，身后是无尽森罗，更是万年虚空，整个洞穴都开始颤栗，根本无法承受这骇人的剑气湍流。
犬神举起手中的刀，目光中有病态的战意涌动：“有意思，明明是个邪剑灵，却干着正道救人的蠢事，简直是浪费你的煞气——真的不考虑下加入我们？”
“我们这些偶像派，最受不了攻击毫无美感的粗人。”赤霄轻笑道。
接下来的对决，根本不在常人目所能及的范围内。
漫天的剑意刀意，剑气刀风，几乎要把这整个洞穴翻个底朝天。
越来越多的土石坠落，整个洞窟都开始摇晃起来。
昏暗中是暴雨梨花似的金星四溅，与四周动荡的空间相比，赤霄和犬神对拼的每一瞬间都是绝对的静止，他的剑招凌厉，变化万千，犬神的刀式以力破巧，毫无破绽——
又一次赤霄剑和犬神刀相截，犬神浓眉一扬，开口道：“邪炼也没邪炼完整，千魂缺一，等于废了你三成的修为，就算是名剑谱第三的帝道之剑，现在也不过只是个残次品——”
“用刀的大老粗喊几声壮胆就够了，别学人家嘴炮。”
赤霄胸臆间杀意翻涌，鸦羽似的长睫下，墨染似的黑晕自双瞳扩散开，和犬神双眸的形貌越发相似。
犬神气急：“你他妈说谁呢！”
“快点！快点！”姬彤雨望着洞穴深处即将崩溃的景象，不断催促着正在搬离丝茧的欧凡他们，而她自己正架着曹显往地下河拖去。
丝茧本身能浮于水，比起现在耗费时间剥开茧救出那些昏迷不醒的人，不如直接将丝茧扔进水中。
“姬彤雨……你去……帮他们。”曹显放开了姬彤雨的肩膀，咬着牙往河道前行。
那里残喘着的，还有一个项洪安。
是了，原路返回根本走不掉，不如借着水流离开。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又一块巨石从岩壁上滚落下来，欧凡堪堪躲开，赶忙把面前的几个丝茧往地下河的方向踹去。
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项洪安远眺着洞穴深处的黑暗，回忆着刚才经历的变故。
剑灵？
[那个叫双笙的女孩，和一个被邪炼后的剑灵结契了。]
他确实听说过，可……姜凉逸呢？为什么他知道敌人是刀灵？
为什么那个刀灵却是对着姜凉逸说的？
项洪安心中充满了疑惑，但更多是不甘与自责。
身为一个老师，他居然要自己的学生来拯救。
真是……丢脸啊。
“赤霄！”赤霄识海中，双笙的声音愈发微弱，“赤霄——”
再一会儿，再给他一会儿，他要杀了这个该死的刀灵！
可脑海里的声音一直不停嗡嗡嗡叫着，让他烦躁得头疼。
住口！全都给我住口！
死吧，那些愚蠢的万物，全都一起都去死吧！
……杀了他们，他要杀了他们！他要让这世间的一切都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身体里沸腾的热血，澎湃的杀意，每一缕气息，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细胞，都在杀戮中奔涌嘶嚎！
明明赤霄的剑招越发狠厉，剑气更是如山如海让人无从瑕接，犬神却愈战愈勇，任凭剑气撕裂皮肉，侵袭入体，他径自仰天大笑道：“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哈哈哈，这才是剑侍应该有的命运——你应该感谢我，给了你一个夺舍的机会！”
赤霄剑忽而僵在了呼啸的剑气漩涡中。
什么？
夺舍？
几乎已经占满眼眶的浓烈深黑，瞬间有了一刹那的清明。
[呐，一亿，你有点可爱。]
[你要学会一个词，嫁鸡随鸡。]
[你说，我是不是太依赖他了？]
[ 我信你。]
“轰”地一声，双笙的身躯被甩至蛛洞的丝网之上。
所有蛛洞中还来不及撤离的人都反射性地望去。
好一会儿，双笙才揉着脑袋，迷迷糊糊睁开眼。
什么情况？
她怎么掉到这儿来了？
她低下头，掌心是尚未松开的赤霄剑。
赤霄……赤霄呢？！
“双笙！”欧凡正丢完最后一个丝茧，向她跑来，急急忙忙把她拉起：“快走！”
“不……不行，赤霄还没——”
她的话还没说完，眉心间突地一抹光亮骤起。
欧凡吓了一跳，差点挥剑要砍，却发现若隐若现的，是一枚小剑。
“剑胎？”双笙喃喃道。
霎时间，剑胎化作一缕黑光，倏地钻入了洞窟深处。
是赤霄。
赤霄附体之后施展的那些剑招，对于她来说还太勉强了。
身体其实已经透支，双笙却咬着牙关站了起来，一味想要往她来时的地方走去。
脚上的伤因为刚才高强度的战斗，已经鼓起了一个肿块，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身上也多了好几道伤痕，此时还依稀淌着血。
“你回去也没用——霄哥把你丢出来就是因为要你走啊！”欧凡焦急地在她身后吼着。
“明明应该一起走！”双笙忿忿地叱喝道——她不可能丢下他，她是剑侍，他是结契的剑灵，他死她也一样要死，她一个人逃走有什么区别！
脑海里忽然有神识的波动，透过剑胎传来。
她站住了。
下一刻，洞穴深处仿佛引发了爆炸，一个身影炮.弹似地砸在了距她不远的岩石上。
黑发散了一地，束发的赤绳也落在了蛛网之上，很快消失于虚无，黑红的锦衣撕裂成了褴褛。
他费力撑起身转过头来，发现双笙竟还立在原地。
“不跑？看戏啊？”
赤霄一手握着剑胎，苍白如纸的脸上勾起一抹轻浮的讥笑，对着她嘲讽道：“你现在还有什么……咳咳……利用价值？别拖后腿就够了。”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赤霄，抿了抿干涩的唇瓣，决绝转身。
眼中有什么在涌动。
唰——
一道刀气后发先至，此时的双笙虽然身体无力战斗，但对危险的闪避几乎成了本能，右脚足尖轻点，身法飘忽，瞬移至一侧。
可是她前方的欧凡却慢了半拍。
那刀气森然如刃，触及了欧凡的咽喉，喉间脆弱的皮肤霎时绽开。
欧凡！
与此同时双笙的黑瞳猛地一凛，识海中剑胎的原形颤动，手中赤霄剑蓦地挥出，金芒乍现，一道鎏金剑气横扫刀气之上。
眨眼间，金芒剑气拉扯着刀气回转了几分。
那一方空间里的所有事物都在后退倒转，欧凡喉间的血肉像慢镜头般回复。
……时、时光倒流……？！连出手的双笙都才刚刚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什么？”这一幕如轰雷掣电，犬神惊异道：“剑意·逆时？”
这不可能……这道剑意应该是……
刚经历了生死一瞬的欧凡，一刻没有停留地迅速飞至远处，前一秒咽喉割裂的痛楚，却仿佛成了最真实的幻觉。
“一个剑侍体内两把剑的剑意，越来越有趣了。”站在洞窟中央的犬神，虽然也披着满身血痕，却好像没有受到多少影响，仰着下巴，缓缓抬起脚向她走来，“看来今天一定得把你带回去。”
随着他话音刚落，双笙和欧凡先后跳入了地下河中。
犬神正要跟上，忽然一个身影阻拦在他身前。
“——跑什么，说好的正面刚呢？”散乱的发丝垂在眼角，桃花眼尾端的篆文透着前所未有的猩红光泽，这一刻的赤霄邪魅如妖，黑漆漆的眼底藏着一涧深渊。
追击被拦截，犬神心底的火不打一处来，“要是几分钟前你和我还能说是勉强可以一战，现在你算是什么东西？平白给你夺舍的机会你都不要，真是废物。”
赤霄手中剑胎的黑芒骤然暴涨，一道突如其来的黑光剑气，竟然瞬间穿透了犬神的腰腹：“废不废物，我说的算。”
犬神惊愕地张大了眼，低头望着腰间的豁口，抬头看向赤霄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剑气？”一个离了剑侍的剑灵何来的剑气？
一击得手的赤霄，猛地后退，身后的虚空如浪潮般包裹上来，将他的身影抹消归零，绝对的黑暗吞噬了犬神的五感。
呵，剑域。
屹立其中的犬神目光灼灼，带着伤痕的单侧嘴角缓缓微勾——你还有多少把戏？
邪炼未成，至少剥去了三成的实力，失去剑侍，再降五成之力，就当这诡异的剑胎给了你底气，也不过是未成形的胚子，弥补两成好了，连一半的能力都够不上的你，还拖着一身伤，有什么资格跟我叫板？
要知道，你伤我越深，我就能越强啊。
犬神任凭自己沐浴在死亡的快感之中，慢慢举起了刀。
这刀，阴阴冷冷，毫无生气。
却在铮铮刀鸣中，仿佛听到无数怨念在凄号，无数孤魂在恸哭。
犬神的身躯仿佛自燃起来，冉冉蒸腾的白气自体表升起。
他一击挥下，正中突然显现的黑芒剑胎，弹指之间，整个空间的啸鸣贯耳！
赤霄握着剑胎的手已经完全抵不住他荡海拔山的气力，手心的皮肤寸寸开裂——
可是他依然没有放开。
“她可是头也不回地撇下你逃走了哦。”不知为何，此时的犬神与之前竟然判若两人，目光不动如山，微微扯开了嘴角：“你又何必那么卖命，剑侍死了，你就自由了。”
“可我……”饶是这个时候，赤霄还是语调懒懒地笑道，“不想她死。”
言语间，他墨色的长发飞扬，一身红光烈烈，如同沐浴在火海之中。
犬神刀的刀面开始微微振动，似是呼应。
“哦？”犬神的眼神微微一瞥刀身：“剑意·统御？——有什么用，就算你是帝道之剑，我这可是刀啊。”
赤霄邪肆一笑：“谁说，我要的是刀呢？”
他倏地退开，将手中剑胎虚影向上一抛，那虚影在空中倏地分成了无数的小剑。
剑域的暗幕如同潮汐退去，数十把剑阁制式剑和不计其数的剑芒分裂成的小剑，在他们身周悬浮。
剑阵？犬神的眉峰一挑，身上的白气更盛：“就算你有再多的手段，也不过是隔靴搔痒罢了。”
半空中的剑阵飞速旋转，凶猛的剑气湍流将二人围剿在内，呼啸的鸣音刺得人耳膜生疼，而赤霄和犬神，却全然没有感觉一般。
“打不过，也逃不掉，你今天的下场，只有一个。”
那霸烈剑阵并未如犬神所料狂卷向他，却是朝着天顶涌去！
下一瞬，赤霄的残影消失于空气中。
“反派死于话多。”
整个洞窟的石顶，随着剑阵的破坏坍塌下来！
赤霄站在如山的废墟之上，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掏空。
他的身形摇摇欲坠，抬眼望了望跟前漂浮的剑胎，唇角微微轻挑。
正打算离去之时，身后一个沙哑的声音骤起：“我说过，你今天的下场，只有一个。”
一道刀势，看似随意地落下，却封锁了他所有的去路。
赤霄的肩上，锦衣忽地裂开了一道豁口。
整个左臂随着衣袖掉落在地。
强烈的剧痛几乎让他丧失了反抗的能力。
“死吧——”冲天而起的刀势像如来遮天的大掌，天地相合，避无可避！
然而，失去了一臂，更无从逃离的赤霄，却突地笑了。
他启唇说到：“别了。”
身影再次消失。
刀势劈在了空无一人的废墟之中。
* * *
他们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只知道是一处浅滩。
项洪安和曹显根本游不了多远，到最后几乎是任水流带着走，浮浮沉沉到了这里。
他们无法再继续走下去，需要休息，不然就算不是战死，也是溺死。
双笙刚给项洪安扶到岩壁边上，识海中的剑胎一颤，她也似乎有了感应，迅速抽出赤霄剑。
“赤霄！”她唤道。
面前的空气中，一个人影渐渐显现。
她欣喜地绽开笑意，迎上赤霄平静却苍白的面容。
他也回以一抹倦懒的微笑。
“太好了……”她毫不犹豫地冲上前抱住了他：“你没事，你……”双笙的眼睛忽然定住了，未出口的话也全都梗在了喉间。
一只手在他的左臂处摸索了半天，她蓦地抬头。
双瞳里写满了震惊。
赤霄却低头笑了笑，右手吃力地抬起，在她头顶处轻轻揉开。
“没事的。”
仅仅只是三个字，她的眼泪忽然就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赤霄愣住了。
哪怕是剑灵不会流血，左臂齐根尽断的痛，浑身伤口的痛，五脏六腑崩裂的痛，他都可以装作若无其事。
他是剑灵，即便构造再相似，仍然和那些脆弱的人类不同。
那些痛，咬咬牙，也不过如此。
哪怕痛得想死。
可是此刻他却慌了。
赤霄只能用仅有的右臂把她揽入怀中，手足无措道：“别哭啊，丫头，我说过没事的。”
她却哭得像个傻子般。
利用他来拖延时间，本来就不是她想要的。
可是那时识海中传来他的声音，告诉她只有她先离开，他才能利用距离限制的规则从犬神那里消失。
这是他们唯一的逃离方式。
她已经尽一切可能地快速拉开距离了，却没有想到……
都是她，都是因为她……
都是她想要拯救所有人，却没有与之相当的能力。
如果她能更强就好了。
如果她能强到足够保护大家就好了。
对不起啊。
对不起。
他的手心温柔地抚摸着她脑后的发丝，心脏却不知为何，随着她的哭声阵阵揪疼。
“能长回来啊。”他微微叹息了声，“别哭。”
藏在他怀中的双笙哭得抽噎，好半晌，才怔怔的偏过头，露出小半张哭得通红的脸，试探性地轻声问——
“能长回来？”
“嗯。”虽然身体无一处不在疼，他还是嘶了声笑道：“能长回来。”
——虽然她哭得好丑，可是……好可爱。
——怎么能这么可爱。
她气得跺了跺脚：“你为什么不早说！”她哭得快要岔气了。
赤霄有些无辜，他明明一开始就说了没事的。
不远处的项洪安、欧凡他们也都欣慰地笑出声。
可是，这笑声没有持续多久便戛然而止。
赤霄望着不远处身披残破战甲扛刀站立的人影，眸光沉了下来。
“你怎么真的和狗一样。”他无奈道，心中暗暗了骂了声……
艹。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保护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