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称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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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这样？”重夜坐在一个木制的轮椅上，无语地看着双笙。
双笙偏头打量了一番，“我觉得挺好的，师傅能做出来已经很棒了。你这段时间行走不便，坐轮椅我们出行也能简单许多，你也不想到哪里都被人架着吧。”她倒是挺认真地解释道，可是身后的承影和姽婳都在窃笑，让重夜心里颇为不自在。
“小十七这法子好，红莲前辈你就忍一忍，再过几日就可以恢复了。”刚从铺子里付完银两走出来的人是双笙的五师兄，墨羽，少年清秀的脸上带着点腼腆朝重夜安慰道。
重夜只能叹口气认命。
一行人在木匠铺前看着面前熙熙攘攘的长街，两侧琳琅满目或高或低的铺子幡旗招摇，连铺子前都摆满了各式小摊。一眼望去，青石板铺就的市集竟看不到尽头，吆喝的小贩，戏耍的艺人，路过的挑夫，比肩继踵的各色人等混杂成了一幅喧闹的市井画卷。
双笙有点将信将疑：“师兄，你说那个平阳先生隐居在阮城？”
“是师父说的，不过师父也说上一次有他的消息是在八年前了。”墨羽尴尬地以指尖搓了搓眉角，师父让他跟小十七她们一起来阮城找铸剑师平阳先生，可是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哪里是隐居啊，之前黄泉大比时的东忻木镇还不如这里热闹。”原本以为是那种小城小镇找个熟人问问，再不济挨家挨户也能找出人来的可能，现在只能放弃。
姽婳笑着说：“双笙姑娘，阮城好歹是个城啊，还是黄泉界的第三大城，东忻木镇怎么和它比？”
“这隐居也太没诚意了。”
“大隐隐于市嘛。”墨羽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
因为没有任何平阳先生的信息，他们只能从最笨的方法找起，分头把阮城里的铁匠铺、武器行挨个问一遍。
就这么从清晨找到了晌午，几个人在阮城中央的客栈前重新聚到一起。
“我问了四家铺子。”墨羽摇摇头表示自己一无所获。
要说他们的速度其实已经很快，龙渊找了六家，承影和姽婳也找了五家，至于双笙，因为推着重夜的轮椅走不远，总共问了三家。
“阮城太大了。”双笙感慨，“问了这么多家也没任何跟平阳先生有关的信息，他要不就是离开了这里，要不就是真正隐居不想让人找到，我们再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重夜坐在木轮椅上，思忖了片刻，问道：“你师父有没有说过，这个平阳先生有什么喜好？”
墨羽想了想：“师父说过平阳先生嗜剑如命。”
“还是同好。”双笙轻笑，“可是看样子这里的武器行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好剑，嗜剑如命总不能肥瘦不挑吧？”其实她剑痴这个特质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表现了，毕竟自己本就掌握着几柄绝世好剑，眼界也不知不觉提高了许多，不说龙渊赤霄承影什么的，就连自己手上的空蝉剑也能甩这城里的剑十几条街。
“那些东西自然摆不上台面。”重夜面色从容，目光从面前两个剑灵身上逡巡而过，“可你不是还有两把绝世之剑么？”
“什么？！”双笙几乎跳起来，“不行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龙渊也皱眉：“别打我们主意。”承影倒是没发表意见，只是抱着双臂，扬起眉毛看他。
“又不是让你真的送出去。”在轮椅上瘫坐了半日，重夜整个人也变得懒散起来，靠着椅背揉了揉眉心，淡淡说道：“如果那个平阳先生真的在阮城，只要有足够的动静能让人注意到你的剑，他自会来找你。”
不得不说，这比起掀翻整个阮城找人来的实在许多。
可是双笙还是觉得不妥，“我不喜欢拿剑作手段。”一是她也嗜剑如命，二是她的剑本就有灵，龙渊承影对她来说更像朋友，而不是一个物件。
重夜眼中的光芒忽明忽暗，许久低头笑了声，“那就再议吧。”
这阮城的日头烈得很，几人站在客栈前，恰逢正午客栈里的酒楼开桌，浓醇的酒香从铺子里飘出来，夹带着佳肴的味道，馋得让人食指大动，一声咕咕叫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几个人全都下意识望向声源来处的双笙。
双笙顿时脸烧得通红，“那、那个……我有快两日没吃东西了……我也不想。”
修真之后，身体和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吃饭也不如以前规律，所以有时候不知不觉就会忘记，这几天一直都坐在马车里往阮城赶，之前的干粮早就吃了干净，当然也不要肖想山郊野外会有什么食肆。
承影笑得恬然，“饿了就饿了，人之常情。”
“我原本是想等事情忙得差不多了，大家都饿的时候……”说到这里，双笙忽然卡住，从左往右看了一圈，最后视线和抬头看她的重夜对上，才郁卒地皱眉道：“搞半天，这里只有我需要吃东西。”
一个妖怪，两个辟谷，两个剑灵——正常人才是珍稀动物。
重夜的唇角轻扯，“辟谷只是不用吃，也不是不能吃。”这是双笙对他说过的话，“进去吧，我吃清淡点就好。”
阮城中最好的酒楼就是这家天海客栈的酒楼，宾客络绎不绝，以往正午时分几乎是寻不到位置的，不过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们进楼面时，正好二楼有个座位空出来。
不过……重夜抬头看了眼冗长的阶梯。
“不是什么大事。”双笙一手执着龙渊剑扶起他，店小二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腕间一抖，眨眼间带着重夜瞬步到了二楼，霎时整个酒楼二层的目光都被他们两人吸引了。
“双笙……”重夜扶着她，低头无奈。
“咦，这个世界修真者那么多，这不是很正常吗？”
姽婳他们刚刚走上来，听到她说的，只觉得有趣：“一点也不正常啊，修者在下界多数还是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凡人。”
其实不用他解释，双笙也意识到了，因为酒楼二楼的客人们全都对着他们窃窃私语起来。
连店小二上来招待他们报菜名的时候都有些战战兢兢。
双笙夹了一筷子明炉烧鸭，只觉得无数道目光落在他们的座位上，不禁抬手遮住眼角轻声道：“这可咋办？”
反倒是重夜大大方方坐在椅凳上，淡定地举起茶杯抿了一口：“泰然处之。”
姽婳倒是很享受这种被人关注的快感：“双笙姑娘也不用在意，以前我随大人出来的时候，哪怕没有你这一出，也一样被人看个彻底。大人这张脸，不戴笠帽本来就引人瞩目，更不用说今日还有你的两个剑灵。”
双笙听完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下，果然，如姽婳所说，他们这一桌六人，几个男子都生得极为清俊好看，五师兄虽然逊色一些，但也不差。
于是她立刻就释然了，一心一意专注在吃上。
可能是几日的赶路，好不容易能放松放松，姽婳点了壶酒，谁也没有阻止。剑灵们和重夜都没碰，墨羽师兄稍稍喝了点，剩下的几乎都被双笙和姽婳消灭得干净。
酒过三巡，双笙面色微红，带着点醉意问：“话说，墨羽师兄当时究竟和玄决掌门说了什么？”
听到熟悉的名字，重夜微微侧目。
哪怕只喝了一些，墨羽也略带了醉意应道：“什么？”
“就是在无相洞里啊——我都没想到墨羽师兄会突然出现，而且原本说什么也要清理重夜的玄决掌门，就因为墨羽师兄和他说了几句，就放我们走了，是谁都会好奇吧？”
“双笙。”龙渊在旁提醒道，他还不知道重夜已经猜到无相洞里的变数。
重夜和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就是说……能帮你们……帮前辈遏制邪性……”
“可是我也这么跟他说了啊，他根本就不信我，五师兄你都没跟玄决掌门正面招呼过一次，为什么玄决掌门就会相信你说的……就连师父都派你来找我……”双笙咬着唇，歪头一脸不解的样子，染上一层似醒非醒的迷茫。
重夜一手支着额角，偏头看她，唇角不自觉轻勾起来，抬手拭去她服帖在唇畔的发丝，“你喝多了。”
双笙摇头：“还好，就一点点。”双笙两指捏着，比出“一点点”的程度，然后指了指对面已经趴到桌案上的五师兄墨羽，“师兄才是醉了。”
“真奇怪，她酒量还不错的，今天这样真像是醉了。”承影眨了眨眼，拎起酒壶闻了闻，随后眼睛一眯，“这酒，比一般的酒来的烈……”剑灵的嗅觉灵敏，只是闻着酒味都能感应到。
“客官可别说笑，这是阮城最出名的‘谪仙酿’，只有我们天海客栈才有——酒味浓醇飘香三里长街，入口清润余味无穷，后劲更是让人飘飘欲仙，哪里是一般的酒能够相提并论的？”路过的又一个小二闻见承影的评断，禁不住就上来直夸自家的酒好，还想再看看时机推销一壶，却被重夜阻止了。
“不能喝了。”重夜对双笙说道，顺便难得瞪了姽婳一眼，姽婳在一旁嘿嘿直笑。
双笙极为乖顺地点点头：“嗯，不喝了。”她本来也不是酒鬼，只是这酒确实特别，想着之前赤霄也就是不能喝酒的，剑灵大抵都不能喝吧，所以就顺带陪姽婳喝了两口。
不过，她也觉得自己似乎是有点上头了。
两三桌开外处，有几个衣裳华丽的男子时不时注视着他们这一桌，笑得别有深意，重夜敏锐感觉到了——他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但他的目光掠过微醺的双笙，少女白皙的脸上飞红一片，一双凤眸顾盼流连，倒是十分可爱——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此时，一个小斯打扮的男子听过主人的吩咐，从那桌走上前，递给他们一张帖子，是一张后日在谢府的鉴宝宴请帖，邀请他们一行参加。
重夜下意识想拒绝，不过旁边的小二却惊呼了声，用颇为羡慕的语调低声和他们解释：“谢府可是阮城数一数二的名门，平日里举手抬足都能让阮城动三动，历年来，谢府的鉴宝宴必定引人翘首，一般人想去也去不得，客官真是好福气啊！”
龙渊在旁边听着，忽然觉得有什么对上了：“似乎是个契机。”他瞥了重夜一眼，后者的表情古怪。
见双笙尚且迷糊着，承影干脆先接过请帖，应允了下来，小斯这才退了回去。
双笙的精力涣散，从刚才起就莫名把注意力放在了街对面铺子前忙碌的人群上，只见那些伙计进进出出，在装点自家的门面，她指了指问正准备走开的小二，“他们在做什么？”
“后日就是上元节了，姑娘没听说过阮城的上元灯会？”小二一早就看出他们是外来者，原以为他们就是为了灯会来的，没想到居然连这个也不知道。
“灯会啊……”双笙眯着眼，口吻有些倦怠，也不知道听进去没。
“看起来得让小十七歇一歇了。”墨羽道。
重夜：“这里可还有可以入住的客房？”
“不瞒您说，这些日子来参加灯会的人络绎不绝，小店也就刚腾出了一间房，客官您看……”小二为难得看他们一行六人，还有男有女，怎么也不像是能挤的样子。
重夜扫了软趴趴的双笙一眼，无奈：“大概她也走不远了，不如让她先在这里歇息。”他早该阻止她喝酒的，现在若是上街让人看着她这副模样，他就有些心烦意乱。
“也好，我们照顾她就是。”龙渊说道。
重夜又一窒。
道理是没错，如果要留下来，当然是两个一直伴随身侧的剑灵留着，留给姽婳也不合理。
可是，总觉得……
他侧目，眸子轻睨着双笙，欲言又止。
双笙此时也没看别处，目光乖巧地在重夜身上落着，直到他看她，一瞬间双笙眼里带着氤氲水汽的柔光就绽开来，愉悦得像是蜜蜂寻着花蜜，甜丝丝的。
看得重夜心一乱。
“你……你在这好好休息。”
双笙不明地偏头：“你要去哪里？”
“我和你师兄再找找别处。”
双笙猛地摇头，紧捉着他不放：“不行，你要留下来，我们可以住一起。”
在场几个人神色各异。
小二试探地问了句：“敢问二位是……”这关系好像有点乱？
还不等重夜回答，双笙倒是先开口了。
“相公。”
重夜差点把杯子给打翻了。
“这是我相公。”
话说出口的这一刻，双笙的神智仿佛异常清醒。
作者有话说
第164章 称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