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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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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笙回到房间换好衣服不久,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这个时候会来找她,难道是重夜忘了嘱咐她什么吗?双笙有些疑惑的打开门,门外站的人让她颇为惊讶:“……习烈师兄?”
对,没错,就是那个和她结了梁子的习烈师兄。
习烈的身材带着点现实世界里北方男人的高大魁梧,肩膀宽厚,脸部线条棱角分明。他站在门口,就像是多了一堵墙,遮住了从他身后投射来的光线。
他定了定神,开口道:“师妹。”然后犹豫了片刻说,“……我来这里,是有个不情之请。”
双笙不明所以:“师兄请说。”
“我希望再和师妹切磋一次。”
双笙一怔。
习烈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双笙,“上一次月试,我输给了师妹,一时鬼迷心窍失手伤了你。师妹受伤之后,太微师叔不允我探望——这是冬庐的凝气丹,时隔多日才能奉上赔礼,还望师妹能原谅……”
这件事双笙其实都已经不怎么在乎了,应该说她从一开始就没怎么在乎过,所以双笙没有对此发表意见,她本来并不打算收下习烈的赔礼,但又拗不过他恳求再三,只能勉强收下。
“自从那之后,我就一直陷入那场比试的心魔中,如何也无法端正自身。今日侥幸赢了首日的比试,但唯恐之后会有差池,因而希望师妹能再和我对决一次,助我摆脱心魔——这一次,我必然点到为止。”和当初那个比试场上伤她的莽夫不同,现在习烈说话方式让双笙不知不觉高看了几分,一字一句言辞恳切又能把握分寸,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又是师出同门,她再拒绝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其实答应他也没什么,反正她体内有两个剑灵,如果情况不对,至少有后备力量能帮忙。
所以她点头应允了。
既然要比试,在居所总归不妥,而且据说紫微真人现在禁止手下弟子和太微这边的人打交道,所以习烈师兄是偷溜出来的,他们只能找个僻静场所切磋,师兄提议去无息山西角的昭天崖,双笙也不太懂,只是跟着一起。
路上还意外遇到了那日有一面之缘的女修……不过她不记得名字。
那女子远远看到她,又看到她身边不远的习烈,表情变得有些诡异。
习烈忽然像是记起来什么,让她先去昭天崖等他,自己随后就来。
他前脚刚走,那女子后脚就快步走了过来,堵在她面前。
双笙:“你是?”
女孩回应道:“沈文萱,天武宗掌门之女。”
“哦。”双笙记得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似乎没给自己什么好眼色,所以她也没有打算客套,不过,显然这么想的不止是她——
“烦请你洁身自好一些,毕竟这是无息山,众多门派看在眼里,重夜师兄已经为你解围过几次,你不顾门派的脸面便罢了,至少顾及一下前辈的脸面。”
双笙被怼得莫名其妙,她挑了挑眉:“你知道吗……心里污秽的人,看这个世界都是污秽的。”
沈文萱的目光一凝:“你!”
“那是我师兄。”双笙抱着双臂,朝她探过身:“在你眼里是不是只要男女在一起,就不是什么正经事?”还没等她说完,下一句又不给喘息地跟上:“何况,前辈的脸面,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如果你真是为了大义,应该在乎的是修者的脸面,可是你字里行间在乎的只是前辈——到底是谁心怀不轨?”她本来并不是那么有攻击性的人,可是一想到这个沈文萱对赤霄的念头,她就不自觉话重了几分。
结果自然不欢而散。
到了昭天崖,这里濒临无息山边界,站在崖边就可以看到广袤森林覆盖的大地。
“何必要帮一个伤过你的人。”承影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在识海中响起。
双笙退了几步,让自己离山崖远了些:“试一试总没坏处,我和他之间也不到非要兵戎相见的地步。”
龙渊饱含笑意地说道:“你还真是没变。”不过语末,他还是提出了自己的忧虑,“那个习烈……你还是提防一些才好,上次的比试,他身上似乎就有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你大师兄也提醒过。”
“所以不是唤醒你们了吗。”双笙笑笑:“单纯交手的话,我不会输给他的,我对现在的自己有信心。”如果他使什么小手段,就交给剑灵来安排了。
不过,双笙在崖边等了许久,还不见习烈到来。
双笙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直到空气里夹杂着一丝诡异的惊呼,那份不安仿佛泡泡一般被戳破了。
她握紧空蝉剑,循声快速地往声源处疾驰而去,一直到了另一处崖边。
可是除了若有似无飘荡的云雾,那里空空如也。
“是我听错了?”双笙问,没等她细想,一旁传来习烈的声音——
“师妹,抱歉我来晚了。”
* * *
翌日。
这日的比试地点和对手在前一日就已经抽了出来,所以她早早就来到乾之庭等着。
乾之庭作为八卦庭之首,就连难度也是最高的难度,修者必须全程御剑对决,对体力和灵力都是不小的考验。她的对手是百丈城的修者,这个举城修炼的门派虽然还构不成修真大派的标准,但胜在人数众多,矮子里拔高个也算是不容小觑。
今天观战的人数简直翻了一倍,皓镜之前的修者黑压压的一片。
“别紧张小十七。”墨羽师兄今天也从药庐被解放出来,特地来给她鼓劲,“以你的实力,只要正常发挥就足够了。”
“师兄你这么高看我让我压力更大了。”双笙捂着胸口道,“我进去了啊。”随后深呼了一口气,迈进了乾之庭。
她原想过会迎来一场硬战,却没想到迎来的是自己直接胜出的消息。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黄泉殿的人进入乾之庭告知她,今日百丈城的修者弃权了。
说是弃权其实也不确切,就是他根本没有来。
虽然有点莫名,但往常考试的时候偶尔也会有人突然缺考,所以只能说大概是她运气好吧。
可是她这么想后没过多久,她才发现这并不是好运。
因为就在她和墨羽师兄接下来站在乾之庭皓镜前观战时,忽然一波守侍从人群外围鱼贯而入。
黄泉殿的守侍统一身着暗紫色的黄泉殿锦服,在修者之中十分显眼,往人群中一杵就能吸引绝大部分人的眼光。
“请随我们去一趟黄泉殿。”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传唤了。
“我根本不认识他,更没必要在比试之前做什么手脚。”黄泉殿前,双笙掷地有声地反驳殿上指控。
黄泉殿的殿主乌浩真君不属于任何一个门派,只负责打理无息山的事务以及组织每年的黄泉大比。历年来在黄泉大比中偶尔也会出一些意外,可像今年这样,有修者在无息山遇袭的情况,在黄泉界应该算是大事件了。
“你昨日可曾去过昭天崖?”乌浩真君坐在殿上问道,白眉白须之下,目光锐利森严。
双笙心下一冷……
昭天崖。
乌浩真君见她有所迟疑,心中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再度质问她:“可曾去过?!”
“……去过。”
“百丈城修者孟洋的佩玉就是落在昭天崖的石缝之中,我们在下界找到他时,他一身的剑伤,身上缺失的佩玉恰好正是那一块。”乌浩真君身边站着的守侍之首解释道,“那附近有打斗的痕迹。”
“即便我去过,也不能说明就是我伤了他。”双笙暗暗握紧拳,仰着头不卑不亢:“昨日我去昭天崖,是因为我师兄习烈邀我切磋武艺,我们也确实在昭天崖比试了一番,他可以为我作……”话说到此,她的眼神忽然僵住了。
昭天崖,切磋武艺,临时离开,迟到,她的对手遇袭……
目光只在一瞬时间就失去了光彩——果然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是克服心魔……
因为她就是那个心魔啊。
“你师兄习烈?”乌浩真君似是想起什么,回头和身旁的守侍耳语了几句,再转首之时忽然笑了,唇上的白须动了动,极近嘲讽之意,他没有再开口,倒是他身边的守侍出声道——
“空蝉剑派追日峰八弟子习烈,昨日比试之后都待在黄泉殿的剑阁中与人比剑,中间还起了口舌之争,根本没有离开过剑阁半步。”
双笙不可置信地往前了一步:“怎么可能?!”
她的动作登时让两旁的守侍抽出了佩剑。
此时殿外有人匆匆赶来——
“乌浩真君,手下留情!”赶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师父太微。
原本今日各路真君在无息山有一场论道会,太微对双笙的本事颇有信心,就放心赴宴去了,哪知论道刚开始不久,乌浩真君满脸阴云地离场,到中途小五又赶来告知他小十七被人押去了黄泉殿,他就预感事情不妙,没想到刚进黄泉殿迎来这样一番阵仗。
事情的经过他来之前的路上听小五说过一遍,所以也不算是一无所知。
双笙真的很怕师父对自己失望,率先和太微解释:“师父,我没有伤过那个百丈城的修者。”
太微朝她颔首,安抚道:“为师明白。”
“你的徒弟方才道她昨日在昭天崖与她的师兄习烈比试切磋,如此荒谬之言毫无立足之处,东轩真君,切莫为私心失了正道。”
太微一怔,他缓缓望向双笙:“你当真这么说?”
“是……”师父的眼神让她忽然也犹豫起来:“我确实和他交手了。”
“昨日习烈险败于对手,被紫微罚于黄泉殿的剑阁练剑思过,确实没有离开过……”
双笙的脸色陡得苍白。
她说的明明都是实话。
一开始她还曾想,这大概是习烈师兄设的局,可若习烈师兄根本没来过昭天崖——
那和她比试的又是谁?!
太微叹了口气,对殿上的乌浩真君说道:“我的弟子虽然年少,但也不至于做出如此恶劣行径,此事确有蹊跷之处,望乌浩真君能仔细查个水落石出为好。”
乌浩真君捋了捋长须,目光里却透着一股冷意。黄泉界的修者之中,他的资历算是元老,在他眼里,双笙的解释破绽百出,行凶之实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空蝉剑派这种小门小派本就没什么说话的余地,弟子犯了事却还敢对他妄加指点,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又有守侍从殿外赶来,立在他身侧,呈上了一个物事。
双笙在殿下,由下至上看不大清,却见到乌浩真君的大手一挥,几个守侍迅速在她两侧围拢。
“乌浩真君?!”太微大惊。
乌浩真君摊开手掌,掌心中是一个瓷瓶。
“冬庐的凝气丹。”他看向双笙的眼神森然如冰:“在你的房中。”
太微:“冬庐本就是黄泉界第一药庐,凝气丹也不是什么特别稀罕之物——”
“凝气丹自然没什么特异之处,但是冬庐为百丈城批量炼制的凝气丹,瓶底有一个‘百’字。”乌浩真君将瓶身倒转,虽然相隔一段距离,但身为修者,依然能看得清清楚楚瓶底上铭刻的字符。
这下,她知道自己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带下去,关起来!”
* * *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空蝉剑派弟子比试前行凶一事很快就传遍了无息山。
然后伴随着这件事被曝光,双笙在无息山与陌生男子私会,同时又与红莲修罗纠缠不清的各种边角料也被人挖了出来。
再没人记得起她是那个和红莲修罗一起抵御穷奇,能在天火连绵下一击击败对手的剑修。
抹黑她的同时,就连“红莲修罗”这个身份都变得岌岌可危。
因为大门大派之间,都默认了皇极门和天武宗即将联姻的事实,重夜这之前和双笙走得太近,就是罪过。
重夜站在窗前,身上白衣如故。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师尊玄决端坐椅上,目光自捧起的杯沿斜睨了他一眼,慢慢收了回来,“但是不许。”
“师尊误会了,徒儿什么都没想。”
“之前我就告诫过你,莫要和那个女修走的太近,你偏偏不听——审慎一世,糊涂一时。”玄决把茶杯搁在桌案上,“如今连带门派的声誉受损,你是时候该收心了。”
重夜依然没有回头。
“我知你在气我。”玄决的目光无波无澜,“联姻的消息是我私下放出的风声。”
若依照常理,师尊说话,弟子却背对相向,已经是极大的不敬,但玄决似乎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师祖登仙之时,嘱咐过你剑心特异,须摒弃杂念一心诛魔,一旦心性偏失极有可能遁入魔道,祸害黄泉,也曾说过若你能集齐万魔灵丹,可助你渡过一劫。”
“如今你诛魔之道将成,若能与天武宗联姻,借助天武宗的长陵炼生池和沈文萱灵台之体,更能事半功倍成功破境——皇极门的众多门徒亦能由此获益。若然黄泉界遭遇妖魔之战,众多修者都将以你为尊。”
“那以后,你便是黄泉界之首。”
重夜终于动了。
他幽幽转回身,问道:“师尊一心为黄泉界、为门派着想,徒儿钦佩。”
“——但问一句,师尊真只不过放出了联姻的风声?”
“重夜!”玄决终于被激怒,“你这是何意?难道你还认为是我对那个女修下的手不成?”
“徒儿不敢。”重夜微微垂首,不在这之上多做纠缠:“不过师尊应该清楚,徒儿不想做的事,没有人能左右我。”
玄决的眼神停在他的脸上不多时,蓦然说到,“五日后,雷刑。”
重夜厉眸微眯。
“杀人偿命,虽然百丈城的孟洋尚有一口气在,但百丈城群情激奋,势要黄泉殿严惩凶手,此次黄泉大比诸多修者人人自危,也有声援之意,兹事体大,黄泉殿不敢怠慢。”玄决只是静静阐述一个事实,“雷刑是给众多修者一个交代,至于她能不能撑下来,就要听天由命。”
所谓雷刑,就是世人口中的“天打五雷轰”。
五道天雷引身,用以惩罚奸恶之人。
凡人通常撑不过第一道天雷。
修者虽有灵力护体,却也很难和上苍抗衡,金丹之下的修士,依照修为深浅,极限是便是五道。
世人常说渡劫,渡劫失败则命陨当场,便是指天雷轰顶。
但那是修为破镜引来的天雷,身心都做了万全的准备,与雷刑自然不同。
何况重夜知道,双笙连筑基之体都未成。
说是听天由命,其实就是要她死。
反正惹了众怒,反正是的小门派的新人,拿来平息事端又何妨?更何况事端本就是她惹出来的。
玄决满意地看到自己那个一向与世无争的徒弟脸上掠过一丝不稳的神情。
玄决在等。
良久,重夜终于启口——
“师尊,徒儿想见她一面。”
他等到了。
* * *
双笙被关押在黄泉殿地下的冰牢已过了三日。也不知他们一开始对她做了什么,她整个人浑浑噩噩,方才完全清醒过来。
“别天真了,你以为会有谁来救你?”承影抱胸站在她面前,蹙眉道,“再这样下去,难道你真要被那些人处刑才能醒悟?”
就连一贯崇尚君子之道的龙渊都迟疑地开口:“双笙,不如这次就先逃出去,我和承影都能助你一臂之力。”
双笙低眉看了眼足上和手上的镣铐:“我已经和他们说明了沈文萱可以为我作证,如果现在逃走,就是坐实了我是凶手畏罪潜逃。”
“那女子怎么可能为你作证?!”承影有些按捺不住的少年心性,连往日的优雅姿态也都抛诸脑后,指着她的鼻子哭笑不得地骂道:“蠢到没药救,难道那日抹了她颜面的不是你?”
“口角是一回事,事实是另一回事。”说是这么说,双笙却越说越没有底气。
“对人心怀善意是好事,但也不要过分期待。”许是和双笙在一起久了,承影说话的方式偶尔也带了点直白的现世口吻,“这世上的坏人也不少。”
“不是心怀善意——只是害怕罢了。”
这一辈子她也不是没蒙过冤,可那都是她随时可以摆事实讲道理拎得清的,这一次不同……所有的证据都辩无可辩,若她不是她,恐怕也要相信了。
她害怕逃出去后遭遇更深的误解,所以像个缩头乌龟似地躲在冰牢之中,这样至少她能问心无愧地期待真相大白。
“我虽是君子剑,却也见不得好人蒙冤,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能先离开这里再说。这座冰牢四面隔绝灵力,我们剑灵的灵体无法擅自出去,如果你不愿离开,我们也别无他法。”龙渊上前一步,端着她的镣铐,目光却望进她眼底:“但这镣铐只是普通的铁,可以轻松斩开,至少能让你好受点。”
话音落下,他骈指唰唰数下,准确无误地破开了双笙身上的桎梏。
双笙揉了揉作痛的手腕:“谢了。”
见承影还在赌气,双笙安抚道:“好啦,我会考虑你说的,毕竟如果再不逃出去,我也要饿死了。”这么多天昏昏沉沉,黄泉殿没给她送上半点水和食物,虽然她是修者,但说到底没有辟谷,怎么熬得下去?
刚说到这里,冰牢边上有一处被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双笙揉手腕的动作僵在那儿。
那人见到她安然无恙,淡淡道:“看来就算我不来,你也打算自己出去了。”
“重夜!”虽然有点虚弱,但她还是欣喜地展开笑容,差点儿飞扑到他身上,好在最后关头收住了脚。
重夜因为她的反应顿了顿,随即从身上掏出一个小水囊和纸包好的糕饼递给她。
双笙拿起水囊晃了晃,又打开糕点仔细端详。
“别找了,什么都没有。”重夜有点看不过去:“如果真要塞点东西,我直接给你不就好了?”
“也是……”双笙抿了抿干涸的唇瓣:“电视剧看多了。”见重夜疑惑,双笙补充道:“你就当我那个世界唱的戏本。”
“他们应该忘了你尚未辟谷,不过就算记得,也顾不上了。”
“为什么?”
“这几日空蝉剑派的掌门和你的师父在与百丈城拉扯,乌浩真君为了平息事端已经无暇分.身。”
师父和掌门……果然都还是信她的。
想到这,她抬头看了重夜一眼:“你信我吗?”
重夜轻笑:“你参加黄泉大比为的是我。”
他拿她说过的话回应。
为的是他,所以没必要耍手段。
为的是他,所以他自然相信她。
双笙抬手摸了摸耳尖:“你真讨厌。”
她当时到底是怎么恬不知耻地把那句话说出来的。
狠狠咬了一口糕点。
“时间不多,你先把当时的情形和我说明白。”重夜回首看了眼身后的牢门,“那日你说见到的是你师兄习烈?”
双笙点头,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听过之后,重夜抱臂思忖着,好半晌抬眸说道:“九尾。”
“什么?”
“那日见到习烈时,我可以隐约感应到他身上有妖气。”他随即垂眼:“可惜当时妖气薄弱,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也不能对其他门派的修者出手,没想到最后……”
双笙很惊讶:“你说的九尾,是之前我们在空蝉山遇到的自爆灵丹的九尾?”
“恐怕他只是以灵丹爆体掩人耳目,实则借机脱身。”
“连你都没有发现吗?”
他顿了一顿,有些不自然:“我当时……没注意……”他没说明白,那时候的心思,全都被另一件事夺走了。
“所以九尾就蛊惑了习烈师兄,让他成为自己的傀儡,再借着习烈师兄的样貌来欺骗我,陷害我?——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重夜摇了摇头,这也是他没想明白的地方。
难道是为了复仇?
九尾恨的不应该是他吗?
“如果能证明习烈师兄身上的是九尾的话……再加上沈文萱当天也见过他,应该能证明我的清白。”双笙忽而眨了眨眼:“对了,这几日你有见到沈文萱么?”
重夜的眸光轻垂:“嗯,她来找过我。”
“找你?”
“双笙……”
她偏头。
“我要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