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滚，谁跟你相爱相杀啊》瀛洲春

35、西游三十四

　　无论是洪荒时期还是现在，妖皇帝俊和元始天尊都没有一点交情，托通天教主的福，这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才是真的。妖皇又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如今帝俊却突然改了性子帮着元始天尊做起媒来，理由自然不是他跟熊罴说的那些。

　　妖皇的卜算之能天下无双，他能算出通天教主和元始天尊之间的那条红线，自然也能算出陆压的下落。但知道归知道，帝俊忙着给太一补魂，自己都活的朝不保夕，虽然恼怒于陆压在封神的时候竟然帮着西方教对付收留了许多妖族族人的截教，但帝俊也知道儿子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只是知道归知道，等到现如今，打发走恶尸，独自一人来到乌斯藏地界，远远看着陆压独居的乌巢，脸上白了白，帝俊几乎站立不住。

　　山南有青松碧桧，山北有绿柳红桃。山禽对语，仙鹤齐飞，再加上涧下的滔滔绿水，朵朵祥云，虽然从年幼的时候就被西方二圣硬生生抓走洗脑多年，但对三足金乌一族来说，臭美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即使没有长辈的教导，即使年幼时的记忆被西方二圣封印的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十兄弟一起居住在汤谷的日子仍是陆压心中最快活的时候。

　　因此，即使已经修至大罗金仙境界，陆压也没有学着洪荒那些大能们找一处洞天福地住下，反而像幼时那样每晚都化出原身藏在这一处仿着模糊的记忆布置出的巢穴里，在这里，没有晦涩难懂的佛经，没有西方二圣交代下来的一次更比一次难的法旨，偶尔，在梦里，他能感知到父母慈爱的抚摸和兄弟们的吵闹。

　　而陆压在巢中好梦正酣，帝俊就默默站在树下看着他，并在陆压皱眉的时候适时地为他送去一缕最精纯的太阳真火，帮助他睡的更沉一点。

　　想到惨死在后羿箭下的其他九只小金乌，再想想拉着十二祖巫同归于尽的太一，站在陆压生活的乌巢下，感知到陆压修为中西方教道法的气息，帝俊恨毒了西方二圣。无论如何，未成年的幼崽落到这种地步，总归是做父母的无能。如今羲和已经投身六道轮回，只剩下了帝俊还在这世间磨牙吮血，默默蛰伏。无论是作为父亲，兄长，丈夫，还是作为妖皇，帝俊和西方二圣之间，总归是不死不休。

　　乌巢禅师做了一个很好的梦，梦里有故人归来，因为有了这个梦，连平日里枯燥的日常也有趣起来了，他起身，收拾巢穴，念经，日常掐算自己的来历，未果，继续念经，而帝俊就默默隐身藏在树下，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成长以无边的苦痛为代价，曾经不知天高地厚的妖皇幼子，如今也成了沉稳可靠的乌巢禅师，这在其他人眼里值得欣慰的事情，落到父母眼里，永远是心疼。

　　故意泄露出一点气息，帝俊站在原地，等待着陆压发现自己。

　　“谁，出来？”

　　伴随着警惕的问话，随着而来的是璀璨的火焰，只是不同于在帝俊和太一手中至刚至烈甚至可以称得上暴虐的太阳真火，陆压放出来的火焰都是压抑的，火中还带着几道接引特有的庚金之气。

　　于是，帝俊的怒气越来越重，轻易把这带上了杂质的火焰镇压在掌中，帝俊伸出手去，抚摸已经长大的小金乌的羽毛：“陆压。”

　　不知不觉中已经化出原型在这神秘女人的掌下打了个滚，虽然觉得对方的气息莫名地让人亲近，但这么多年在西方教的经历，早已让陆压不会再轻信于人，以莫大的意志力从这人的怀抱里离开，又一道太阳金火已经被陆压握在掌中，他看着对方，目露警惕：“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明明是最为亲近的亲生父子，如今却相逢不相识，实在悲哀。

　　强忍着心中的酸涩放出一道太阳金火，帝俊再一次伸出手去：“小十，我是父皇。”

　　感知到那一道熟悉的太阳真火，种种复杂的心情涌上心头，陆压既想要放声大笑，又想要抱着父亲痛哭一场，唇角牵起又放下，陆压僵在原地，好像一个失去了发条的木偶，只有两道从来只在幼年时期出现的眼泪挂在他的脸上，又很快被炽热的太阳金火蒸干，他的脸上只留下两道长长的泪痕。

　　被西方二圣强制封印的记忆被太阳真火唤醒，无数画面不间断地在他眼前闪过，扶桑树上追逐打闹的十只小金乌，父皇耐心的教导，拦着父亲查功课的太一叔叔，母亲温暖的怀抱，还有九个兄长被射杀时洒在地上的鲜血，父母和叔叔战死时的无边悲恸，不知不觉中，陆压已经跪了下去，抱着父亲的腿痛哭起来。

　　如同小时候帮助年幼的小金乌梳理羽毛那样，帝俊伸手慢慢地顺着陆压的头发，带着安抚的意味：“好了，好了，没事了……”

　　半晌，等到陆压终于止住眼泪，帝俊又恢复了严父的样子：“好了，起来，你现在也是大罗金仙了，还跟个小娃娃一样，像什么样子？”

　　虽然还是一惯的说话语气，只是毕竟套了个女性的壳子，不知不觉就有了几分柔软。陆压这才觉得不对劲，他站起身来，愕然发现自己现在已经能完全看到父亲的头顶了。

　　不只是头顶，再看看对方虽然一身看不出性别的装扮，可看看那柔和的面容和身体轮廓，重重给了自己一巴掌，陆压想，肯定是我太想父亲了，我一定是在做梦。

　　只是，虽然在梦里，但我爸变成了雌性，所以我到底该叫爸还是妈呢？话说之前我就觉得我爸长的太好看了，虽然说我们羽族本来就是雄鸟比雌鸟长的好看，但我们三足金乌能算羽族吗？不会我爸真的是雌鸟吧。我一定是在做梦！

　　帝俊：“……”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原有的几分伤感迅速被冲淡，帝俊现在只想暴打不靠谱的儿子，瞥一眼还有几分晕乎乎的陆压，帝俊一个暴栗敲在呆傻傻的小金乌头上，他明明面带笑意，却让陆压心生不祥，总觉得自己就要挨打了。

　　帝俊：“清醒了吗？”

　　陆压磕磕绊绊：“清，清醒了”，又瞅着帝俊的脸色，他乖巧叫人：“父，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