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滚，谁跟你相爱相杀啊》瀛洲春

33、西游三十二

　　玉虚宫，漠无表情地伸手按在面前的九龙玉案上，看着这珍贵无比的法宝在自己手下无声化作齑粉，再一次感知不到通天教主的气息，元始天尊心中烦躁，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想起通天教主私自从紫霄宫出逃时的险象环生，元始天尊闭了闭眼，指尖泛白。

　　多情终古似无情，太上忘情，圣人的心境本该不喜不悲，古井无波，可自从当初一念之差选择诞下东华的时候，元始本该完美无暇的心境就有了裂痕。

　　三清之中，看似情感最为丰富的通天教主爱护截教弟子，讲究朋友意气，喜欢毛绒绒的事物，可通天教主爱护弟子不逾矩，讲朋友义气不越界，喜欢毛绒绒也没有耽误修炼，看似多情，可通天教主没有执念，所做所为都合乎自己的道，因此修行上也是一路畅通，几乎没有心魔。反而是看上去无心无念的元始天尊对什么都漠不在乎，唯独在关系到通天教主的事情上，什么都要关注，几乎偏执成魔。

　　不知道什么时候，元始天尊眼中已经染上几缕发丝一样的黑色气息，可他却仍是无知无觉的样子，只是一心一意掐算通天教主的下落。

　　截教，没有，灵山，没有，长安城，还是没有，算过的地方越多，元始天尊就越失望，眼中的黑气就越浓。

　　终于，扫落桌子上的八卦图，算来算去一无所获的元始天尊化虹而去，准备直接去找通天教主的恶尸问个明白。谁也没有看到，好像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元始天尊眼中那几缕黑气忽然飘了飘，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他们狡猾地隐没在元始的眼底。

　　不同于通天教主的主动入魔，向来号称太上忘情的元始天尊竟然也有了心魔，这不得不说是讽刺。

　　紫霄宫里，躺在鸿钧怀里的罗睺突然睁开了眼，无声狂笑，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笑意很快蔓延到了罗睺的整张脸上，只是，他越笑就越难过，越笑就越扭曲，到了最后，他的脸上几乎有了几分狰狞之意。

　　抹一把笑出来的眼泪，重新依偎进鸿钧怀里，成功把元始也拉下了水，罗睺却没有想象中高兴。魔惑人心，可魔祖自己，也是血肉筑成，也会伤心。

　　只是魔祖从来不会委屈自己，重新闭上眼睛，他想：鸿钧，你让我伤心，早晚，本座要剖了你的心。不知道怀里的道侣心中闪过的是多么可怕的念头，感知到对方的靠近，下意识地把罗睺重新圈进怀里，鸿钧睡的一脸满足。

　　不知道元始天尊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本体不在，山中无老虎，恶尸自然就是老大，面对猪刚鬣，虽然欺负小辈很有趣，但恶尸自觉不能向被本体厌恶的元始天尊看齐，自然是不能出手欺负小辈的，但面对陷入了忏悔情绪的前天蓬元帅，恶尸不介意再多看一会热闹。一边看，他还一边煞有其事地点评，当真是把看戏这两个字做到了极致。

　　拒绝吃喝嫖赌是必须的，吾命休矣，倒也不必。面对哭丧着脸的猪刚鬣，恶尸虽然心里嫌弃这家伙长得太辣眼睛，但他是通天教主的恶尸，不是屠夫，至于本体，本体就是审美再广泛，那他喜欢的，也是毛茸茸，不是大黑猪。

　　接过猪刚鬣双手奉上的九尺钉耙，把玩了一会儿，感知到上面来自道德天尊的气息，恶尸觉得自己要和本体同仇敌忾，他冷冷哼了一声，把手中的钉耙扔回给猪刚鬣，道：“本座来此，不过是一时兴起，至于你们两个，不是慈航让你来这里护取经人西去的吗？不妨切磋切磋。”

　　喵喵喵，不对，猪叫应该是哼哼哼，菩萨不是让我先假意跟这猴子打一架再假装败给他跟着取经人走的吗，现在三清老爷都说了我也要取经了，我是打还是不打呢。算了，三老爷都说了，还是打吧，我不打他，三老爷不得打我。

　　想明白了这一点，猪刚鬣腰也不弯了，膝盖也不软了，也不装可怜了，他握紧了手中的九齿钉耙，盯着悟空，跃跃欲试。

　　前恭后倨，看的悟空默默握紧了拳头，几乎想给他一拳。是，虽然不知道恶尸目的，因此心中警惕。但悟空现在更看不惯面前这个鬼鬼祟祟的猪妖。

　　是的，鬼鬼祟祟，从刚才两个人打起来的时候，悟空就觉得不对劲了，这猪妖打架的时候瞻前顾后的，一会来一个妙不可言的招数，一会却又像是刚刚修炼成的小妖，只会用蛮力了，现在又听恶尸说这又是观音菩萨的安排，新仇见旧恨，悟空自然不会对这猪妖手下留情。

　　虽然搞不懂这位三老爷闹的是哪一出，瞧着恶尸的脸色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死死握紧手中的钉耙，猪刚鬣重新和悟空战成一团，只是这一次，顾不上菩萨的吩咐，猪刚鬣也不敢再藏拙，使出十二分本事，一会儿念咒招来天河之水，一会儿掐诀召来青鸟毕方，一时间，现场屋舍倒塌，飞沙走石，比刚刚激烈了不是一点半点。

　　和猪刚鬣打了一会，悟空也看出些苗头了，恨恨的一棒打在这头猪妖肩膀上，他勃然大怒：“好啊，你这猪头，竟然还耍滑头骗你孙爷爷。”

　　可不是骗人嘛，看这猪妖现在这神通法术使的，再看看他刚刚装模做样抡的那几下钉耙，虽然不知道这猪妖为什么要假装败给自己，只是，把金箍棒舞的密不透风，悟空眼中几乎要冒火，在你孙爷爷面前，假败也得让你变成真败。

　　孙悟空敢叫嚣，猪刚鬣可不敢，即使肩膀疼的要死，他却吭都不敢吭一声，一双不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使劲观察着一旁恶尸的神色，生怕一不小心触怒了对方，到时候被这位坏脾气的圣人老爷一巴掌拍死。

　　猪刚鬣这样，悟空心里就更不痛快了，虽然早就知道西行一事是佛道两教的道统之争，水很深。但悟空从始至终都是个自由自在的猴子，隐隐感知到自己又被人算计了，他憋着一口气，下手越来越重。

　　“砰”，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重响，猪刚鬣再一次被打飞了出去，不知道这一次又断了多少根骨头，吐出一大口血，他气息奄奄，一边埋怨观音菩萨是个坑货，说好的这猴子年龄还小，肯定打不过俺老猪的呢，非得让他打死俺吗，另一边他又心道：“老君啊老君，你这次可害苦俺老猪了，不就是跟在那猴子身边干点通风报信的活，再顺便混点功德吗，您可没跟我说过，三老爷还跟着这猴子的啊，闹得我俺老猪现在想跑都跑不了。

　　这边悟空对猪刚鬣的单方面殴打还在继续，另一边的恶尸却是心中一凉，深恨自己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有让帝俊帮忙算上一卦，恶尸扭头就走。只是刚刚迈出去一条腿，便有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你去哪？通天呢？”

　　声如其人，来人美丽的让人无法想象，足尖点地却纤尘不染，此时站在恶尸旁边，还有几分病容的样子，可偏偏他站在那里，却渊渟岳峙，高不可攀，竟然是圣人真身而至。

　　死命挣脱悟空扯着自己领口的手，老老实实地伏在地上，猪刚鬣心中绝望，呜呜呜，这次真的是吾命休矣了。

　　身上的每一根毫毛都在叫嚣着危险，快跑。可是，倔强地站在原地，目视着这个白衣人，悟空的心中满是愤怒。他不是没有见过比自己修为更高的人，五百年前，多宝道君化身的如来佛祖即使镇压了他，也没有让他驯服，反而是让他的求道之心更加坚定。观音菩萨强逼他西天取经，也只是让他更加厌恶。修为更高的通天教主和之前遇上的女子，他们给他的感觉更像是宽厚的长辈，可今天这白衣人，明明悟空和猪刚鬣就在这里，可对方眼里，不见任何他们两人的影子，是真真正正的旁若无人，目下无尘。

　　看着孙悟空仍旧直视着对方，想想这位圣人对他们这些妖族的厌恶，趴在地上的猪刚鬣狠了狠心，鼓起勇气把对方拉的低下头，嘴唇无声开合，向悟空做口型道：“元始圣人。”

　　圣人的感知连接天地，更不要说猪刚鬣还提到了他的名字，元始一眼扫过了这两个修为低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妖族，皱了皱眉，顿时，猪刚鬣如坠冰窟。

　　眼看着元始天尊已经指上掐诀，想起本体对悟空的重视，恶尸不得不开口：“这是本体的人。”

　　指尖抖了抖，虽然知道通天的恶尸一向不靠谱，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可是，元始转过头来，死死盯着恶尸，那目光简直是杀气腾腾：“你说什么？”

　　“那是本体的人。”恶尸不怕死地又重复了一遍。

　　元始天尊闭了闭眼，重新看向恶尸，这一次，他一言不发，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恶尸，目光如炬，不知不觉看的恶尸就低下了头，心中对元始天尊的厌恶也少了很多，莫名地，他觉得元始天尊的目光不只是压迫，还带了很多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