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西游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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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妇人一身再普通不过的麻衣，脸上沟壑纵横，走起路来颤巍巍的，看起来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妇。
可是，荒郊野外，三藏法师穿着厚厚的袄子都觉得冷，这老妇人一身单衣，竟然还能拦下他的马，再虔诚也不是这样的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心里怀疑自己又碰上了强盗的前哨，三藏法师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只是向那老妇人行了个佛礼，一副虔诚无知的出家人模样。
果然，不过三言两语，慈航化成的老妇人就暴露了自己的目的，赠送给三藏法师一件锦襕异宝袈裟，一条九环锡杖后，这老妇人又是一笑，道：“那长老，你附耳过来。”等三藏依言而行后，她又道：“长老，你那徒弟出身妖族，生性凶恶，实在是不懂事，昔年在花果山上我曾经让他戴过一个紧箍，如今我再传给你一篇紧箍咒，他再不听话，你就念上一念，保管把他治的服服帖帖。”说到这里，原本慈眉善目的老妇人目露凶光，再不见一点慈悲。
接过袈裟和锡杖，目送着观音化成的老妇人化虹而去，三藏法师怔愣良久，对当初那青衣人说的“你以后就知道了”终于有了几分明悟。
他和悟空自小一起长大，对悟空的性子也算有几分了解，说这猴子天生地养，性情桀骜不驯是真的，但是要说孙悟空出身妖族，性情凶恶就是纯粹在冤枉人了。
在陈府的时候，殷丞相教小江流读书的时候，悟空就是等的再不耐烦也不会打断，殷丞相和殷小姐都很喜欢他。就连那些仆人们，开始的时候都害怕悟空的样子，但相处久了，大家最喜欢的还是他。
而且，佛教的教义口口声声说众生平等，但如今对悟空又是一口一个妖族一口一个性情凶恶，三藏法师对此不由有些微词，依他看来，不教而诛才是最大的恶。
想到这里，三藏法师的气也消了大半，反而暗暗觉得悟空有点可怜，父亲被害，自己尚且有殷丞相和殷小姐细心教养，可悟空却是赤条条来到这人世间，无父无母，无人教养，如今还要被人说天性凶恶。
他满腹心事，一边想，一边慢悠悠地骑马往前走，一时没有注意脚下，马蹄踏上一块尖锐的石头，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向道旁倒了下去，三藏法师也跟着摔了下去，眼看脑袋就要磕到地上。
见此情景，在后面跟了一路的悟空想都没想，跳出来把三藏法师扶起来，问：“你没事吧?”
说完这句话，好像又觉得丢了声势，不等三藏法师回答，孙悟空又恨恨踢了一脚那块惹祸的石头，背过头去，不肯说话了。
再想想刚刚隐在道旁看到的观音教给三藏法师的那篇紧箍咒，他又不由得暗暗紧张起来，被太上老君的金刚镯砸过，又被五指山压过，见多了那些神仙们层出不穷的手段，孙悟空早就不再是之前那个无知的猴子了，他知道命门的重要性，也知道被人拿住命门的后果。
目光凝在地上，孙悟空心道，陈江流啊陈江流，你要是敢念那紧箍咒，就别怪俺老孙不客气。
念自然是不会念的，看一眼孙悟空头上的那个造型精美的金箍，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装饰品，小时候的陈江流还觉的它漂亮，可知道了它的含义，三藏法师再看它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了。
看一下仍旧背着身子赌气的孙悟空，三藏法师道：“悟空，刚刚菩萨传了我一篇紧箍咒，说是限制你的行动的。你头上这个箍，你知道怎么弄下来吗?”
没有想到三藏法师连这个都肯跟自己说，孙悟空转过身来，虽然一张毛脸上看不出神情，但他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了，显然是十分高兴。他道：“不知道。不过无妨，只要你不念，俺老孙迟早想办法把这破玩意砸了。”
“你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当然不会念的”
“那说好了，俺老孙陪你去取经，听你的话，你也不能念那劳什子咒。”
“这是自然，不过，悟空，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万万不可再轻伤人命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小儿，才当了几日和尚，就这般啰嗦。”
……
马受伤了，三藏法师就和孙悟空一起下马步行，听着风中传来的这师徒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声，通天教主微微一笑，悄然隐没了身形。
只是这世上事就是这样，有人欢喜就势必有人愁。
玉虚宫
元始天尊高踞于云座之上，神情阴郁。脸上一道剑伤，却丝毫无损其美貌。
宫中的童子来来往往，暗暗腹诽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有本事伤了元始天尊的脸，却又摄于元始积威不敢出声发问，只能不着痕迹地抬头偷看。
见此情景，一旁侍立的东华帝君皱了皱眉，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等到宫人们都撤了下去，这偌大的大殿中空了下来，叹了口气，东华心中已经有所猜测，看一眼闭眼假寐的元始天尊，到底是血脉至亲，东华帝君还是开了口，他道：“母亲。”
见元始天尊抬眼看来，暗中给自己鼓了鼓劲，他又道：“孩儿这段时间在玉虚宫，看诸位师兄一昧只习道法，却不修德行，不习武艺，实在是不像样子 。”
东华帝君是元始天尊亲子，他说的师兄们，自然是阐教十二金仙了。想想十二金仙命犯杀劫引出的封神之战，兄弟决裂，皱了皱眉，元始心中不喜。但护短的性子上来，他还是解释道：“吾等洪荒生灵，天然就高人一等，你师兄们也算出身高贵，只修道法也就够了。”怕东华因此修炼懈怠，他又道：“不过你是我亲子，与他们不同，道，法，术都是要修的。”
没想到元始天尊双标都能双标的这么理直气壮，梗了梗，东华帝君道：“既然如此，孩儿虽然没有见过父亲，但也听说过截教门下是都修的，母亲为何如此不喜截教弟子。”
元始天尊几乎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自然是因为他们出身低微，不过湿生卵化之徒，披毛戴角之辈，也堪大道。”
心道果然，东华帝君再接再厉：“母亲说截教弟子是羽毛禽兽，那父亲呢?父亲是截教之首，自然也是羽毛禽兽了。”
“那怎么会，你父是盘古嫡裔，三清之一……”
迎着东华了然的目光，元始说不下去，不但如此，他还被这个孩子逼得节节败退。
“父亲是羽毛禽兽，母亲与父亲同出一源，自然也是羽毛禽兽之属了，至于我，自然更是了。”
说着，东华几乎是在笑了，这个小小的孩子，远比他仁慈，也远比他更懂通天。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错了吗，原来我错的是那么离谱吗？
几乎是狼狈地让东华去找杨戬一起修行，瘫坐在云座上，元始心中一片茫然。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西游十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