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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2章 老道士半推半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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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猴子和三多异口同声。
和尚三多问的是小鸡说谁是谁的男朋友,猴子问的也是,只不过他很明确那碗芝麻糊是为谁打碎的,他不过就是想再确认一下,想听小鸡亲口说出来。
爱情三万六千计中,有一招叫:只勾引不表白。小鸡深谙其道,你当少爷我是复读机嗦?说重播就重播~
郝小鸡面无表情,扬起小胳膊,转身就走:“我这有两张东岳大帝寿宴的请柬,去不去自己看着办,你要凌晨爬后山峭壁我也没意见~”
东岳大帝过生日,三界生灵齐聚泰山,光是流水席就得吃三天三夜,一般人也就来拜拜,想登顶去参加晚宴,没有请柬你连南天门都过不了。十项任务中,[8. 蹬泰山顶看一轮日出],明文规定必须是山顶。走南天门,经天街,至绝顶之上,差半米都不算完成任务。
上刀山下油锅,对猴子来说那都是步步高点读机——SO EASY的事。目前,对猴子而言,征服一座山,远比不上征服一只鸡来得重要。
猴子牵起宝马,与小和尚拜拜。
三多站在桥头,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海榴舒锦弹,荷叶绽青盘,两路绿杨藏乳燕,行人避暑扇摇纨。如此光景,仿佛当年在西湖边也曾上演了同样的一幕。许仙等蛇,法海在后。
主持升仙的前一晚,交代好后事事宜,安排了新一辈的领导班子。最后,叫来小和尚三多。主持摸着三多的小光头,他说多多啊,你不是出家人,还是把头发续起来吧……主持给三多讲了一个并不明了的身世,三多有了一个不曾见过的开诊所的父亲。主持让三多下山去寻爹,寻着了,再决定做不做和尚,皈不皈依我佛。
三多很困惑,貌似出家不需要监护人同意吧?况且我也已经十八岁了。主持说,非也非也,你哪里才十八岁。汝非凡人,乃仙家后代,容颜不老。
须弥间,三多跋山涉水、行走四海已是数百年,医馆访了个遍,还是寻不着爹地。听闻泰山主-东岳大帝好善乐施,尤其是在其过生日的时候,会摆一道场,专为三界生灵答疑解惑,指点迷津。
天底下,没有比这个更快捷的寻爹方法了,而且主持说了,三多是仙家后代,说不定生身父母也会来此贺寿呢。
上山前,三多在驿站后面的芦苇丛里拉屎,忽然,唰唰唰——只见两个道士一前一后飞过来。
飞在前面的是一个老道士,后面的是一个年轻道士。风太大,三多听不清老道士在骂什么,年轻道士在喊什么。可能老道士体力不支,年轻道士拂
尘一甩,缠着了老道士的腰,拂尘一收,老道士歪倒在年轻道士的怀里。
后面的事情就比较诡异了,那个年轻道士激吻了怀里的老道士,老道士剧烈挣扎,老道士挣扎,老道士半推半就,老道士哼哼……
老道士虽嘴里哼哼,但手上却没闲着。他掏出一张纸,手指灵巧地在纸上画了个符——嘭——老道士消失了!
那张画着符的硬壳纸代替老道士贴在了年轻道士的嘴上,年轻道士铁青着脸,撕掉符纸,撸起袖子继续奋起直追。
被扔掉的硬壳纸不偏不倚,飘落在离三多一臂之遥的地方。
三多窃喜,正烦恼芦苇太粗糙呢,老天爷就送手纸来了。他拾起硬壳纸,细细地捋顺折痕,思量着一会先用左边还是右边。
得亏三多识字,不然一张千金不换的东岳大帝寿宴请柬就白白糟蹋了~
是的,三多得到了一张请柬。仿佛一切冥冥之中都已注定,这更加坚定了三多寻爹的决心。
然后,三多就上山了,因不识方向,很快便迷了路。三多爬树观测,正瞧见山背面的小路上,悠悠地,走来一个牵着马的人,他身后还有一个骑马的少年。
逍遥之道路,光阴迅速,又值炎天,正是——
善正万缘收,名誉传扬四部洲。
智慧光明登彼岸,飕飕,叆叆云生天际头。
诸佛共相酬,永住瑶台万万秋。
打破人间蝴蝶梦,休休,涤净尘氛不惹愁。
就是这样一个场景,迷着了三多的眼。耳边仿佛响起一首久远的旋律:你挑着担,我牵着马,翻山涉水两肩霜花,风云雷电任叱咤,一路豪歌向天涯……
忽地,一阵狂风袭来,惊慌中三多跌下树,嗯啊呀哈的一路滚到猴子面前。
三多永远记得那个转过脸来,眼睁睁看着他滚下山坡的少年,那么的耀眼,帅到你无法责备他的冷眼旁观。
那双高高在上俯视的眼睛里迸射的光华,仿佛他一人便是万千战马,君临天下……这种难以形容的安全感,征服了三多那颗孤苦伶仃的心。
直到很多年后,三多位列仙班,成了玉帝亲封的卷帘大将。后因蟠桃会上再见着他,三多一时失神,打破玉玻璃,被贬下界。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三多苦守流沙河,幸得观音指点,赐名悟净。
数百年后,孙行者牵着白龙马,白龙马驮着三藏僧,三多收起宝杖,整一整黄锦直裰,终是等来了他的猴哥哥。
沙秃子的事暂表到此,不作详述。让我们把目光放回到猴子和鸡身上。
话说晚上七点半,泰山顶的宴会正式开场迎宾。
东岳大帝有规矩,来宾过南天门后,一律不准携家眷。一张请柬进一个人,在接待席登记入册,礼品放一边就行。如此规矩,即省时省事,又很含蓄的提醒了各位来宾,准备好礼物,千万别被人比下去了~!
对于三界名流来说,你就是再有钱有势,你就是法力再高宝贝再多,也得有个场合展示自己不是?此时不攀比,更待何时!
上官毕竟是东岳大帝后院的老家臣了,别的特权没有,弄几张请柬还是绰绰有余。小鸡手里那两张,自然是鸭鸭给的。
随着人流缓缓向上推进,遥遥眺望,队伍最前面的是天庭一众,后面是人间帝王,猴子和鸡混在群妖之中。
别看都是妖,大家感觉相当良好。你以为是个妖就能站在这了?别搞错~我们可是预备散仙,有些资质好,悟性高,会拍马屁又正好拍中马屁的,还能直接被收归天庭,封个真仙哩~!前面的人间帝王有什么好?不过就是些犯过错误的仙人,被贬下凡,什么文曲星武曲星的,搁21世纪就叫劳改犯,晓得啵?
连妖都是一副自命不凡的样子,前面的仙、人就更别说了。猴子和鸡被金光银光所包围,顿时不那么显眼了。
别看来宾万儿八千,大家还是很讲素质的,就连擤鼻涕都是用帕子接着,趁前面的不注意才揩人背上。每个人都隔前面一位一米距离,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泰山哪块子ATM机出故障,取一百出一千呢。
不过若是熟人,就不站那么远了。不然两人离着一米开外相谈甚欢,不是其中一人有口臭,就是两个人都喜欢喷唾沫星子。
猴子和鸡离得不远,也不近。猴子盯着鸡的后脑勺,上面系了个髻,发带上坠着两个小铃铛。晚风拂过,叮铃之声甚是动人。小鸡抿嘴,盯着地面,他能感受到身后火辣辣的目光,心跳有点儿快,有时候又慢半拍。小鸡有些后悔,为什么老子之前突然不理性了捏?
须弥间,两人已跨过千米石阶,只见那南天门,碧沉沉琉璃造就,明幌幌宝玉妆成。再往上去,天街两旁,说不尽那殿阁峥嵘,楼台壮丽。绝顶之上,只有万丈光芒,叫人看不透其中奥妙。
猴子和鸡走到接待台前,小鸡上前一步,猴子被接待员拦下,别急别急,一个一个来~
接待员做了个请的手势,先在左边名册上签个字,右边登记礼品。
小鸡在左边的名册上签-郝小鸡,走到台子右边,在礼品册上写-Happy Birthday!
登记员不可思议的看着郝小鸡,训练有方的忍住了鄙夷之色,但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从牙缝里冒出一句:穷酸~
酸字刚从牙缝里挤出半个头,登记员就被飞奔而来的主管PIA飞了……
全场寂静!
从西天佛老、菩萨、圣僧、罗汉、南方南极观音、东方崇恩圣帝、十洲三岛仙翁、北方北极玄灵、中央黄极黄角大仙、还有五斗星君、上八洞三清、四帝,太乙天仙等众,中八洞玉皇、九垒,海岳神仙,下八洞幽冥教主、注世地仙……
从郝小鸡站到南天门台阶上起,各宫各殿大小尊神只要是有幸识得他的,无一不在心里咂舌,乖乖,今天吹的是什么风,连他都来了?!
那人从不喜欢参加这种宴会派对,平时要见他一面,比见如来一面还难。话说玉帝过生日,他都不去的。听老一辈的人说,那人小时候,只喜欢和女娲捏泥娃娃,与伏羲玩跳房子,找燃灯下五子棋。如今谁能请得动他,那除非是燃灯回魂、女娲穿越、伏羲诈尸。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哦,也对,论资排辈起来,他是东岳大帝的亲哥哥哩!
[注:。《三教搜神大全?东岳传》曰:昔盘古氏五世之苗裔曰赫天氏,赫天氏(子)曰胥勃氏,胥勃氏(子)曰玄英氏,玄英氏子曰金轮王。金轮王弟曰少海氏,少海氏妻曰弥轮仙女也。弥轮仙女夜梦吞二日,觉而有娠,生二子,长曰金蝉氏,次曰金虹氏。金虹氏者,东岳帝君也。金蝉氏即东华帝君也。]
“有失远迎!金……” 主管一脸媚笑,对着郝小鸡就是一百二十度鞠躬 “今天晚上天气不错,呵呵呵呵……”
主管很懂事,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不是他一个下人能说的,东岳大帝有交代,这位爷既然不想暴露自己,任何人都不能捅破。
打小就没见东岳大帝叫谁爷,只有别人叫他爷的份儿。主管眼尖,他见过这少年。在老爷的书房里,有幅风景画,两个相貌迥异的孩童,一个踩着另一个的肩膀掏树洞,很是童趣。据老一辈的主管说,那个乖乖被踩的是老爷……天底下,有什么人能骑到老爷的头上呢?还是静观其变吧。
郝小鸡后退一步,看了看主管,也客气的笑笑,主管受宠若惊,哆嗦的差点跪在地上。
主管恭敬地招呼小鸡往上去,小鸡回头,叫猴子快点。
猴子刚签完名走到礼品台处,估摸着送座金矿还是银矿呢?石油好不好?登记员说麻烦你快一点,后面还几百米排着队呢,猴子掏出三张地契,捏成团,这样吧,你抓个阄,抓着什么是什么~
这位爷明显是那位爷的朋友,得罪不起,主管赶忙跑到猴子这边,陪着笑,不用了不用了,贵客贵客,里面请……
众目睽睽之下,猴子和鸡跟着人流登上了绝顶。金碧辉煌的牌楼,上书[太山天帝],立起几根大柱,柱上缠绕着金鳞耀日赤须龙;又有几座长桥,桥上盘旋着彩羽凌空丹顶凤。明霞幌幌映天光,碧雾蒙蒙遮斗口。
牌楼后依山势起伏而建的宫阙,一宫宫脊吞金稳兽,一殿殿柱列玉麒麟。连绵不绝,仿佛通达天际。
双向车道宽的红毯路边,精心摆列着千千年不卸的名花,万万载常青的瑞草。除了人流的长龙在猴子和鸡所处的位置断开之外,一切都是那么的叹为观止。
看到这样奇特而壮丽的景观,猴子和鸡的心情也渐渐发生了变化。当我们与人共享美好的时刻,浪漫因子会比平时活跃许多,猴子和鸡也不例外,这么多人,只有我们两个是熟悉的,心中的美好与赞叹也只有你感同身受。
烟花在高空中开放,斑斓的色彩照射在彼此的脸上,映在彼此的眼中,小鸡雀跃的仰着头,指着万千变化的火花小声惊叹,猴子以怕他走丢的名义,牵起了小鸡的手。小鸡看他一眼,算了,牵就牵吧,好歹你也是找了个理由,好歹在这样一个奇幻的夜晚,我不介意自己感性一点。
刚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直到落座席间,猴子和鸡终于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郝小鸡:“奇怪……”
孙悟空:“怎么?”
郝小鸡:“明明其他桌都在加椅子,为什么这桌只有我们两个?”
孙悟空:“有吗?”
郝小鸡:“有啊,你没看到吗?”
孙悟空:“没有。来,尝尝这个~”
夹起一块冷盘中的绝味蜜汁小排,堵住小鸡的嘴。猴子才懒得去管别人坐在哪,他巴不得只有他们两个坐在这里,吃吃饭,聊聊天,摸摸手,亲亲嘴什么的。
别看周围的人纷纷扰扰,好像只顾着找自己的位置或与朋友打招呼,嘉宾台上的众仙卿心跳都快停了……这猴妖是何方神圣,日月精华吸过量了吧,太强悍了,竟敢用食物堵那人的嘴。
主宾席上的东岳大帝,更是为猴子这一举动激动得热泪盈眶……哥们,你就是一TM的英雄啊!
哥哥自幼便被佛祖领上雷音寺,几千年难见上一面,更别说互相走动了。
我过生日,请柬送到寺门口,他从来没来过……我不怪他,因为我也不是真的想请他来,小时候没少被惨整,用句人间的话说——就差没夭折了~!
都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不是败自家威风啊,如今这猴妖能镇住天庭头号磨人王,是三千世界一大福音啊~
本来一桌应该坐六十六个人,六六大顺嘛,不过因为郝小鸡的到来,导致本来安排得满满的席位不够用了。开始还有几个不明就里的妖怪坐了过去,立马被主管客客气气的请开了。
小鸡看着不断端上来的珍馐百味,还是觉得很不放心……你说,我们其实就是来混的,连份子钱都没给……为什么他们都不坐这呢?难道我们坐错了?这是留给某大人物的专席?
其实小鸡想得没错,但他就是不能明白。猴子想得很明白,来了就是客,想当年老子过生日不也是这么大的排场么,哪个山大王不是单独一席,不过就是水帘洞没他这房子奢华罢了。该吃吃,该喝喝,大不了回头我过生日,回请他东岳老儿。
正琢磨着呢,闪过来一人。唰——钻桌子下面去了……
猴子不愧是动物,视力就是好,小鸡刚感到被人踩了一脚,有个黑影晃过,猴子已将那人从桌子下面揪出来了。
那人穿一身青灰色道服,四十岁上下,个头中等,说不上什么气质特点,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凡人。
“放手——” 那道士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小声挣扎道。
“放手——” 半路横出来一只手,握着剑,剑柄搁在猴子的手腕处。
“别放——” 那道士突然改变注意。
猴子一看,嚯-这不是闭关的大师兄么?
小鸡一看,嚯-这不是失踪已久的老吴么?
菩提一看,嚯-这不是三星洞新收的那两个活祖宗么?
老吴一看,嚯-该死的小鸡你跟旁边这个帅哥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