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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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怎么了寻月？”
短手短脚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孩子自然说不出什么，憋着嘴摸了摸头上几簇红毛，钻进了我怀里。
自在出了月子，抱着她的儿子出来晒太阳。
“今天天气可真好，不冷不热的，又有太阳，”自在朝坐在阴凉处的我说道：“你也出来晒晒啊，老坐在没太阳的地方，对孩子不好啊。”
不，我出去才是对孩子不好。
寻阳随了他爹，就是个人类，寻星寻月却不能接触阳光。那日寻星顽皮，抢了寻月的拨浪鼓往向阳处跑，两个小家伙踉踉跄跄的打闹，结果差点被烧死。
好在恢复力还行，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又恢复过来了。
只是以后他们再也不敢到阳光底下去了。
“不要啦，外面太晒，我和宝宝们那么白，会晒黑的。”
拉出那一木箱玩具，把寻月抱进她兄弟旁边，“乖，和哥哥弟弟玩玩具吧。”
“你也真是……”自在摇头。
淡红色的结界笼罩住整个云渡山，就像一个铁笼子，出去困难，进来更是难上加难。
我好像……在这里已经很长时间了吧？
低下头，三个孩子咿咿呀呀的玩玩具，脸上是不知世事的天真和快乐，寻阳傻呆呆的，有时候看着一个地方就不动了，不过这孩子很爱护弟妹，挺稳重。寻月体弱，我只能整日抱着她，生怕她磕到碰到。寻星就格外的活泼，好似兄姐的活泼劲都到了他的身上。
虽然寻星长的完全不像我，可他骨子里，是和我一样的。
一只老鹰在天空中盘旋，兀的发出一声鹰唳，接着越飞越远，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原本安静的云渡山被这一声鹰唳惊醒，瓦蓝色的天空纯净如海，万里无云，可是，没有其他声音了。
太安静了，连虫子叫的声音都没有。
我突然有些怀念曾经看过的风景了。
“和尚，我想出去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会回来。”
和尚端坐在蒲团上，眼都没抬一下，直接就说了句：“去吧。”
我：“……诶诶诶？”
“你都不问我去做什么吗？”
“哦，你要去做什么？”
“……”臭和尚你能更敷衍一点吗？！
不过一页书貌似真的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没指望他担心我，我觉得他更担心的是外面那些无辜的人），看他这么老神在在我也无所谓了，把孩子托付给了染香，我便打包了一点行李，和帝龙胤离开了云渡山。
而离开之前……
“娘——”
寻阳乖乖的站在一边，寻月寻星就和八爪鱼似的死死扒住我的脖子和腿，“娘然后很快就回来，到时候给你们带好吃的好玩的。”
“不要！我要娘！”
寻星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叹了一口气，弯下腰把他们三个抱在怀里，“我出去又不是不回来了，乖，不哭，等娘回来，就带你们一起出去玩。”
寻星吸了吸鼻子，“真……真的？”
“嗯，真的。”
“那，那我等你回来，你可不能骗人，”寻星拽着我袖子，“拉勾！”
“……好，拉勾。”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终于是又出了云渡山，帝龙胤在我身边叹了口气，“他们很依赖你。”
“嗯，现在他们小，依赖我无可厚非，可是等他们长大了，我们免不得要分离。”
“为何？”
我拉着帝龙胤的手摇了摇，“妖都是这样的啊，我呆在父母身边不过区区十几年，就落到人世间，人类有好有坏，不过在他们发现我是个异类以后，态度都是一样的。 ”
“是什么？”
“妖怪啊！妖怪！吃人的妖怪！”扯着嗓子嚎了这么两句我撇了下嘴，“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只不过我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了，我看着长大的小孩都抱上孙子了，然后一些不靠谱的留言就传开了。”
“嗯……人心难测，”帝龙胤莫名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偏着头看我，“累了吗？”
“……就算我现在是小孩子的样子，可我不是真的小孩子，不过，”我停下脚步朝他张开手，“背着我走好不好，我不重的！”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奉天对我轻笑。
“好。”
搂着帝龙胤脖子，我在他背上笑。
鷇音子脸色铁青，看着三个孩子并排着睡觉。
“这么说，她跟着帝龙胤私奔了？”
“话说的忒难听，什么叫私奔了，”染香拎着鸡毛掸子上下打扫，听见这么一句，立刻就不高兴了，“她生完孩子在这拘了一年多了，让她出去散散心怎么了，再说了，不过一个月就回来了，又不是一去不回。”
染香发话了，无论如何鷇音子都不能再说，正巧寻月睡着睡着就开始哭。
“娘……呜呜……”
寻月哭的可怜，还没等染香过来抱她，鷇音子已然把她抱起来了。
“不，不哭啊，”算起来，这是鷇音子第一次抱孩子，动作难免有一点笨拙。而寻月在他怀里也不扑腾，就是一直哭，染香见了便说道：“既然她肯让你抱，那你就先把她抱出去吧，寻阳寻星还在睡，别吵醒了他们。”
这正中鷇音子下怀。
寻月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她有些不安，鷇音子却拿了一个扇子坠哄她
，“叫爹亲，吾把它给你。”
扇子坠小巧精致，很快就吸引了寻月的注意力，寻月又小，很快就“爹亲爹亲”叫个不停了。
鷇音子又何尝不知道自己所做的，只是在欺骗自己呢。
“爹亲，爹……呼，”突然寻月就喘不过气了，鷇音子抱着她手足无措，“寻月，寻月！你怎样了！”
伸手摸脉，寻月的脉象极乱，眼看着寻月就要进气少出气多的昏死过去，屋内的染香急急端出了一碗血红的汤水，“把孩子给我，让我给她喝了！”
“这是什么东西？！”
“别管了，这东西能救她！”
可是那一碗汤水浓浓的血腥味充斥在鼻间，鷇音子实在不放心，可眼下又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让寻月喝了它。
神奇的是，寻月喝完之后立刻就回复了，只是又睡了过去，染香叹气：“这孩子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我也知道你想问什么，那碗药汤混了赤惑的血，现在寻月能活着，就靠她娘的血吊着命。”
“唉，如果不是素还真，如果当年没有救他，我们何至于落此境地。”
鷇音子抱着孩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当初你们救了素还真，后悔吗？”
染香苦笑，“事到如今说这些做什么，一切都过去了，赤惑现在有了孩子。我现在就帮她带带，等我死了，让她孩子给我摔个盆，我也就没什么挂念了。”
凡人一世不过百年，百年一过便是黄土一抔，染香很想的开，也很坦然的接受自己的命运和遗憾，然而她的坦然却让鷇音子迷茫了。
三日后，鷇音子与众人告别。
“烽火天榜即将开榜，到时武林必将腥风血雨，吾会离开，免得牵扯到各位身上。”
“爹亲，”在鷇音子刚转身走了几步，寻月带着哭腔喊他，鷇音子不舍的回头望了她一眼，强迫着自己毅然决然的离开了。
而赤惑这边——
“要吃鱼的话，嘿嘿，你们真是来巧了，”小二挺直了腰板，拍了拍自己胸脯，“这时候云阳河的鱼最大，还又多又肥。而且别的我不敢说，就这做鱼的手艺，方圆五十里没有能比得上我们家厨子的！”
“哦……那，那些河边的人干嘛的？”
“嗨，他们这些人没那么多钱，老板说了让他们自己捞鱼，捞上来了我们给他们做，钱就收的少一点。”
抓鱼啊，在水里扑腾抓鱼啥的我好几百年都没干过了，“别的菜先上着，鱼我下去自己抓，等会让你们家的厨子给我做了。”
小二有些难以理解，“小妹妹你这是何苦啊，看你们样子，也不像买不起一条鱼的人啊。”点的一桌子菜就能买一堆的鱼了。
“我乐意，你管不着，略略略！”
然后我翻着窗户就跳下去了。
小二为难的看着帝龙胤，“客官，这……”
“无妨，随她去吧。”
云阳河翻滚着波浪，我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抓鱼，突然想起——
emmmm……我没有钓竿怎么抓鱼QAQ
光着身子下去抓吗？！才不要！
可，我都跑出来了，要不，就脱衣服下去抓？反正这边都没人。
这么想着，我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烟波袅袅，一道洁白如玉的人影立在画舫之中，画舫华丽精致，船头有两座长弓，船身上还有牡丹意象的图腾。
还有……我嗅了一下，这画舫经过的时候，怎么有种牡丹花的香味？
画舫主人肯定是个很有小资情调的妹子。
然后，画舫越来越近，牡丹香味也越来越近，然后我就看着它慢慢慢慢到我跟前来了。
“姑娘在此做甚？”
嗯，再温润这也是个男人的声音。然后声音的主人转过身来，我差点没背过气去。
温润如玉，貌若好女，可他在好看，也是个男人啊。
幸好我没脱光啊！
“姑娘……”男人看我往他画舫那边望的样子皱了皱眉头，“这画舫之中只有绮罗生一人，不知姑娘想找什么？”
“你船上……真的只有你一个？”
“确实如此，但不知姑娘在此……”男人偏过身去，“请姑娘先穿上衣服。”
我：……
兄dei你怎么耳根子都红了？
我现在只是个小孩儿啊，你想哪儿去了？
抽着嘴角把衣服穿上，男人继续开口问道：“绮罗生只是碰巧经过这里，远远看到姑娘在此，不知姑娘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下去抓两条鱼上来，怎么了？”
绮罗生：……
姑娘好生豪放，绮罗生佩服==
男人好像有种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感觉，接着他往河里一挥手，两条肥鱼就蹦到岸上来了，活力十足的甩尾巴。
“这鱼算是我送给姑娘的，只是姑娘麦再随便了，万一碰上登徒子，没有人出手相助，姑娘就危险了。”
拽了两根枯草，吊着鱼嘴把鱼提了起来，“谢谢你啊，没想到你心还挺好的，成精多少年了？”
绮罗生：？？？？？
什么叫成精多少年了？这话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呢？
“诶？你不是狐妖吗？”
“绮罗生很肯定自己是人，而非异族。”
“哦抱歉，那我认错了，”这耳朵，这白毛毛，还有香味，都是狐妖的标配的啊，“有人在等我，我先走了。”
“等等！”
又怎么了，我停下脚步。男人下了画舫走到岸上，“姑娘可认识鷇音子？”
“……认识，怎么了？”
“无妨，只是奇怪，姑娘身上为何有鷇音子的气味？”
我：……
我想了想，然后把身上那个莲花香包掏了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是不是这个味道？”
他点点头。
然后我看见小狐狸眼眸里的我狰狞了一下。
这个鷇音子……果真好算计！
妖族对于伴侣都是相当霸道的，有了伴侣的妖族身上基本都带有伴侣的味道。鷇音子的话我没当真，但是香包味道很让我熟悉，而且它的清雅味道也很让我喜欢，我就一直带着，但我忘了这一茬。
在妖族中我身上有了很重的别的妖的味道，这已经相当被别的妖盖戳了！
“告诉你呀小狐狸，这东西，是鷇音子送我的定！情！信！物！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他！”我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几个字，然后扭头就往帝龙胤所在的地方跑，“谢谢你的鱼，有机会再见！”
绮罗生：……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三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