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红前谁养了小鬼[无限]》纸上青漾

14、第 14 章

　　1702号房的门一打开，王言像是被天雷劈了一道，不受控的地“啊啊啊”了一声以后，然后结结巴巴地问：“宋、宋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凌子在里面。”宋景然没有直接回答王言的问题，侧身给王言留出了一个可以进入的通道。

　　王言注意到宋景然的穿着打扮，不管是有些乱的短发，还是宽松休闲的家居服，都在无声地说着一件事情：他和凌子很熟，已经熟到不用维持大荧幕上的形象了。

　　凌子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问：“我们现在要出发去录制了吗？”

　　“嗯，我们要不要先回昨天订的那个房间准备一下？”王言试探着问。

　　她的内心无比矛盾，只能暂时忽略掉宋景然的存在。作为凌子的助理，她一方面觉得凌子和宋景然在一起，那在资源上肯定有所助力，但另一方面，凌子好歹是现役爱豆，至少到现在，她还是完全靠粉丝吃饭的。

　　“好。”凌子爽快地答应下来，然后她转头看向宋景然，“我先去工作，如果有什么发现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嗯，那我留在酒店里，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宋景然说着，又端起一罐咖啡啜了一口。

　　凌子：“你少喝点咖啡，先补一觉再继续查也没问题。”
　　宋景然笑，放下了手中的咖啡，“好。”

　　王言的心里全是弹幕，她疯狂地在想“天啊这是什么老夫老妻式对话”“完蛋了我要怎么跟夏雪姐交待”“这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走啦。”凌子伸出手在王言的眼前晃了晃，拉着她回了原本的房间。

　　王言纠结了一路，等回到了房间，她终于说了出口：“凌子姐，虽然可能会被夏雪姐骂两句，但其实公司真的不禁止艺人恋爱，只要报备就好。如果不报备、被狗仔拍到的话，公司在舆论上没有丝毫准备，到时候会被打得措手不及的……”

　　凌子一愣，突然笑了，终于明白身边这个小家伙一路走来都是纠结的表情是为了什么。

　　“我和他真的不是恋爱关系，但现在我们在一起查一件事情。他昨晚一直在客厅熬夜查东西，我睡觉的时候是关上了门的。”凌子说着，揉了揉王言的头发。

　　王言回想起房间桌子上数不清的罐装咖啡，以及两人分别时说的那些话，仍有些半信半疑，“凌子姐，你可不能骗我，你现在的处境不太好，网络上已经有舆论开始针对你了。”

　　陆壬萱的事情还在发酵，她的死讯已经公布了，但官方一直没有给出权威的说法，各种猜测层出不穷，有人认为是陆壬萱自己的身体原因，也有人认为是节目组的锅。

　　尤其是在凌子被曝出已经飞往广州、赶去港门镇以后，饭圈里友好的那一派认为凌子是赶去看陆壬萱的，或者是“接她回家”，但阴谋论的那一派瞬间升级了说法。

　　稍理智一点的人只说凌子是吃人血馒头，连队友死了都要去蹭一下热度，还有的阴谋派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消息，说凌子要接替陆壬萱的位置继续录制《夏日餐厅》。

　　在这样的传言下，甚至有极端的粉丝被情绪裹挟，认为陆壬萱的死和凌子脱不了关系。

　　这件事情虽然还没有达到登上微博热搜那样的热度，但在娱乐八卦论坛已经有小范围地讨论了，只有极小一撮人认为这件事背后是经纪公司的问题。

　　——《陆壬萱的人血馒头香不香？》

　　主楼：
　　我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一下：《夏日餐厅》是柠檬卫视的王牌节目，最低的时候，收视率也是过1的。陆壬萱在录制节目的时候猝死（死因到底是什么我们还不知道），不管这一档节目未来会不会停播，凌子现在飞广州去港门镇总是利大于弊的。

　　第一种情况：《夏日餐厅》继续录制，那凌子接了这一个资源本身就是赚的；
　　第二种情况：《夏日餐厅》因为飞行嘉宾猝死停止录制，那凌子现在飞广州也能赚个“好队友”的名声，千里迢迢接队友回家，无脑网友哪个不感动？

　　3楼：不表态先吃瓜。有谁全程追了这一届的101比赛吗？出来说说看凌子和陆壬萱的关系怎么样呗。

　　7楼回复3楼：全程追比赛的无粉籍秀粉出来说一句，凌子和陆壬萱在节目里就是室友，两人的关系应该挺不错的。而且，凌子的人缘很好，有一个互送礼物的环节，可能有2/3的选手都给她送了了礼物，她人很真诚。

　　16楼：大家不要只盯凌子。我看了一下，不光是《夏日餐厅》这一档综艺，你们没注意到陆壬萱的部分个人资源都陆续被XI girls的队员们接手了吗？这只能说明不是艺人的问题，是这个公司的三观有点问题。

　　21楼：云中娱乐给我的感觉就是“哪里有利往哪里钻”，他们哪里在乎艺人的名声？陆壬萱一死，带去的关注度他们怕是要高兴死了，巴不得网友赶紧狙他们旗下艺人。要我说，1M的关注度都不要给。

　　33楼回复16楼：凌粉可别洗地了，其他队员接手了资源也没那么急匆匆地赶去录制。云中娱乐是有问题，但像凌子这样，人一死立刻去接手别人遗产的有大问题好吧！

　　42楼回复33楼：凌子飞广州也不代表就是接手陆壬萱的资源，她可能只是去接陆壬萱的骨灰回家啊……

　　王言愤愤不平，一边看一边骂：“这算什么？《夏日餐厅》最开始打算邀请的就是凌子姐你，被申总截胡给了陆壬萱，现在东西重新回到了你的手里，咱们反而成理亏的了？没天理了……”

　　凌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换上出发前造型师提前准备好的服装。

　　如果是前世的她，那她宁愿一直是一个18线糊咖，也绝不会走上这种悬崖钢丝桥。即便以后真的能有节目为她的人设来一个大反转，从万人唾弃到众人敬仰，那又怎么样呢？

　　没有人真正关注凌子这个人，不管是她的歌曲还是其他作品。
　　只是，人在游戏里，不得不低头。

　　凌子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反过来安慰王言：“放心，《夏日餐厅》未必真的会录制，我先去看一下是什么情况，就算节目真的继续录制，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尽量不被节目组恶剪。”

　　“凌子姐，你就是太单纯了。现在这样的情况，就算没有继续录制，但是你来港门镇的消息已经被放出去了，网上对你的恶意好大。”王言有些丧气。

　　“我知道的。”凌子点头，她已经能想象到铺天盖地的恶评。但是，她默默在心里为自己打气：反正，她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录节目，而是找线索。

　　**
　　夏日餐厅。

　　凌子坐着节目组的车来到了餐厅门口，在这辆车里，除了小助理王言和司机外，还有节目组派来的执行导演。

　　“节目确定要继续录制吗？”凌子没有急着下车，反而是向身旁的执行导演打听消息。

　　执行导演有些尴尬，“现在情况有点不好说，这事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能说：现在摄像头还开着，其他嘉宾也都还在。”

　　凌子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她看向车窗外。

　　夏日餐厅是以80年代的风格进行装修的，尤其是“夏日餐厅”四个大字，被一圈闪闪发光的霓虹灯包裹起来，平时看上去总是会让人感到复古的摩登感，但现在，灯似乎忘了开，整个招牌都有些黯淡无光。

　　执行导演见凌子迟迟不下车，虽然他对网上关于凌子的恶评一清二楚，但他领着《夏日餐厅》节目组的工资，自然只能为节目组说好话。

　　他硬着头皮继续说：“我们总导演说了《夏日餐厅》继续录，您那边，云中娱乐的申总也和我们总导演打过招呼了，您现在继续录肯定没问题的。”

　　《夏日餐厅》的总导演和申重山是一类人，两人都信奉流量为王，至于流量到底是怎么得来的，有没有突破道德下限？这些就不是他们关心的问题。

　　——怎么把握住陆壬萱的死带来的巨大关注量，这才是他们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执行导演深知总导演是什么样的人，他只能对凌子说：“录肯定是要继续录的，但最后节目能不能播，可能就要看台里的意思了。要不您先进去，进去了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凌子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拉车门，下了车。

　　她刚走进屋内，就听到屋内一个喇叭在喊：“起床啦，有新的嘉宾来了，大家快来迎接一下。”

　　只是，和喇叭中热情洋溢的声音完全不一样的是，凌子刚一走进餐厅，就感觉自己仿佛走进了冰窖，冷冰冰的。

　　一楼的餐厅和二楼的民宿是打通的，平时嘉宾们在一楼的餐厅工作，在二楼的民宿休息。感觉到楼上有动静，凌子仰头看上去——是吴冰薇，《夏日餐厅》里的经理，也是咖位最大那一个。

　　吴冰薇完全是素颜，一件长披衫挂在她的肩膀上，双手抱在胸前，站在二楼的栏杆上，冷着脸对墙上的一个镜头放狠话：

　　“我看陆壬萱的死是对你们节目组一点影响都没有，是吗？24小时不到，今天转眼就能请来一个新嘉宾？你们用合同把所有人都关在这屋子里，有意思吗？”

　　吴冰薇的话明明是对着墙角的镜头说的，但凌子只觉得有无数把刀插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