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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番外:江陵旧梦 春夜芬芳的 ...

  •   “大夫,我说完了,整个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陆小凤把自己的症状讲给药桌后满头花白的老郎中,等着他诊断。

      “啊……”老郎中拾起掉在纸上的毛笔,两眼失神,努力消化着方才听来的内容。

      “你是说,你总是对自己的知交好友发那不可说的淫梦,后来因梦发痴,真对你的好友生出情愫,以至酿成错事,后悔不迭……”

      陆小凤打断老郎中:“倒也不是,我俩如今已如同做了夫妻一般,日日同眠,我只是想知道,我们这样一刻不见对方就难受的症状,可是蛊毒残余之故?”

      “你……你这后生,莫不是来戏弄老夫的?”

      老郎中目瞪口呆,一时无法接受自己听见了如此伤风败俗之事。

      他一把年纪,自是受不了这等刺激,挥着胳膊,扔出几个药包,将陆小凤扫地出门了。

      陆小凤被赶出门外,心情倒是大好,他摸着髭须,心道:“看大夫果然有用,心里舒坦多了。”

      今日是中秋,看完大夫,陆小凤便喜滋滋去买月饼,还要带回去同花满楼一起赏月呢。

      花香盈盈,月色迷人。陆小凤啜饮着杯中佳酿,四条眉毛一起飞扬,只觉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自从上一回死里逃生之后,他便越发觉得人生美好,光阴可爱,尤其是……

      他目光流转,望向身侧的花满楼。

      他的挚友,他的爱郎,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花满楼。

      花满楼脸上带着比月色还要温柔的笑意,他时不时提起酒壶为陆小凤斟酒,纵容着这四条眉毛大发酒瘾。

      陆小凤看着他,越看越爱,果然如全天下陷入爱河的男人一样,张嘴痴话起来:

      “花满楼,我简直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对你更好,你也不同我要些什么,你要一要怎样?只管开口,我连月亮也能摘下来给你。”

      花满楼无奈:“虽然你我现如今关系匪浅,但也莫要拿这些话来哄我,不成体统。”

      “怎么是哄你?我说的是真话。”

      “摘月亮都能说出来,你如何摘得月亮?”

      “你跟我来。”

      陆小凤故作神秘,将人窸窸窣窣带到屋外,他手里端了一杯酒,此刻站在月下的庭院中,让花满楼伸出手来摸。

      花满楼触到杯中酒,缩了缩沾湿的手指:“你让我摸什么?”

      刚发问,他已灵敏地嗅出味道:“酒?”

      “是月亮,”陆小凤笑盈盈地将酒杯塞到花满楼手中,“就在酒里,就在你手指尖上。”

      “……”

      明月悬在天上,皎洁如新,倒映在小小酒盏里,正在涟漪中起伏摇晃。

      “想尝尝月亮的滋味吗?”

      陆小凤说着,凑上来,把住花满楼的手,啜饮他手中的美酒,顺道将他搭在杯沿的手指头也含进口中。

      花满楼受不了,虽然早有防备,但仍是手指尖都要打颤。

      这风流浪子的手段委实太过了得,哪是一个不知风月的君子能够承受的?

      纵然花满楼近来已经被这浪子恬不知耻地教导过很多,但这样的花招,竟然还总能翻出新样式,总能叫他措手不及。

      酒杯滑落下去,陆小凤稳稳接住,一仰头,尽数饮进口中。

      他可不管那么多,含着酒低头便亲,那口泡着月亮的酒,终究还是进了花满楼的嘴里。

      ·

      好一阵抵磨痴缠过后,二人身上热劲暂消,在歇凉的竹榻上倚靠着,闻着夜风中不知何处飘来的桂花香,心中甜蜜又怡然。

      “桂花的味道,好香。”陆小凤耸了耸鼻尖。

      “嗯,闻着这样的花香入梦,想必梦都是甜的……”花满楼难得不顾仪容,鬓发散乱,衣衫不整,自然是被陆小凤折腾的。他也在嗅着那花香,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地呢喃。

      “我总觉得,这场面好熟悉,”陆小凤躺着躺着,忽然道,“我记得有一回,我们也是闻着花香,也是这般行在旅途之中,在窗边的床榻上同睡,而且……好像也做了方才的事情。”

      花满楼不解:“何时?”

      陆小凤回想着:“约摸有七八年前了。”

      花满楼将手从他掌中抽出来:“胡言乱语,七八年前,你我哪里会像今日这般……这般……”

      那时候,他们还只是知己好友,关系纯粹,哪里会做现在这种不可示人之事?

      陆小凤仍是坚持:“一定有的……最多,做那种事的那部分,是在梦里。”

      “哎呀!”说着说着,陆小凤叫起来,“难道我在那时候,就对你发过那种梦了?”

      他心知肚明却故作惊讶,花满楼倒是心中扑通起来,因为不管陆小凤想没想起来,他却是已经全然记起。

      那是春日时分,一场他们二人的赏春同游。

      待到舟行过荆江,接近江陵时,因着赏剑大会的缘故,客栈已是爆满,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间空房,自是只能二人同住。

      那是间临江的屋子,空气里溢满了说不明白的花香,一张竹榻搁在窗边,竟然落满了窗外飘进来的花瓣。

      临睡前,两人喝了一壶酒,是陆小凤从酒会上买来的春风醉。

      酒酣耳热,二人并肩而卧,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直到某一个瞬间,两只胳膊隔着薄薄的春衫贴在了一起。

      后来两人从未提及过那个夜晚,那的确只是一场飘忽绮梦,那一晚的每一个细节,内心的每一丝悸动,都是梦境使然。

      只不过,谁也不知道,两个人都在做着同样的梦。

      花满楼真切地感受着陆小凤手臂的温热。

      他们都正值盛年,身怀武艺,触感敏锐,两只温热勃发的手臂碰在一起,好似能感知到彼此的脉搏血流。

      血液流过手臂,带着更高的热度流向四肢百骸,叫人胸口也发起热来。

      在这样舒适的温热里,花满楼沉入了睡眠。

      恍惚间,有花瓣自窗外飞来,落在二人枕边身上,微妙的触感,隐隐的幽香。

      或许正是因为这些触感与气味,才令花满楼发了梦。

      梦里,他仍然是躺在这张榻上,身边也仍是陆小凤。

      只不过这个陆小凤却没有安睡着,而是支着半个身子,起来看他。

      “好香……”梦里的陆小凤低声说道,“你闻到了吗?是什么花香。”

      “我闻不出。”花满楼如是回答。

      “你怎么会闻不出?你鼻子最是灵。”陆小凤似乎不满意花满楼的回答。

      大概因为是在梦里吧,花满楼没有说话。

      “好像是你身上的香。”又顾自闻了一阵,陆小凤说道。

      他非要将那香气弄个明白似的,竟然要去闻花满楼的头发。

      他凑近了,脸埋在花满楼颈侧,嗅了嗅他散在枕上的发丝。

      “真的好香……”他喃喃着,一侧脸,鼻尖已挨上了花满楼颈侧的皮肤。

      他仍是嗅着,一路向上,呼吸埋进了花满楼耳后。

      “原来是这个。”几个呼吸后,陆小凤忽然轻快道,仿佛终于找到了纠结许久的答案。

      他从花满楼耳畔的发丝间取出几片花瓣,道:“是窗外那棵正开花的树,风把花吹到我们床榻上来了。”

      他顾自分析着,头头是道,还把那花瓣往花满楼的鼻尖上扫,要他仔细闻一闻。

      如此来去,两枚花瓣从他指间散落,落在花满楼脸庞。

      一瓣落在眼角,一瓣落在唇边。

      “花满楼……”良久的静默之后,陆小凤低声呢喃,“这花瓣真像你的嘴唇。”

      他说着,越凑越近,最后竟是用嘴唇去啄那花瓣。

      而梦中的花满楼只是静静仰躺着,不觉得抗拒,也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只任由他作弄。

      痴磨来去,隔着花瓣,两双唇贴在一起。

      待到被陆小凤柔韧温凉的舌探进口腔,梦里的花满楼也终于经不住难为情起来。

      这感觉对于他来说太过新奇陌生,只觉全身发热,既羞耻,又舒适。

      可至始至终,花满楼都没有拒绝。他有好奇,有期待,没有抗拒。

      梦里同样春和景明,轻风怡人。

      花满楼却通身都在发热,骨骼都在战栗。

      春夜芬芳的草木花香充满他的肺腑,这件事带来的初始记忆,就是这股迷梦一般的芳香。

      第二天醒来,花满楼自发地忘掉了那个梦。同时他觉得,这次发梦有一些合理的缘由,也许是春衫太薄,身边的陆小凤太热,自己被他的热气熏烤,以致于才有这样的一梦。

      “原来你也做了那种梦,梦到我对你……”陆小凤啧啧惊叹,“花满楼啊花满楼,现在我真要怀疑你这君子的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花满楼懒洋洋地卧着,任由陆小凤奚落,坦然道:“陆小凤的脑袋里会装什么,那花满楼的脑袋里也会装着什么。”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很好奇。”陆小凤不知道想到什么坏点子,摸着胡子,想问又不敢开口。

      “你只管问。”

      “我很好奇,瞎子会怎么做梦?梦里也是一片漆黑,只有声音和味道?那还算什么春梦?”

      花满楼并没有感觉被冒犯,他想了想:“我还真做过能‘看见’的梦,甚至,还在梦里见过你的样子。”

      “哦?”这下陆小凤坐不住了,硬要逼他说出梦里自己的相貌,究竟英不英俊,漂不漂亮,雪白不雪白。

      花满楼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得勉强描述道:“我虽在那梦里看见一些影像,却并不那样清楚,我看见的你,也只是一个模糊不清的轮廓,想来,是我在现实中通过听、闻、触,获得的一些映像的投射。”

      他回答得这般正经,陆小凤却仍是兴致不减:“那在春梦里,那个模糊不清的我,也像今日这般,让你舒坦了么?”

      花满楼沉默片刻,点头:“嗯。”

      陆小凤眼神发黯,因着他的坦诚和自己脑内的联想,禁不住又有些起意。

      他伸手去剥花满楼的肩袖,花满楼却问他:“你还没告诉我,你当时做了什么样的梦?”

      陆小凤沉沉地笑:“连君子如花满楼都做了那样的淫梦,陆小凤的梦还能说出来么?”

      不可言说,不可言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番外:江陵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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