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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张泾家附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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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泾家附近其实没有什么好玩的。
小吃街也只不过是几家互相竞争的小食店,连卤烧都要等到晚上才会开门。
说到玩的地方,只有一家小小的电影厅,还不是那种院线电影,都是要租碟然后坐到房间里看,按照张泾的说法,还不如在家看电视。
大概唯一有意思的就是一台娃娃机了。
张泾从小到大路过过无数次那台娃娃机,每一次都会有那么几块钱打了水漂,不知道是不是娃娃机的机主作祟,自己硬是十几年来一个娃娃都没抓到。
“我有预感,我今天一定会抓到的。”张泾盯紧了那一个小猫咪的玩偶,小心翼翼地瞄着方向,把爪子摁下去,那爪子在毛绒绒的玩偶上滑了一下,那只小猫咪就又掉了下去。
张泾沮丧地“啊”了一声。
苏义谦觉得这样的张泾特别可爱。
他走上前抛了一枚硬币:“我的硬币可是开过光的,这次肯定能抓到。”
张泾“切”了一声,继续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只小猫咪。
看准时机,张泾用力地摁了下去。
这一次娃娃机似乎是得到了什么上天的感召,居然真的稳稳地抓住了那只娃娃,然后爪子一松就从口子里掉了出来。
“耶!”张泾兴奋地叫了一声,“我从七岁会玩这个娃娃机开始就天天抓,终于抓到一个了,苏义谦你简直是我的福星!”
张泾抱着那只小猫咪娃娃,笑呵呵地看着苏义谦。
“你喜欢就行。”苏义谦凑上来,似乎是要伸手摸一摸那只娃娃,却又似乎是故意要营造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
张泾本能地朝后退了一步。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钱硬币,塞进苏义谦的手里:“一块钱还你,也不算欠你了。”
“你就那么想把我们之间的账都算的清清楚楚吗?”苏义谦攥着那枚硬币,突然开口。
张泾饶是再粗神经,也感觉到苏义谦这一句话出口,后面会说出来的话一定会颠覆所有人之间的关系。
她想像拐跑孙泽胜那样,随口提一个事情,把这件事情轻飘飘地带过去,可是苏义谦显然没有想留给她这样的机会。
“我和周昭雪分手了,因为我喜欢你。”
张泾嗫嚅着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早该发现的。
苏义谦有意无意地撩自己,晚上在寝室楼下玩笑一样的告白,看到自己一个人坐着会过来安慰自己,现在又大老远地跑过来找自己。
她应该知道的。
知道苏义谦不喜欢周昭雪,知道苏义谦一直喜欢的人就是自己。
“大苏子你又开玩笑。”张泾扯出一个僵硬地笑容,想像开玩笑一样把这件事情带过去。
“你总是这样,遇到自己面对不了的事情就开始换话题,现在你又想这样,希望我能配合你,把我的心埋进土里,好叫你安心。”
苏义谦的眼睛闪着灼灼的光。
“可是你这样好自私啊,我只是想要你知道我喜欢你而已。”
张泾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耳边却全是苏义谦的声音。
“孙泽胜跟我说你生气了,我差点就要跟他发脾气,他拥有了你,却连哄你都不会。”
“我以为跟周昭雪在一起之后,慢慢地我就可以喜欢上周昭雪,然后我喜欢你这件事情就可以像所有的过去一样扔得干干净净。”
“可是我一听到李丽娅跟我说你一个人偷偷地溜回家了,就忍不住找邵峰问你的住址,然后跑过来找你。”
“你别喜欢孙泽胜了好吗?”
“我会做的比他好,我会比他主动,会把你放在心里。”
“你喜欢一下我好吗?”
外面的天已经慢慢地黑了,妈妈还在外面家访,张泾的肚子有点饿了,可是又不想爬起来做饭。
自己这棵萎了十几年的铁树,居然在大学的第一个学期里摘了一朵桃花,还有一朵横空出世。
她企图用一种简单一点的方式去思考这件事,可是心里却又乱的一团糟。
苏义谦的话的确说动她了。
她和孙泽胜两个人,总是她在主动,自己当时是太无聊了,想要一个逗起来有乐趣的男朋友,可是她现在有点累了,那样的男朋友,如果没有感情只是逗一逗是最好的,可是现在自己动了真的感情,就开始累了。
可是跟随着自己十几年的道德又一遍遍地提醒自己:你是孙泽胜的女朋友,而苏义谦是你朋友的男朋友——即使是前男友。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这么婊。
好想逃避,想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喂,大邓。”
她拨通唯一一个能倾听的人,声音有点沙哑。
“怎么了?来派发今日份的狗粮了?”邓娴的声音轻快地传过来。
张泾再也忍不住,把肚子里的愁肠百转一股脑地倒进邓娴的耳朵里。
“我有一个解决办法,我接下来出一个选择题,你必须最快告诉我答案。”
“苹果还是草莓?”
“草莓。”
“可乐还是雪碧?”
“可乐。”
“太阳还是月亮?”
“月亮。”
“苏义谦还是孙泽胜?”
“孙泽胜。”
张泾声音一落下来,邓娴就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一点儿也不顾及张泾正在肚子里转来转去的纠结惆怅。
“你心里不是清楚得要命嘛,我看像你这种谈恋爱的人啊,就是喜欢作。”
“恩……”张泾握着手机,一脸懵,刚才自己怎么就选了孙泽胜?
“恋爱顾问要下班了,你自己看着办。”邓娴那边传来锅铲划过铁锅的声音,显然是准备做晚饭了。
“谢谢你。”
“谢个卵。”邓娴挂了电话。
自己还真是个傻子。
张泾在心里嘲笑自己。
她打开苏义谦的聊天页面,缓慢而坚定地打下三个字:
对不起。
过了很久,苏义谦才发来消息,只有寥寥的几个字。
“我走了。”
“再见。”
张泾突然觉得自己又要失去一个朋友了,尽管自己已经习惯了朋友的相继离去,却还是忍不住想再留一留他。
可是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去留他?
“早该习惯了,就你矫情。”张泾开口骂了自己一句,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