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千秋。

17、第十七章

　　待奎贤端着刚做好的松花糕走进屋时，晟敏正站在窗边，出神的看着那浮云飘动的蓝空。
　　“晟敏……”奎贤唤了一声，晟敏便微笑着回过头。
　　“啊，做好了么？”那时间，奎贤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细碎的阳光中，晟敏虽然脸色略显苍白，但那如初绽荷花般淡雅的笑容，却让奎贤心中一阵暖。
　　“嗯，过来吃吧。”奎贤招呼着他，晟敏忙走过去坐下。
　　“好吃……”晟敏边咬着松软的糕点，边赞叹。
　　“慢点，都掉到衣服上了。”奎贤给晟敏擦擦嘴角，又抖抖掉落在衣领上的糕点。
　　晟敏抬眸，正对上奎贤的瞳孔。
　　温柔的，呵护的，深恋的眼神，晟敏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这样的眼眸，这样的面容，自己会怎么样？
　　“奎贤呐，我这几天闷得慌，等会带我到外面走走吧。”晟敏淡淡的说道，奎贤却是激动不已。
　　被冷落的这么多天来，晟敏还是第一次这么热情的同自己说话。
　　“好好，你想去哪我都带你去。”奎贤说着，给晟敏倒了杯茶，“吃完我们就出去。”
　　晟敏笑笑，随即点点头。

　　接触到暖洋洋的太阳和新鲜的空气，晟敏才真的觉得自己是禁锢久了。
　　奎贤和他在街上随意的逛着，虽然没有目标却也得个逍遥自在。
　　奎贤给他买了新的风车，晟敏很是高兴，一路拿着边走边跳。
　　直到夕阳西下，两人才回到旅店。
　　酒足饭饱后，沐浴更衣，晟敏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躺在床上。
　　似乎一切都回到两人刚相识的那段时光，简单而快乐。
　　奎贤亲昵的靠过去，刚在他身边躺下，晟敏就紧紧的拥过来。奎贤当然不会拒绝，将他拥进怀里。
　　他惊异于晟敏的转变，同样欢喜于这种转变。
　　奎贤垂下头，在晟敏的额上轻轻印上一吻。只是浅触，便放开。
　　晟敏闭着眼眸，只能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没有拒绝，奎贤更加欣喜。
　　“贤……”晟敏低喃，“你爱我吗？”
　　奎贤盯着怀中的人儿，惨然一笑道：“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心么？”
　　“我要你说给我听。”晟敏抓紧了奎贤的衣襟。
　　“我当然爱你，爱你爱到我的血液和骨髓中去了。”奎贤收紧臂弯，感觉晟敏平静的呼吸喷在颈间。
　　“那你愿意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吧？”
　　“当然，你这是问的什么傻问题。”奎贤捋着晟敏两颊的碎发，轻柔的细吻落下。
　　“那带我走……”
　　“去哪？”
　　“回到我们初识的地方好不好？回去那座山里，过神仙眷侣的生活好不好？”
　　奎贤顿了一下，“好……”很轻的回答，“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不过……”奎贤对住晟敏的眼睛，“等朝廷的公榜下来了再走可好？”
　　“嗯……”晟敏应着，沉沉睡去。

　　揭榜当日，晟敏倚着窗棂等待奎贤的归来。
　　他不知道结果，也不知道如果奎贤高中，他是否还会愿意陪自己回去。
　　他只能端着一盏玉石杯，独自品味茶水甘甜中的苦涩。
　　日色渐沉时，奎贤拖着乏力的身子回来了，眉宇间尽是失望与无奈。
　　“落榜了。”奎贤苦涩一笑，搂过晟敏坐下。
　　晟敏不出声，只一遍一遍抚摩过奎贤皱起的眉梢。
　　“没有落榜，你是不是就留在京城了？”
　　听得晟敏的问题，奎贤的烦躁忽然舒展开，笑道：“傻瓜，就算有皇位让我坐，我也不坐。现在对我来说你就是最重要的……”
　　晟敏嘴角也咧开笑，停留在眉梢的指尖又摩娑着奎贤略瘦的脸颊。
　　“这样倒好，干脆点。我们明日出发回去可好？”
　　“好……”
　　第二日，奎贤早早的退了房，和晟敏一起收拾好东西，又雇了辆马车。
　　晟敏是很想骑马的，奎贤却是百般不让，说他身子骨还虚，坐马车舒服一点。
　　终究还是听了奎贤的，上了马车，最后望了一眼繁华的京城。
　　“走了。”奎贤跟着上了车，搂紧晟敏，倒似无一点留恋。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走着，不慢不快。一路山水风光极好，两人偶尔会停下来游山玩水，极其轻松愉快。
　　望着晟敏薄汗满额，白里透红的脸蛋，奎贤不知道多么开心。
　　果然不枉费千里迢迢的路程，能看见这样的晟敏足矣。
　　“奎贤，你看这花儿好看吧？”晟敏举起手中的花朵，奎贤温馨一笑，却见他满身污泥。
　　“摘花摘的衣服都弄脏了？”奎贤边说边拾起他的手，一双白藕似的手上也尽是污迹。
　　“你去马车上歇会，我去河边打点水来给你洗干净了。”宠溺的刮刮晟敏的鼻梁，奎贤取了水带便向林中深处走去。
　　握着手中的花儿，晟敏突然心头一苦，鲜艳的花在下一刻就化成尘埃。
　　“你一路跟着也倒是辛苦。”不知是对谁在说话，晟敏抬头茫然的望向天空。
　　“哪里哪里……”声音很轻，却可以轻易辨别出它的主人。
　　一个人影轻轻的落在晟敏的身后，他并没有回头，径自拍着手上的泥土。
　　“你……”韩庚正欲开口，晟敏先道：“我会将他还给你的。”
　　一时愣住，韩庚不知如何接话。
　　“但是这个……”晃晃腕上的玉环，“是你帮他下的咒，如今我离不开他，也是无可奈何。”
　　“他以性命要挟，我不得不做。”
　　“哼……”晟敏只发出一声轻笑，果真如此，奎贤是拿了命来威胁，否则韩庚企会帮他留住自己？
　　“除了他，没人能解这个咒了吗？”
　　“按理来说是的。”
　　“按理来说？”晟敏眯了眸子，“那就是还有不按理的方法？”
　　“这世道，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
　　“没有两全其美，但可以保住一方是么？”
　　韩庚又楞了。看不透，这小妖精原来如此高深莫测。
　　“我知道的，有这个办法，你告诉我。你也不想看着他消失在凡间吧？”晟敏回身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凄凉以及……捉摸不透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