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T的光荣岁月》在下宫羽

15、关于拆封

　　叶宿雨算是明白了，史零，不光是相貌符合中老年人的审美，性格也很符合中老年人的审美。她在座位上被都冒到了嗓子眼的话折磨得抓耳挠腮，史零却有本事毫不焦躁地听完一整堂课，等到下课铃响，老师拖堂完毕，她才转过身来问叶宿雨：“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

　　叶宿雨总算是能把这一口气给吐出来了：“啊，我是想和你说，你也参加了那个面具计划是吧。”

　　身处教室和身处食堂毕竟还是不同，叶宿雨环顾四周确认老师已经离开，这才摸出手机，用袖口打着掩护，把中午时看见的那条微博拿给史零看：“你看，我一眼就认出来你是哪个了。”

　　史零继续发挥着她作为一个话题终结者的天赋——叶宿雨感觉她在这方面可能比当演员还要优秀：“嗯，对，这是我。”

　　“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在步行街上开网吧。他是星辰神域老玩家了，所以提前买到了星辰神域的养生舱，你要不要一起过来看看？”

　　叶宿雨的成长环境堪称完美，这让她成长为了一个性格很好的好孩子，不过再好的性格当中也免不了会有疏漏，叶宿雨的疏漏说好听点是过于热情和自来熟，说难听点就是有点自我中心。

　　她觉得这件事又好玩又稀奇，既然有机会，说什么也要带史零去体验一下，丝毫没有料到这会儿史零紧张得身上脸上直冒冷汗。

　　史零本身就不太会应对同龄人，更不会应对像叶宿雨这样的同龄人，同意吧，害怕自己会让场面变得尴尬，不同意吧，又就觉得是不给对方面子——那样更尴尬。

　　事实证明事物大多具有两面性，叶宿雨的小小缺点有时候也会变成优点，正因为她是个有些自我中心的人，史零才会在慎重思考之后，觉得和她相处起来还算愉快，就算史零什么都不说或者说错话，叶宿雨也能愉快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让轻松又融洽的氛围继续进行下去。

　　真是个令人感到春风拂面的好同学啊。史零由衷地这么觉得。

　　雅克和哈尔滨水饺所在的那一条街并不是正式的一条路，也就没有正式的名字，三中的学生们和附近的居民都亲切地称呼它为“步行街”，只要住在这附近，说到“步行街”，指的肯定就是这里了。

　　虽然已经和叶宿雨去过一次，但对于这个称呼，史零还是感到陌生的，她首先提出疑问：“什么步行街？”

　　“就是那天咱俩去吃牛肉粉丝的那条街。啊，对了，贺子涵也和我们一块儿去。”

　　“好。”史零点点头，然后就不再对这件事发表任何多余的意见，叶宿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琢磨了一整个课间，死活也没琢磨出来史零到底是如何能让话题结束得那么快。

　　终于放学了。

　　叶宿雨恨不得能直接瞬移到步行街去，她本来想拉着贺子涵用她最快的速度跑过去，无奈这次还带上了一个史零，史零用非常标准的速度走在她旁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让叶宿雨怎么也不敢直接拉着她的气息。

　　叶宿雨只能跟着史零的速度慢慢走，贺子涵在旁边憋着笑，走着走着，史零忽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问落后了她一两步距离的叶宿雨：“你是不是想跑着去？”

　　有了今天课上传纸条的经验，叶宿雨回答得很谨慎：“呃，是有点……”

　　史零又回头看向贺子涵，贺子涵赶紧摆手：“我不想！你俩要是等不及就先去吧，我走着去也慢不了你们多少。”

　　“我带你？”史零朝叶宿雨伸出手。

　　叶宿雨点点头，抓住了史零的手。

　　叶宿雨对自己的体育成绩尤其是跑步水平还是挺有自信的，虽然她每次一参加比赛就掉链子，但她在冲向食堂和冲回家玩游戏的过程中发挥出来的潜力毋庸置疑是令人惊叹的。于是她十分有自信地觉得史零顶多也就是和自己差不多的水平，等史零拉着她跑起来之后，她才庆幸自己刚才没有顺口说“还不知道谁带谁呢”，不然脸就丢大了。

　　于是叶宿雨是咳嗽着推开了雅克的大门，史零跟在后面，很是抱歉：“对不起，我是不是跑太快了……我小时候在山里长大的，这么跑跑惯了。”

　　叶宿雨在咳嗽中眼含热泪地看着史零：“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听见你主动开启一个话题！真是历史性的一刻！”

　　丁田笑眯眯地从柜台后面探出头：“小雨来了？贺子涵人呢？”

　　“后边呢，一会儿就来。”叶宿雨指了指门口。

　　贺子涵确实没比她们两个慢多少，没一会儿就推开了雅克的大门，三个人跟着丁田一起去欣赏他的全息养生舱。

　　丁田没骗人，《星辰神域》的养生舱正老老实实地待在盒子里，他只拆开了快递的外包装，就把它连着包装盒一起摆在了雅克的某个空包厢里，那里已经有了他为这个全息养生舱准备好的位置。

　　“我还是加钱买的豪华版，据说体验非常舒适。”丁田一边拆包装一边炫耀。

　　“豪华版和普通版有什么区别？”叶宿雨也上前去帮忙掏出包装里垫着的填充物，“我怎么感觉只要是焕游出品，带上了豪华版三个字，就一定坑得要命呢……以前焕游好歹是充钱就可以变强，现在焕游是充钱也不一定能变强。”

　　丁田神秘地一笑：“等拆开你就懂了，我加的这个钱绝对值。”

　　丁田之前也买过不少全息游戏养生舱，叶宿雨也跟着体验过，她和丁田的使用感想都只有一个字：烂！

　　原因很简单，这些养生舱的外在设计都大同小异，没有一个是对得起它名字中的“养生”两个字的，都是硬邦邦的外壳，为了防止影响散热和脑电波接收还不能铺床单垫枕头，叶宿雨第一次进游戏玩了没一会儿就腰酸背痛，她还纳闷，难道我在游戏里上蹿下跳的还能累到我现实中的身体？

　　直到退出游戏她才反应过来，是这个破养生舱设计太不符合人体工程学，把她硌得腰酸背痛。

　　而眼前的这个养生舱，实在是太对得起“养生”这个名字了，如果丁田事先没说这是全息游戏养生舱，她也没跟着拆包，她很可能会以为丁田是闲着没事干买了个新的按摩椅。

　　除了靠背上加装的信息接收头盔和扶手上的游戏控制区，以及座椅的皮革表面上大大的星辰神域标志，这完全就是个标准的按摩椅。

　　看样子丁田已经事先研究过了焕游随邮件一同发给他的详细使用说明，他指了指扶手上的一个开关：“如果把游戏模块关掉，就可以当一个单纯的按摩椅用。”

　　“这么说，它平时是可以一边玩游戏一边按摩的？”叶宿雨眼前一亮，之前那些养生舱实在是给她留下了太深厚的心理阴影。

　　“那当然！说明书上说它还有睡眠模式，‘让你在现实中睡觉时也能愉快游玩本产品’，不过相应的，睡眠模式状态下游玩体验会有所降低。”

　　“好了好了，我就创建个角色，不用知道那么多。”叶宿雨刚要靠到按摩椅上，又想起来一件事，“丁老板，待会儿让我朋友也进去试试看呗？不然她们看不到画面，岂不是很无聊。”

　　“没关系，除了你以外我们这里正好有四个人。”丁田对照着说明书找了一会儿，从扶手的一侧抽出来三根连着腕带的线，先把其中一个扣到了自己的手腕上，然后把另外两根分别递给了贺子涵和史零，“你们也戴上，然后，小雨……等等，让我看一下……啊，对，你直接进游戏吧。”

　　终于等到了这个指令，叶宿雨怀抱着万分激动的心情躺到了按摩椅上。

　　为了让自己第一次进入星辰神域全息版的经过足够完美和值得回忆，叶宿雨耐下性子，埋头调节了好半天，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按摩强度，然后才拉下靠背上的头盔，按下了开始游戏的按键。

　　《星辰神域》的全息版和普通版数据并不共通，据说在剧情等方面也有了很大的改动，可是焕游一向懂得把握玩家的心理，全息版和普通版的开场界面是一模一样的，都是第一人称视角，玩家站在一家小酒馆的门前，外面是风雪漫天，里面则有着温暖的炉火。

　　叶宿雨呆呆地在酒馆门前站了半天，等着门自动开启，镜头随之从门外转进门内，可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门打开，倒是等到了丁田的声音。

　　“小雨！小雨！”丁田的声音显得有些远，听得出是从游戏外传出来的，“能听见吗？你先打开菜单，然后通过一下我们三个的观看请求。”

　　叶宿雨在心里默念着呼出菜单，在三个观看腕带发起的请求后面都打上了勾，然后她才恍然意识到，这是个全息游戏，那扇门不会再随着镜头推进自己打开了。

　　“愣着干什么？”丁田催促道，“快进去看看，我也想看全息版的创建人物界面是什么样子了。”

　　叶宿雨缓缓伸出手，推开了酒馆的门。木制大门的触感和吱呀作响的声音都格外逼真，叶宿雨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迈入了这个她无比熟悉的酒馆。

　　普通版的这一段是不需要操作的，镜头自动带着玩家来到吧台前，进入人物创建阶段，全息版则在一开头就给了玩家一点探索空间，叶宿雨绕了个弯路，观察着酒馆里的NPC们。

　　叶宿雨不是第一次进入全息游戏了，但还是第一次进入在一个自己如此喜爱的游戏的基础上构建起的全息世界，她忍不住想尝试点不同的东西，就走到一个还有空位的桌子边上，拉出椅子坐了下来。

　　“嘿……你也是冒险者吧。”长着络腮胡子的战士醉醺醺地朝叶宿雨举起酒杯，“那你应该先去找这里的老板谈谈。”

　　叶宿雨刚要起身，就被一个细节吸引走了注意力。全息游戏游玩者和观看者的私密交流是单向的，所以她没办法在不被其他NPC听到的情况下说出这件事，不过有叶宿雨的视线作为提示，观看中的三个人很快就明白了叶宿雨为什么会愣在原地——高大的战士看上去正在开怀畅饮，而且还有了几分醉意，但他手中的杯子里装着的东西根本不是酒。

　　“我觉得是橙汁。”史零的声音响了起来，“可能是怕未成年人在酒馆喝酒吧，毕竟真的能喝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