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杀意 你一直想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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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鹤竹楼里，被周昉带回来的纪湛经过周大夫诊治过后已经清醒过来。他用右手扶着自己因为剧烈打击而再度疼痛的左肩，然后直接用胳膊肘将周昉端过来的药给碰到了地上。瓷制的药碗落在木制的地板上并没有碎，但里面的药汁全都洒了出来。
纪湛的双眼因为生气而发红，他不断驱赶着屋里的人：“你们都留在这里干什么？都是在看我的笑话吗？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堂堂青瑶赞普打不过一个女流之辈，甚至比不过一个书生？”
周大夫是个性格耿直的医者，最不喜欢像纪湛这样容易从冲动的年轻人。纪湛说完这一句后他就果断提起了自己的药箱打算出去了。
“既然赞普不肯配合小老儿好好接受治疗，那小老儿就先告辞了。”
周昉连忙拉住自己的父亲：“阿爹，你真得要走？赞普也是在气头上，你看——”
周昉自幼和纪湛交好，在纪湛成了青瑶赞普后，也一直忠心追随他。这个时候自然也愿意替他说话。
周大夫拉开周昉的手，重重地敲了一下周昉的脑袋：“我是医者，不是受气包，留在这里作甚？我都这么大年岁了，还想多活几年，可不想在这里成天听人埋怨。怎地，阿昉，你是我的孩子，如今竟也向着他了？”
纪湛只觉得自己受了极大的委屈，枉他身为青瑶赞普，连蓝月谷里的一个医者都敢不将他放在眼中。纪湛怒道：“周昉，你和你阿爸一并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会儿。”
周昉知道自己等的就是这句话了，其实他也害怕见到纪湛发怒的样子，他那副样子，感觉就是得杀了人才能解恨。周昉拉着父亲小心翼翼地退下去了，迈着竹梯一步一步下了楼。
走出来后，周昉终于松了口气：“阿爹，你说赞普最近是怎么了？以前他不是这个样子的啊？从前的他脾气也不好，但不会像这样反复无常啊。”
周大夫背着药箱，走在周昉前面，听了这话也毫不犹豫地答道：“他啊，是寂寞太久了，过去这么多年都没娶妻，如今突然遇到了个心仪的姑娘，所以才会这般反复无常。我一把年纪了，这种病我可医治不了。”
不用周大夫过多解释，周昉自然也知道他口中的姑娘是谁。这段时间里，赞普吩咐他做的事无一不是和那个刚刚进谷的女护卫相关的。
其实蓝月谷中美丽的姑娘不少，比那个女护卫温柔更是数不胜数，没想到赞普居然就看上了她那样的。
两个人正絮絮间，只觉得眼前多了道黑影。
周昉抬眼一看，正是抱着雁翎刀走过来的梨汐，仍然是一副冰冷的表情，见了他们也只冷冷地问：“你们赞普怎么样了？”
周大夫清了清嗓子，却并没有多说一句话来，忙拽着周昉逃离了梨汐的视线。
梨汐将手里的雁翎刀握得更紧了些，暗中嘱托自己无论如何今天还是得去会一会他。哪怕避免不了一场恶战。
松鹤竹楼里，纪湛拿着酒壶装着的桃花酒直接往嘴里灌，同时不清不楚地胡乱说着话。
“他不过一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你为什么还要向着他？”
竹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纪湛气得扔掉了手里的酒壶，只当是周家父子又折回来了，于是不耐烦地道：“周昉，不是让你带着你老爹回去了吗？我这点伤不喝药也死不了的。你们还回来干什么？”
知道里面的人不会主动说请自己进去了，梨汐干脆自己推开了门。
门外混着桃花香味的风拂进来，纪湛仿佛清醒了些，揉了揉眼睛，模模糊糊的，觉得眼前的人仿佛是梨汐。
他虽然是青瑶赞普，但酒量并不好，一沾酒就会醉去，故而不会轻易饮酒。
纪湛眯着眼看了看站在自己眼前的人，是她没错了。
他踉跄着走到梨汐的跟前，又仔细看了几眼，这下确定并不是因为自己醉酒而出现的幻觉了。
“你来干什么？是不是又想在我肩膀上刺一刀？”
梨汐也不屈身，只和他一般站着，拱手作揖：“赞普，我是来请罪的。今日晨间，是我不该再度打伤了你。”
纪湛半眯着眼，含笑看着她：“你来请罪，应该也是为了他吧？你是不是怕我杀了他所以才来这里找我的？”
梨汐也不掩饰，稍稍屈身：“赞普所言极是，梨汐确实是为了主人而来。一直以来，令赞普有失尊严的人都是梨汐，害赞普受伤的人也是梨汐，不是主人，所以还请赞普不要为难主子。至于梨汐，则任凭赞普处置！”
“你——”此刻纪湛已经差不多清醒了，他高举着手，有一股打下去的冲动，但是还是不忍心下手。
没有人能体味他此刻的心痛了。这个人，都不愿意说句符合他心意的假话来讨好他，心里牵挂着的，还是那个书生。
纪湛收回了自己的手，从来都没有过的那种挫败感正深深打击着他。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优秀，优秀到可以让所有人敬仰。
纪湛从木制的剑架上抽出了一把剑架在了梨汐的脖子上，双眼泛红，似乎有泪：“你真得打算任凭我处置？我若是要杀了你呢？”
他很失望，在梨汐的眼中，他没有看到丝毫的畏惧神色。
梨汐轻轻推开了他的剑，这个动作又令他重燃了一份希望，无论如何，她对那个书生应该还没有到肯为之舍弃生命的地步。
梨汐推开了他的剑后，拔出了自己的雁翎刀，趁着他没注意将雁翎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若赞普真得想用梨汐的性命来平息心中的怒火，那么也不用赞普您亲自动手。只是希望，赞普能够说到做到，放了我的主人。不要同古枫下一般失信！”
纪湛握着剑的手瞬间软下来，一把剑直接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他闭上了眼睛，闭眼之时，有滚烫的热泪自眼角缓缓落下。
梨汐架在脖子上的雁翎刀一直没有松过，纪湛也看得出来她并不是在糊弄自己，她是认真的。为避免她真得伤着自己，纪湛又蹲下身拿起地上的剑将她的雁翎刀拍到了一边：“罢了，你也不必如此！我答应你，这一月内不再找他麻烦就是了。至于你，你也去稼轩和他们同住吧，只是，这一月内，你得想好是去还是留，如果选择离开，那么等待你们的就只有死亡了。蓝月谷里的人是不会让外人知道入口的。”
梨汐脸上终于有了一抹甜甜的笑意，纪湛只觉得这应该是她第一回朝自己这样笑。那张清秀冷峻的脸上瞬间多了几股柔情，可惜，却不是为了他而笑。
梨汐拱手作揖，难掩心中喜悦：“赞普英明，梨汐佩服。既然如此，那梨汐就先告退了。”
这么快就要走？就这么急着见那个书生？几乎是下意识间，纪湛扔掉了手里的剑，以右手扶着左肩：“哎呀，我这肩膀突然又开始疼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梨汐收起雁翎刀，立即扶住看似即将站不稳的纪湛，直盯着他左肩上的伤口看，白色的绷带上面真有一些血迹。而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这是上去她拍打他的肩膀后留下的，没想到到现在都还没包扎。
梨汐抱怨道：“怎么周大夫没有替赞普重新包扎？”
纪湛也不好说自己连他们的药都没喝就将他们赶了出去，更别提包扎了。所以胡乱编了下：“周大夫年纪大了，包扎起来笨手笨脚的，我只会更痛。”
梨汐只觉得纳闷，他一个习武之人，不会连这点疼痛都忍不了的。
梨汐扶着他重新坐下后自己立即站起来：“那我赶紧唤个婢女来替赞普包扎。”
“不，不用了！”纪湛忘记了自己的左肩还在痛着，居然连两只手都摆出来做手势了。
“不用了，我不习惯让那些人伺候着，既然你在这里，又不急着去见他，不如就由你来代劳下吧！你看我这伤也是你弄的，你不得表示一下歉意？”
纪湛的眸光发亮，脸上还氤氲着酒后的酡红，眼睛里早已没了那份愤怒之意。
梨汐有些无奈，她也是个粗人，可是这个青瑶赞普居然和殿下一样一心央求她来替他们包扎，真是想不通。
只是包扎一下，倒也没什么。梨汐缓缓撕开他肩膀上缠着的绷带，发现他的伤口其实已经结痂了，无需再包扎了。于是直接道：“赞普，你这伤好得可真快，这会儿已经不用包扎了，已经结痂了。”
纪湛正期待着梨汐亲手替自己包扎，听了这话后立即侧眼看过去，果然，左肩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而且伤口也明显小了一些。
梨汐恭敬地和他告退了，他有些失落。只恨自己的伤好得太快了。不然他可真想体会一次被她一直呵护着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杀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