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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宫格六~清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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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世看了看一脸心虚的梦魇,又看了看一脸慌张的覆纵,浅浅一笑:“眼光不错。”
覆纵尴尬得百口莫辩。
竺清在一旁却不爱听了,暗戳戳的掐着应世的后背,问道:“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是吗?”
应世被掐疼,“嘶”了一声,瞪向竺清。
活着这么久,还真没人敢掐他一下。
竺清吐了吐舌头,赶快溜走了。应世万一真的生气了,她可打不过。
应世看着她蹦跳着跑远的背影,眼含笑意。
这种微不可查的笑意,却让梦魇看得无法自拔。她好希望,那种目光,是看着自己的。
应世转回头,有些奇怪梦魇盯着自己的眼神,但也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对鬼手说:“送他们出魔界吧。”说罢,他转身离开,干脆利落,没有其他客套话。
回神界的路上,梦魇看到言轻,才安下心来。看到言轻,仿佛她终于知道了自己是谁。她为自己对魔王的一瞬动心感到惭愧。因为之前,明明是对言轻动心的。
看见言轻,让她找回了自己,也想起了自己的任务。自己要挑拨神界与魔界的关系。
其实想想,魔界也没什么讨人厌的地方。唯一能惹神族不高兴的,大概就是魔王太强,魔族上下心太齐而已吧。
管他呢。反正自己是妖族人。自己还要救女儿呢。
对了,梦魇忽然想到,既然难得出来一趟,何不回去妖界看看自己的女儿?
梦魇对着覆纵撒娇,说道:“覆将军,我有个不情之请。”
覆纵因为顺利离开魔界,心情畅快,于是笑呵呵的问:“何事?”
“我想,回妖界看看。”梦魇说。
覆纵的脸色微变。回妖界?那她还会跟他回神界吗?这么惊世骇俗的美人,他还没有尝过滋味,他怎么舍得放走。
“美人,这实在不行。我急着回去给神王复命。不如下次,下次一定带你回妖界,住上一段时日。”覆纵说。
梦魇撅了噘嘴,倒也没多想,以为他真的是急着去给神王复命。
回到了神界,梦魇继续蜗居在覆纵府上的别院,跟言轻下下棋,吵吵嘴。
她到不觉得如何无聊,怎奈覆纵却很是着急。他一边想着究竟要不要真的娶她,一边又想究竟如何能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将梦魇据为己有。
一日,他弄了两壶银花酒,借口与梦魇品酒,来到了别院。
刚推开远门,却看到梦魇与言轻两个人在院中嬉戏打闹,好不开心。
覆纵的醋意立刻冲上前额,将两壶好不容易弄来的银花酒重重的摔在地上,大喝道:“放肆!”
梦魇和言轻被吓得一个激灵,此时才发现院内来了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院府的主人,覆纵。
“一个区区侍卫竟敢调戏本将军的夫人,谁给你的胆子?!”覆纵气得手抖。梦魇在自己面前,从未笑得那样开心过。
“覆将军,你误会了……”梦魇解释说,“刚刚只是……”
覆纵打手一会,止住她的解释。“来人!罚他五十军棍。”
只片刻功夫,院外进来两名神族士兵,那好了惩戒用的军棍。
覆纵让他们就在这别院刑罚。他要让梦魇亲眼看到,她对着笑的男子,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侍卫,可以被他随时处罚的一个小喽啰。
言轻被打,却不吭声。
梦魇看得心疼无比。打了十余棍时,衣服已经被打破。打了二十余棍时,已经衣不附体。
军棍如此狠毒,梦魇已无心感叹。她的目光,被言轻后背的图腾震惊得无法言语。
那是一条黑龙。嚣张,冰冷。
更重要的是,这黑龙,似曾相识。
她在梦里见过。又好像,她很久之前就见过。
她觉得很心慌。她似乎,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哪里。她看着覆纵得意的眼神,感到深深的厌恶。
此时地上的言轻,已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那黑龙染上鲜血,越发狰狞。
梦魇装作晕血的样子,脸色煞白,摇摇晃晃,捂着嘴巴,跟覆将军请安,便回房锁上了房门。
覆纵万般不舍,本来设计的很好,两人一起品尝神界一等一的银花酒,然后顺势住上几日。结果现在酒也打了,美人也晕了,他的计划再次落空。
梦魇回到屋内,闭上眼睛,竟然真的开始感到晕眩。
她也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现实。
她好像见过救了他的男子,背后也有同样的黑龙图腾。那名男子……叫……
对了,叫阿隐!
就是那个奇怪的,一会帮忙,一会添乱的阿隐!
梦魇忽然惊醒,那时的她,是若弦。为什么是若弦?为什么会遇到阿隐?而此时遇到的言轻,便是阿隐吗?
梦魇再次找了镜子,她觉得这妩媚迷人的双眸,如此陌生。
镜子里的人,究竟是谁?
她回想起前几日看到的魔王应世,想起看到的竺清,以及她的母亲。
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应该属于魔界,而非妖界?她甚至认识鬼手。
她头疼欲裂,但是却停不下来思考。到底怎么回事?那些人,和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忽然想起,曾经与她烤鱼的人叫做无风,难怪她这么喜欢言轻的烤鱼,因为她曾经是妖族的铃铛。
她又想起,她曾经跟一个商人开心的磕着瓜子。那个商人,叫肆意。而那时的她,是个重病缠身的人族,叫做依云。
她想起,她曾与一个男子下棋,百战百败。那个男子,叫做黑斩。而那时的她,叫做白芷,是神王的女儿。
她的头终于不疼了。而她似梦似醒的感觉,也终于停下来了。
她已经完全清醒过来。
她是竺清。
她是进入魔方宫,寻找过去记忆,寻找父母死因的竺清。
可随即,她感到周身的寒冷。
在魔界,她分明看到,魔王应世与竺清相吻。两人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
可是为何,在她进入魔方宫的时候,魔王对她那么冷漠?
她到底忘记了什么?
她为何会与曾经是恋人的魔王应世,形同陌路?
此时的她,竟然……
伤心的流出了眼泪??
仅仅因为想到魔王与自己形同陌路,失忆的她竟然就哭了?
现在除了父母的死因,她也开始好奇自己与魔王的过往。
即使失忆,她都能无数次感受到自己对魔王的心动。
在自己是铃铛时,第一次看到魔王的背影,她便已经心动。
自己是若弦时,见到魔王的心慌,是不是也不仅仅是恐惧,其间是不是也夹杂着心动?
自己是白芷时,敢与魔王顶嘴,说明她并不是真的惧怕魔王。
而之前作为梦魇时,看到魔王看竺清的眼神,她曾那么希望他那样看着自己。
她无数次,羡慕魔方宫内,应世对竺清不一样的那些瞬间。她无数次的希望,魔王眼中的女子,便是自己。
现在想起一切的她发现,她真的是竺清。
然而今时今日的她,已经被应世视作陌生人。
她感觉好伤心。
曾经的自己,一定非常非常喜欢应世才对。
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自己忘记父母,也忘记应世?
当年那个父亲的友人只说让她不要自责。
那种语气,代表是她害死了父母。可现在不知道又是谁的错,让应世像陌生人一样的无视她。
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好像碎得,再也无法拼凑得上。
她静静的思考了几日,将在魔方宫内的所见所闻,拼凑起来。
她的父亲是神将竺章明。母亲是魔界暗杀者清英。自己的母亲背叛了自己的师父,也就是魔王应世,与父亲私奔。两人生活在人族之中,并生下了自己。后来魔王去找母亲,让她刺杀罗峥嵘。从结果看,应该是刺杀成功。自己十六岁时,第一次遇到应世。那时她就开始喜欢他,叫他英俊哥哥。后来被神族追查到父亲的下落,将父亲关到神族的竺府囚禁,而自己不得不为神族工作,出去捉拿伤害人族的人。然后……然后就不知怎么被妖王抓了,魔王用妖王的女人青狐换回自己。得救后,她与父亲回到神界,却被再次囚禁,关入暗狱。然后便是世人皆知的,魔王只身一人去神界将她带走。
而在此前的这个宫格,她被藏在这覆纵将军的别院之中。那她要如何看到自己的过往?
现在唯一可知的是,竺清一家已经住在魔界。
还有,自己与应世,相爱相守。
想到这里,她不禁再次心酸。回想着进入魔方宫之前,魔王对她态度的冰冷和陌生,她的心里好像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她要再去魔界一次,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梦魇带上了覆纵给她的玉佩,准备悄悄逃出神界。
院子里居然没有人。覆纵更换了侍卫,换成两个女侍从,但此时不知去了哪里。
时机正好。她按照之前接受的暗杀者的训练方式,以隐蔽的路线逃出覆府。虽然此时的她不会设置结界,但路线的规划还是很有经验的。
就在她逃出神界之时,却遇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言轻。
她还以为他要卧床很久伤才会好。可此时的他看起来,已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