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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刀光天地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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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票被叠的很好放在尤采薇的怀里。
她抬头望了望天。
月这么黑,风这么高 ,倒是个传说中杀人的好天气。
她攥了攥手里的五毒连珠,杀谁呢?
她费神的想,杀谁能比较解气呢?
倒是有人很善解人意的送上门来了。
一个小僮赶着一辆破旧的马车徐徐向这个方向驶来。
尤采薇有点失望。
居然来个小毛孩子。
欺负老弱病残幼实在不是她的风格。
倒是不知道车里坐的,是不是个年轻力壮的?
居然真的有个年轻力壮的人出现了。
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人霍然从夜色中剥离出来,脚尖一点马车,翻身就跃到了马车前面,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落地很轻,几乎连草都没有带动。
这份轻功倒是能说明他来头不小。
小僮的声音还很稚嫩:“什么人?”
锦衣人抱拳道:“敢问车内可是溪前辈?”
小僮的口吻却很大人:“前辈是有,但不姓溪。”
锦衣人淡淡笑道:“是吗?”
似乎是追查丹霞谷案子的官差。
小僮却似不想再理会他,恭敬回头向车里人道:“师父,是认错人的。”
车里传来一个和蔼的老者声音:“让他走吧。”
小僮冷冷道:“你听到了,我师父他老人家让你走!”
锦衣人笑道:“不知前辈可否让晚辈见上一面?”
车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你若是慕我的名而来,我倒不吝赐你一面,你却是认错人,我看在你年纪轻轻的份上不予你计较,不要再自找没趣了。”
尤采薇兴致来了。
一个老头儿,把自己搞得这么神秘?
锦衣人也很执著:“如果今天,在下一定要见前辈一面呢?”
车里的老者笑道:“年轻人,不懂得尊老,可是要吃点苦头的。”
锦衣人冷冷一笑:“那就请前辈赐教了!”
小僮愤然起身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让我来教训教训你!”
尤采薇愣了一愣,这个小孩子,年龄绝不会超过十岁。
敢这么说话,难道真是什么高人?
却真的像是个高人。
这个小僮,身长不过五尺,手无寸刃,若是打上盘功夫,几乎是没有任何优势。
可他偏偏用拳。
出拳之时,他的脚几乎不沾地,也就是说,他几乎不可能借助于外力。
而他的力量速度却已然惊人。
这个身手矫健的高大的锦衣人,似乎也被他缠得无还手之力。
尤采薇悄然来到车前。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发现。
突然掀开这个帘子,倒不知道里面的老头儿会是什么表情?
刚刚伸手,老者的声音却响起来:“等一等。”
尤采薇一愣,硬着头皮道:“等什么?”
老者叹了口气:“这个帘子一掀,你的一生从此就会改变,在改变之前,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倒是很会装神弄鬼。
尤采薇眨眨眼睛:“什么叫改变?”
老者淡淡道:“缺条胳膊叫改变,少条腿也叫改变,死,更叫改变。”
尤采薇轻笑道:“你是不是被改变过了,所以这么怕见人?”
老者哈哈一笑:“我想见人的时候,你回到娘胎里我也能把你拉出来,我不想见人的时候,就是用一根汗毛,也能让你看不到泰山。”
尤采薇皱皱柳眉。
娘胎里都能把我拉出来,你是接生婆吗?
她嘻嘻笑道:“那麻烦您老人家现在想见人一下好不好?”
老者幽幽道:“你怎么不掀开帘子了?”
尤采薇娇笑道:“被您吓倒了嘛,看在我这么乖的份上,您就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好不好?”
老者叹了口气:“小姑娘,好奇心若是用的不是地方,是会让你悔恨终身的。”
尤采薇嘟起嘴:“好像怎么样你都能扯到威胁人上。”
老者却突然喝道:“还不快住手!”
尤采薇不由退后一步。
一道白光突然就从车中滑了出来。
只是一瞬,即刻消失。
尤采薇愣愣望过去,只见那个锦衣人已然躺在地上抽搐。
坐在车里,目不能视,难道他能一只耳朵听她讲话,另一只耳朵听两人的打斗?
小僮已经朝着车跪下道:“多谢师父救命之恩。”
老者淡淡道:“用别人的血给你买教训,倒不知道能不能让你记住。”
小僮肃然道:“弟子不敢忘记师父教诲。”
老者道:“给他留点金疮药,天刀,他死不了的。”
小僮立刻道:“是!”
尤采薇呆住了。
天刀!
这个老者,居然就是世外三清中的鲁怀远!
鲁怀远在车里笑道:“小姑娘,现在,还想看我长什么样子吗?”
尤采薇撑起一点乖巧的笑:“想,不过我会等到前辈您有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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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西楼看到尤采薇的时候,她正和一个面白无须,白眉垂耳的驼背老者大口的拼酒。
他不禁摇了摇头:居然会担心她出事,我看她是老少通吃!
尤采薇却似乎开始耍酒疯了,摇着老者的衣袖大喊:“鲁伯伯,你替我出气,你给我报仇……鲁伯伯……鲁伯伯……”
岳西楼听着,怎么听怎么像那天她在那里喊“岳哥哥”。
那个老者却还在那里摸她的头!
他再次摇摇头,旋身打算离开。
庙里,那个老者却悠悠道:“这位小哥在那里站那么久,也不进来打个招呼吗?”
岳西楼一愣,自嘲的笑了笑,转身,大摇大摆的走进破庙。
坐下来,他很不客气的给自己斟上一碗酒:“来晚了,我自罚一杯!”
尤采薇从他进来一直盯着他看到现在,此刻却突然大哭起来:“鲁伯伯,就是他欺负我……”
鲁怀远淡淡一笑:“他怎么欺负你了?”
尤采薇抽噎道:“他对我好……他勾引我……他故意的……他让我喜欢上他的……”
岳西楼忍不住动了动嘴角。
原来她知道,她都知道。
尤采薇哽咽:“可他现在又不要我了……”
鲁怀远轻笑道:“你肯定他不要你了吗?”
尤采薇拼命的点头:“我肯定……以前,我也做过不对的事情,可他一点都不跟我计较……这一次,我不过是犯了个小错,他就揪住不放,他就是在找借口……他厌倦我了,他要把我甩了……他在找借口……”
岳西楼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女人永远都是有道理的。
鲁怀远点点头道:“这样子始乱终弃的人,的确该有所改变的。”
尤采薇却慌了:“我不要他改变……我只要他跟我认错……”
鲁怀远皱起眉头:“认错?太治标不治本了。”
尤采薇摇头:“我就是要他跟我认错……真心的认错……”
岳西楼苦笑:果然男人永远都是要时刻准备着认错的。
鲁怀远笑道:“那我就帮不上你的忙了。我可以帮你把他的身体大卸八块,却不能帮你把他的心专到一起来。”
尤采薇一听,再次抽噎起来。
鲁怀远望向岳西楼:“这位小哥,不打算对这番对话总结一下吗?”
岳西楼笑道:“晚辈连前辈的前三刀都不敢挨,又怎么敢不快点把心专到一起?”
天刀好生,地刀怀德,生刀慈悲,死刀夺命。
鲁怀远哈哈笑道:“原来你早知道我是谁。”
岳西楼恭敬道:“晚辈听着前辈的故事长大的。”
鲁怀远笑道:“现在,故事又要多一个了。”
岳西楼道:“却不知道东老前辈和杜老前辈,是否也来到了中原?”
鲁怀远道:“你猜得不错,世外三清,要重出江湖了。”
岳西楼微笑道:“却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居然能惊动三位老前辈。”
鲁怀远淡淡道:“那要看中原现在,正在发生什么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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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很暖和。
尤其现在,还有人又在上面加了一床羊绒毯子。
还没立冬,屋子里却有人进来生起了炭火。
然后,有人进来打扫了房间,铺上了毛毡,撒上了鲜花,点上了熏香。
谭牧心看着这些忙碌的身影。
绝不像是客栈里打杂的。
她们一个个都很漂亮,身着统一的金银线绣衣裙,动作熟练而轻巧。
谭牧心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些人绝不是岳西楼叫来的。
他不会这么细心,也没有这么奢华的习惯。
会这么做的,只有一个人。
叶起风。
只有他才会熏这么名贵的极品佳楠,这么轻易的把波斯毛毡踩在脚下,用镶祖母绿的炉子生炭火。
他却始终没有出现。
不仅如此,连那些侍女在轻轻的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就也悄悄的退了,没有再进来过。
她知道他的意思。
我没有按照尤采薇的要求去做,不代表我不关心你。
我不出现,只是因为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到我。
我不会打扰你,但你的生活里却一定要有我的影子。
她的眼角有些湿润了。
她何尝不知道岳西楼是他派人去找来的?
她又何尝不知道他不肯放过她?
她不知道的,只是自己到底想不想被他放过罢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蒸干自己的泪水。
极品佳楠的香气,顺势大量侵入了她的鼻孔。
她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这个味道,为什么有一点点说不出的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