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青草地

31、第 31 章

　　“把你手里的东西，扔掉吧。”

　　谢沁笑眼盈盈，一字一句，缓慢说道。

　　女生眼睛里一片澄澈，里面倒印着褚言略显苍白的脸，仿佛是一面镜子，她将他内心的黑暗想法全部看透了。

　　一辆私家车快速驶过，带出一大片水花。

　　褚言的内心也像是那水洼表面一样，涟漪剧烈震荡。

　　见他有些楞然无措，谢沁轻轻叹了口气。

　　她靠近，抬手覆盖住对方冰凉的手背。

　　像是带着蛊惑般，她把语气放的柔软缓慢。

　　“褚言，你以后可是会成为像神明那样厉害的人呢。”

　　男生眼睫剧烈颤抖一瞬，随即，装着金属刀具的袋子，咣当一声坠落在地上。

　　褚言心脏跳得极快，脑子里纷乱闪过无数想法。

　　她离他好近啊。

　　她为什么不害怕他。

　　女孩子的手都这么温暖吗，像柔软的水一样。

　　慌乱，失控，各种带着光亮和热度的情绪，像是集中在可乐瓶里，被人剧烈摇晃后，“嘭”地一声打开了瓶口。

　　褚言几乎有些站立不稳，他仿佛看到谢沁身后抽出很多漂亮的藤蔓，上面开满了金色的花，将他所处的黑暗世界里完全包裹住。

　　{成功阻止男主黑化杀人，任务进度，百分之五十。}

　　系统声音响起，谢沁松了口气。

　　下一秒，她听到系统接着道。

　　{此世界主角执念已经出现，执念为，狠怨，请将狠怨执念转移到宿主本身，获取狠怨力量。}

　　谢沁：？

　　什么意思，这个世界的执念力量是恨意？

　　所以，她如果想获得，就必须要褚言恨她？

　　“这怎么可能做到，原主的愿望是好好活下去，如果让褚言恨我，保不齐他再次黑化对我动手，这两个任务相互矛盾啊。”

　　{我已经说过了，从这个世界开始，你面对的都是难度极高的任务。}

　　“统哥……”

　　{别想我再帮你，这次褚言的情况如果不是我提醒你，你的任务已经失败了。}

　　“切——”

　　小心思被看穿，谢沁撇撇嘴，不帮就不帮。

　　冷漠无情狗系统，嘴臭话少死直男！

　　她诅咒他程序死机，代码出错，一辈子都升级不了！

　　系统嗤笑一声。

　　{以为我听不到？}

　　“……”

　　**

　　九月里的阳光比雨水多，次日，已经是晴日高照。

　　少年人在黑夜里做梦，睁开眼，脸上依然可以换上新容。

　　时间离月考又近了一步，数学老头开始连早自习的时间都不放过。

　　“书翻到第12页，我们再复习一下这个大题。”

　　“……哦……”

　　台下一片有气无力地声音。

　　一大早脑子就要这样高强度的运转，尽管离高考还一个多学期，但很明显，老师已经开始逐渐加强学习强度了，这是要让他们快点适应高三的炼狱环境。

　　谢沁手里转着笔，她心事重重，对老师讲的东西一个字都听不下去。

　　玩了会笔，她不禁又托着脸，将目光转移到旁边的男生身上。

　　她经历过很多世界了，见过的美人帅哥也不计其数，但平心而论，褚言的长相，在这么多世界里，也实属佼佼者。

　　他现在还没有完全长开，轮廓清秀，薄唇淡色，眼形狭长内敛，给人的感觉很沉静。

　　如果他到了二十多岁，眉目会更清晰，气质也会变的更清冷吧。

　　谢沁在心里勾勒着褚言长大后的模样，没发现对方拿笔的手，已经停在纸上很久没动了。

　　褚言浑身的肌肉都很紧绷，从她转头看他开始，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克制不住的加重。

　　不止过了多长时间，谢沁才懒懒打了个哈欠，把视线转移回黑板。

　　褚言终于卸下了紧张，他无声地松了口气。

　　这时，女生突然又想到什么，轻轻用胳膊碰了碰他的手肘。

　　“哎~你有没有发现，你耳朵尖上，有颗痣哎~”

　　轻飘飘一句话，落在褚言耳内却宛若有万众雷霆的效果。

　　他咬了下唇，耳朵尖瞬间全红了。

　　**

　　这节早读结束后，不同于褚言的如坐针毡，谢沁倒是蛮开心的。

　　依她的经验来看，褚言现在对她已经很有好感了，由爱生恨，是完成任务最为容易的办法。

　　按照她的脾气，猎物已经踩中陷阱，快点收网结束才是。

　　但这次她却异常有耐心。

　　再等等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谢沁下楼去小超市买了几个普通的火腿面包，又多拿了两个肉松馅夹奶油的，揣在兜里回教室。

　　“赵鑫立。”谢沁嘴里叼着一块，扔给后桌正补作业的人。

　　“嘿嘿，谢姐真好。”

　　赵鑫立立刻拆了，塞进嘴里。

　　几个火腿面包很快分完了，谢沁坐回自己位置。

　　而此刻，坐在她旁边的褚言，很明显的，表情状态都不太对。

　　她没有给他啊。

　　她曾经分给他面包过，但他却把她的好意扔进了垃圾袋。

　　褚言喉咙有些发紧，涩涩的悔意在嘴里弥漫。

　　她给过他的，是他不珍惜。

　　手里的书是怎么都看不下去了，褚言站起来，打算去外面透透气。

　　刚起身，衣摆突然被拽住。

　　“褚言。”女生柔软白皙的小手拉着他，另一只手，塞过来一个包装好的塑料盒。

　　“我给你的比他们贵，你偷偷装起来别被他们看到。”

　　谢沁冲他眨了眨眼。

　　好似心口被撞了满怀的甜，褚言瞳孔不可置信地微微睁大。

　　心脏又开始无法受控了。

　　看他没有接，谢沁以为他和上次一样，眉毛不禁垂了下来，“你……还是讨厌我啊。”

　　“不是。”

　　几乎是脱口而出。

　　谢沁目光灼灼地看他。

　　褚言耳朵尖染上薄红，他微微移开点视线，“我不讨厌你。”

　　“真的？”

　　“嗯。”

　　女生眼里又立刻恢复了神采，“那我以前对你做的事你都不介意了吗？”

　　褚言再次点头。

　　那好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模糊到他已经想不起来谢沁以前是什么模样。

　　“太好啦。”

　　得到他的答案，谢沁整个人都显得很轻松，眉梢眼尾都带着笑。

　　她的位置靠窗，阳光将她的皮肤渲染到几近透明。

　　褚言有些失神，像她这样干净温暖的女生，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呢。

　　蓦地，他想到了赵鑫立的话。

　　她喜欢你哦。

　　“怎么了？”

　　发现褚言的神色有些奇怪，谢沁立刻关心地询问。

　　“……没事。”

　　她只靠近一点点，褚言就觉得周围的空气有些灼热了，连带着背脊都有些寸寸缕缕的麻意。

　　她喜欢你哦。

　　“咣当……”桌面的水杯被带倒，褚言忙扶起杯子，像得到了一个出口，可以从这快要灼化人心的氛围里逃出去。“我去接水，你要吗？”

　　谢沁装作看不到他眼内的慌乱，她压着笑，将自己的杯子递给他。

　　从位置上离开，褚言先给谢沁的杯子接满水，再倒满自己的。

　　他灌了一大口凉水，她……喜欢他啊。

　　是真的吗。

　　**

　　无法证实的爱恋像密封在罐子里的蜂蜜，只时不时可以闻到一缕缕甜丝丝的味道。

　　但月考，却是无比真实，又沉重地来了。

　　月考分考场，成绩越好的，考场排名越靠前。

　　谢沁看着自己分到了7号考场，中等成绩，不好不坏吧。

　　只不过中等成绩还是原主的，这次换成她，不说上学的那点东西她早就忘光了，最近上课她几乎就没怎么听课。

　　如果考了个倒数出来，和原主成绩差太多，这人设分肯定不合格。

　　正愁怎么解决，视线一撇，谢沁看到了考场分布，班里第一位的名字。

　　她心里一跳。

　　谢沁点了点旁边人的胳膊，“褚言，你在一号考场？”

　　正埋头算题的人停住笔，褚言侧脸看她，“嗯，怎么了？”

　　谢沁像是找到了希望之光，她期翼地眨了眨眼，“帮我个忙好不好。”

　　褚言大概能猜到她想说什么。

　　但当听女生说到作弊两个字的时候，他眉头还是皱了下。

　　他从来都不会做这种事，考试需要公平，作弊又有什么意义。

　　“好不好？求求你啦。”

　　谢沁软着声音哀求。

　　男生缄默半晌，道，“可是帮你作弊，对你是没有好处的。”

　　“有的有的！”谢沁忙解释，“我以后一定就好好听课了，行不行？”

　　褚言心里那块坚持有些松动。

　　怕是他依然不答应，谢沁心思转了圈，道，“那这样，你帮我作弊，事成我给你钱，一门课一百块，怎么样。”

　　仿佛兜头一泼冰水，褚言唇上那些血色都褪净了。

　　对方依然是笑意盈盈的眉眼。

　　他知道，她是没有恶意的。

　　但如今的她对他来说，却像一把极其锋利的剑刃，轻而易举便能切开他的心口。

　　褚言深黑的瞳孔里隐藏着痛意，他压着情绪咬牙淡道。

　　“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