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青草地

17、第 17 章

　　俞欢承认自己有一瞬动摇。

　　主要是因为简询这个人，实力一向可怕，只要他想做的，必然会做好。

　　俞欢：“你们明天几点训练？”

　　简询：“下午三点。”

　　俞欢：“我必须要完成作业之后才能来吗……”

　　简询翻过一页，语调平平，“嗯，给你的时间足够了。”

　　俞欢撇撇嘴，低头继续啃题。

　　写完作业之后，外面已经是满天星光。

　　学校里种了很多玉兰花，树枝笔直向上，大朵的粉白玉兰花缀在枝干上，花朵也是朝天开的。
　　一片过去，干净又素雅，这花色将冬天的冷意都驱逐了。

　　俞欢和简询沿着图书馆外这条花路慢悠悠地走。

　　透过树枝看天空，俞欢轻声道，“这片天上的星星，有点像你老家的天空啊。”

　　简询顺着她的话抬头看。

　　黑空如幕，星粒粲然。

　　“是有点。”

　　俞欢：“过年那次我去你老家，晚上推窗户往外看，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天上的星星有这么多，像银河一样。”

　　她微微抬着脸，皎洁的月光照在她的笑脸上。
　　她真的很容易开心。

　　简询抿唇笑笑，她看风景，他看着她。

　　即使在一中，每天都被压力和作业逼着，做的也是她不喜欢的事。

　　但她的笑容却一分都没有减少。

　　俞欢突然侧过脸，笑道，“暑假的时候再带我去你家吧，那时候我们可以直接在山上搭帐篷，晚上夜色肯定特美。”

　　她背后是一片粉淡的玉兰花，笑眼弯弯，里面仿若装着天上星河，晶亮无比。

　　简询有瞬间的失神。

　　“好。”

　　最美的星空都在你眼睛里了，他这样想。

　　**

　　到了周六，俞欢真的拼死把任务完成，赶到学校。

　　周六学校里只有高三部的还在上课，操场很空，两三学生抱着书走过。

　　她背着等下简询要验视的作业，给他发短信。

　　俞欢：{你们在哪训练呢？}
　　简询：{茵青楼。}

　　茵青楼下种着的也有几排玉兰，白天，小路两侧的玉兰花开的更明显，开熟的两朵花瓣掉在地上，像白色的扁舟。

　　俞欢心情愉悦，轻快地顺着楼梯上二楼。

　　篮球教室的门虚关着，一推开——

　　“嫂子来了！”

　　这嗓门巨大，吓了她一跳。

　　李义把篮球一扔，热情地冲她摆手。
　　俞欢见了他好几次，算是熟悉，也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左右四顾，只有李义和另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生，没看到简询。

　　李义知道她想问什么，立刻道，“主席还没来呢，介绍一下，他叫白修，跟我和主席都是一个寝室的。”

　　俞欢笑，“你好~”

　　白修第一次见俞欢，和李义第一次的窘迫腼腆的样子差不了多少。
　　他扶了扶眼镜，很是紧张。

　　俞欢是很容易和人打成一片的性格，她两颊漾出笑意，“我以前是校队的，也会打篮球呢。”

　　“哎~那正好，我们都不怎么会，嫂子来教一手！”

　　李义嘴甜手也勤，立刻把球捡起来，递给俞欢。

　　等简询姗姗来迟，正好看到俞欢投篮的一幕。
　　她马尾束高，跳跃时头发也跟着晃荡，女生投篮的姿势很随意，但球抛出的一瞬间却非常利落。

　　橘色的篮球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咣当一声落了网。

　　“漂亮！”

　　“厉害厉害！”

　　李义和白修两个人拼命鼓掌叫好。

　　俞欢回头看到简询。

　　他没穿校服，换了黑色的运动衫，宽松的长裤，板鞋。
　　装束简单，却又显出一种干净少年的气质。

　　俞欢冲他得意地笑，“你看到了吗？我厉害吧。”

　　简询把包放下，不咸不淡道：“一般吧。”

　　说几句好话会死吗……

　　李义已然成了俞欢的忠实拥护者，立刻反驳，“刚刚那可是三分球，我练了这么久都不行的，嫂……俞欢，等下教教我吧！”

　　白修也紧跟着附和。

　　俞欢：“好~”

　　人显然更喜欢听好话，俞欢笑容更大。

　　简询凉凉扫了她一眼，这三个人刚见面，怎么就这么熟络了，特别是李义，热情的过分。

　　他走过去，冷不丁用膝盖顶了下俞欢的腿弯。

　　俞欢踉跄一下，瞪他，“你干嘛！”

　　“你刚刚的投篮姿势是错的，纠正你一下。”

　　俞欢：“……只要投进去不就行了，还要求什么姿势……”

　　“这些是基础。”

　　俞欢把球往他怀里一塞，“行吧，那我就等着看你给我示范正确的投篮姿势了。”

　　她退到场边，几个男生开始正式训练。

　　“李义，白修，加油！”
　　俞欢突然冲他们喊了一嗓子。

　　受到鼓舞的两人立刻斗志昂扬，而唯独被漏掉的人转头看了她一眼。
　　大概是觉得她幼稚，又将头转了回去。

　　他们三个人先训练站位和带球躲避。
　　从站位来看，俞欢发现简询的位置真的讲究，是非常好的攻防两可的位置。

　　随着球拍下地板的一瞬间，白修和李义立刻来堵截。

　　简询胳膊长，带着球旋身一晃，成功绕过。

　　俞欢挑了下眉，这个护球也非常标准啊。

　　看来还真小看他了，他真的是光理论知识就能直接运用，有点令人嫉妒……

　　李义和白修几番拦堵无果，简询已经带着球到了最佳投篮点的位置。

　　他眼眸微眯，立刻跃身，推球。

　　投球姿势也是完美。

　　就看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弧线。
　　最后再离篮框半米远的地方落下。

　　很好，一个非常外行的，三不沾球。

　　球继续咕噜噜往前滚了几米。
　　简学霸眉心一皱。

　　“漂亮啊！”
　　“厉害了主席！”

　　白修和李义立刻故意拍掌赞叹，简询沉着脸将球捡回来。

　　他看了眼场边幸灾乐祸的俞欢。

　　“再来一次。”

　　他不信邪。

　　第二次的运球和刚刚如出一辙。
　　前面一切都完美，最后投篮，咣当一声，球偏离轨道，直接落到白线外。

　　“牛逼了这个球！”

　　“离篮框只差半米了主席！”

　　简询停下来，皱眉，盯着那球，恨不得看出个洞来。

　　俞欢忍不住笑出声。
　　她跟着起哄，“主席，还试吗？”

　　简询咬了咬后槽牙，“最后一次。”

　　这次赌上男人尊严，他认真分析了前两次的投球距离和力度，在心里大概算了下一个抛物线弧度的计算方程式结果。

　　得到投球机会。
　　他盯紧那个小小的篮框，身子微微压低，再次抛球。

　　时间仿佛变缓，呼吸暂窒，但背负着男人尊严的这颗球，估计是觉得它实在无法承受这重量，像断了燃料的导弹，中途就落了地。

　　橘色的球回归现实，在地上滚了个半弧的圈儿。

　　篮球场内一阵猪笑。

　　李义弯腰拍着手，脸憋的通红。

　　“主席，您这准头不行啊。”

　　白修扶了扶眼镜，“看样子姿势准确，也没什么用。”

　　简询：……

　　简询肃着脸，将球捡回手上，“这颗球有问题。”

　　他勉强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俞欢终于感觉到扬眉吐气的爽意，她几步凑过来，从他手上拿过球。
　　“是吗，我来检查一下这颗球。”

　　她拍了两下，一个轻松空抛。

　　咣当——

　　球稳稳当当，落入蓝中。

　　男人的尊严被狠狠压在了地上。

　　俞欢拍了拍手，粲然一笑，“看样子球没问题，估计是人出了问题。”

　　简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