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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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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编辑药典的差事不差,理顺了章节,也看惯了医官们的狂草,宋慕便觉出其中趣味。司药局的医官许多在外奔走,这本药典就将大楚境内的药草记录的七七八八,闻所未闻的救治方法令人耳目一新。
李书媛对药理熟悉,主要做归整的工作,宋慕看不明白的时候就细细讲解,待她将墨汁写光了,就替她续上。那次交谈之后,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消散了不少,如今处在一室,倒也相安。
“真想不到,医正大人竟治好了老王爷的头风。”宋慕捧着书,看得认真。她嫌弃自己对药理不熟,誊写多有不便,今日用了午膳便钻进小花厅看药典,一拿就放不下了。
李书媛便在案前喝茶,瞧了眼药典上的字,嘴角扬起,“药正大人医术高明,自然是可以妙手回春。也是老王爷够气性,旁人哪敢开颅。”
二人说的便是就藩在广州的淮王,东宫就是从淮王府里过继来的。这位王爷在大楚是出了名的,年轻的时候从湖南迁藩到了广州,几十年东征西讨,将广州打理的漂漂亮亮,从前的蛮荒之地,成了现在的大都会。老王爷劳苦功高,落下一身的伤病,前几年就不理事了。
宋慕深以为意,她手里端着的便是药正为老王爷医治头风三年的记录,可谓是呕心沥血,对这位药正大人更是佩服。“将来有机会,真想一睹药正大人风采。”
李书媛瞧她看去,“入夏前,药正大人就会回京,这药典要由她亲自校对的。”
“那我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了。”宋慕说着,便合上书,往书案走来。
跪坐久了,宋慕的双腿有些麻,软乎乎的没有力气,一脚踩上蒲团,一脚却没跟上,身体一倾,眼看着就要摔跤。
“小心。”
声音响起,宋慕掉进了李书媛怀里,她感觉腾云驾雾一般,整个人轻飘飘的。此时,宋慕与李书媛的脸相隔咫尺,近的都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吓得书正大人魂不附体,立马起身,却用力太猛,双双碰到了头。
“哎呦。”宋慕忍不住叫出声,更囧了。
李书媛的小脸也红彤彤的,被宋慕撞的额头有些疼。
宋慕的手便伸了过来,“我瞧瞧,是不是肿了?”声音都能拧出水来。不由分说的,便拨来李书媛的头发看伤口。
果然是红了一大片,宋慕摸着还有些肿。才想着,自己的额头也被人摸去了。
“你疼不疼?”李书媛声音柔柔,手是温的。
“我不疼,经常磕磕碰碰的。倒是你,细品嫩肉,看,都肿了。”宋慕像是遭遇了什么伤心事,两条眉毛都快绞成麻花。“我去拿药,揉散了就不疼了。”说完,一溜烟的跑出去,又一阵风的回来。
药酒的味道很浓,揉在额头上立刻刺的李书媛双眼通红,“是不是很疼?再忍一下就好了。”
“不疼,就是味道重。”李书媛被宋慕拥在怀里,手不知不觉就往她身上搭,可以闻到宋慕身上的皂角香。宋慕外衣的颜色,总不外乎花青、沙绿与油烟墨,款式也十分相同,看起来就是同个人做的。李书媛见她腰带上系着五色丝线绣成的香囊,颜色有些旧了,还带在身边,恐怕是很喜欢。
宋慕忙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李书媛瞧她的额头竟然不红也不肿,就放下心。
这一番忙完,两人继续正事。
于是相安无事好多天,到了四月初一一早,皇后娘娘的内官就入了少阳宫。
每月初一、十五是司仪局的沐休,内官特来传旨,让宋慕也可回家休息三日。宋慕笑逐颜开。
少阳宫三人结伴走出宫门,司礼局的马车早在奉天门外等候,楚槿便朝着宋慕说:“书正,我们送你回去吧。”
“不了,我还要遛个弯,就不劳相送了,多谢大人厚爱。”宋慕说完,瞧了眼李书媛,见她也没望自己看,有些黯然,就与她们告别。
“书正是不是家里藏了人,瞧她归心似箭的。”楚槿打趣道。
李书媛便想起宋慕的香囊。
宋慕记得月中是宋菲的生辰,所以一路走到了喜鹊街的七彩云裳。这里就是孙妙相公的铺子,生意很好。掌柜是见过宋慕的,忙将她引进来,“宋大人大驾,有失远迎。您是买布还是来找东家?”
“买布,要送给府里的小丫头,你帮我挑挑吧。”
掌柜的笑容就有些暧昧,但不敢造次,立马摊开各色绸缎让宋慕挑选。
宋慕记得宋菲日常穿的花色,也不纠结,挑了两匹就付账。
想起宋兆喜欢吃肉,她便又拐到兴宁街买了烧鸡和桃花酒,一阵满足,高高兴兴的回了家。
宋兆、宋菲见她回来十分惊喜,围住她仔仔细细看了好久,确定宋慕在宫里没受苛待才放心。
宋慕就向宋菲献宝,“阿菲,这是我买来送你的生辰贺礼,这几天得空了,你就做两身衣裳给自己。”
宋菲十分高兴,“谢谢大人。”
宋慕也不冷淡宋兆,拿了肉和酒给他,立马让国字脸开心起来。
中午,三人头碰头吃了三鲜饺子,宋菲便去市场买鱼。
宋慕摸着鼓鼓的肚子,在正厅的官帽椅上喝茶。
“大人,前些天收到广陵老家的信。”
宋慕便将信接过来。原来二月底,老家便送小弟入京,算算时日,应该不日就到了,她便吩咐宋兆:“你去跟码头问问,广陵来的船什么时候到?”
“是,大人,我这就去。”
宋兆知是小少爷要来了,有些紧张,急急忙忙就出门了。他脚程快,还未过一个时辰便回来了,“大人,问了码头的看管,应该是四月四日到京城。”
“还真不凑巧,不能去接他了。”宋慕垂下双眼,担忧怠慢了宋蒲。
“那日一早,我便去码头候着,定不让小少爷找不着家。”
“嗯,那就拜托阿兆了。”宋慕瞧宋兆一脸正气外加孔武有力,想来能让小弟安心。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膳时分。罗仪两手空空就来蹭餐,宋慕十分嫌弃。瞧罗仪熟门熟路的样子,便问宋兆:“我不在的时候,她时常来吗?”
宋兆点点头,“一天不落,每天都要吃阿菲做的糖醋肉。”老实人竟难得有些抱怨。
宋慕想起宋菲的容貌,又想到罗仪在太学招蜂引蝶的样子,便往罗仪脸上瞧,见她笑容满面往苞厨看,就正色道:“我警告你,吃饭可以,少打阿菲的主意。”
“少林,你这样说我可要伤心的。我不是这样的人,怎会动不动打小丫头的主意。再说了,也许是阿菲看我天姿国色,想打我主意呢。”
“老不要脸。”
“流氓。”
宋慕与宋兆嗤之以鼻。
宋菲可什么都没听见,将吃食摆满八仙桌,便唤大家吃饭。鱼头汤、糯米丸子、糖醋肉、烧鸡,油饭。
好久没吃到宋菲手艺了,宋慕期待地搓手手。忙拉着宋兆、宋菲入了座。
罗仪快速在糖醋肉前坐下,宋慕便说:“阿菲,我也要吃肉。”
宋菲笑说:“我将半只烧鸡与米饭一起蒸,大人您试试饭,里面有好多肉呢。”
宋慕忙往自己碗里的油饭瞧,底下藏了只鸡腿,还有煎蛋,便觉得糖醋肉没什么了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