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之矜凤》梦落遗尘

79、查无对证

　　衣衫不整，一边脸颊带着红肿，看起来还真是楚楚可怜。
　　若是不知情，还真以为她已经被怎么样了。
　　秦艳戈在这里，没有人敢逃跑。
　　这奇怪的一行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跑去燕喜夫人的宫殿。
　　“你为什么要来救我？……不，我应该这么问，你可以晚一点再来救我。”
　　秦艳戈讽刺般扯了扯嘴角，“你觉得我会看着你被人侮辱，然后装作姗姗来迟，将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
　　“雅若认为秦将军不是这样的人。但是，我出了事，对你而言不是很有利么？你断然不会希望我有机会嫁给暮晨。不管此事是否有陛下有关，只要我贞洁不保，陛下就有绝对的理由让我永远无法和暮晨在一起。”
　　秦艳戈点点头，“是，不管怎么说，你出事对很多人都好，除了暮晨和秀慧夫人会伤心，谁都觉得你出事最好。……可就是因为，暮晨会伤心。”
　　傅雅若转头看她，“为了顾及他的心意，你可以帮助我这个敌人？”
　　“已经有前车之鉴了。他可以为了你从皇宫偷偷跑到战场，这还是你没有性命之忧的时候。我不敢去假设，如果你被人糟蹋，他会不会连自己的原则和良知都抛弃。傅雅若，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碍眼？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有多么令人恶心？”
　　“嗯，我知道。”
　　这么痛快承认，每次都让秦艳戈无话可说。
　　是的，傅雅若太有自知之明了，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她接受所有人的辱骂，因为那些就是事实。
　　“我不希望有下一次。你好好照顾你自己啊，不要让暮晨为你担心。你都这把年纪了，还让一个比你小的男子为你牵肠挂肚？你还有什么脸自称是他的先生？”
　　傅雅若忍俊不禁，赞同的颔首，“是先生，可不仅仅是先生。秦将军，这次你帮了我，你就要做好面对结果的准备。你应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出了这件事，对任何人都好……包括傅雅若。
　　傅明辰会更加深刻的体会到，这个女孩在宫里有多危险，不放在身边怎么行？
　　之前，傅明辰尊重傅雅若的意见，认为如果不是她心甘情愿，就不便主动提亲。
　　可如今，他会了解到，自己到底还是太天真了。
　　“就算娶妻，也能休妻。我秦艳戈从来没有怕过什么，就算你嫁给他，就算你为他生儿育女……你未必就是陪他进棺材的那个人。”
　　说到白头偕老，傅雅若就不免想到了某个人。
　　是的，就算她一直都在他身边，不离不弃，送他最后一程，最终他们还是不可能躺在同一个墓穴中。
　　无名无分，这是她和傅云倾。
　　嫁给傅明辰，不就能和他生同穴死同寝？
　　也不一定啊。
　　一个皇帝，一生可能有很多个皇后，甚至于，死后与其同葬的人，不是那其中的任何一个。
　　可是，傅雅若根本不在意这些，秦艳戈的挑衅对她而言不过耳边清风。
　　她想要的，已经永远都不可能属于她。
　　说着话，斗着嘴，他们来到了宫门前。
　　天佑帝也在里面，他只要得了空，而且精神好，就会来找燕织络。
　　“傅雅若，我再问你一遍，你相不相信……燕织络是个天真无邪的少女？”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如果秦将军想要问的是这个。”
　　“呵，虚伪。”
　　话不投机半句多，秦艳戈懒得和这个虚伪的女人再废话。
　　众人被宫人请进去，来到大殿，面对上首的帝王和宫妃。
　　“这又是怎么了？”天佑帝不耐烦的看向傅雅若。
　　多事的女人，管它是好事还是坏事，都让天佑帝感到不悦。
　　“回陛下，有人假借燕喜夫人的名义诱骗雅若，欲行不轨之事。”
　　“哦？那他们可成了事？”
　　看天佑帝这样的态度，自然是希望事情发生了。
　　“幸亏秦将军来得及时，雅若才逃过一劫。”
　　天佑帝蹙了蹙眉，看起来颇为遗憾，随即，他将视线移到秦艳戈脸上，“秦卿，你怎会及时赶到？”
　　“回陛下，是贤雅公主的贴身宫女来找我。在宫中待得久了，所以知道该怎么看人。这私底下找人说话的行径，想必这位燕喜夫人是做不出的。陛下认为呢？”
　　秦艳戈眉头一挑，直勾勾盯着燕织络。
　　燕织络不在意她有些失礼的目光，反而是担忧的看着傅雅若，“贤雅公主脸上有伤，还是先请太医来瞧瞧吧？”
　　傅雅若摇了摇头，“雅若的事是小事，有人借夫人的名义作怪，这才是大事。”
　　嗯？
　　这么一说，天佑帝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傅雅若有没有出事与他无关，可要是有人想要把罪名嫁祸到燕织络头上，他新纳的小娇妃，如今可是宝贝的紧，怎么能让她受委屈？
　　眼前跪着方才那三人，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朕问你们，到底是何人指示你们这么做！”
　　领路的宫女忙不迭的叩头，“陛下！陛下！奴真的是燕喜夫人的宫女啊！奴就是得了燕喜夫人的命令才会去找贤雅公主的！之后的事……之后的事与奴毫无关系！”
　　“你胡说！明明是你给了我们哥俩钱让我们糟蹋贤雅公主！”
　　那两个壮汉似乎本来就是宫中的侍卫，宫里的人也能认个七七八八。
　　……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意味着……不是因为见钱眼开，而是受人指使。
　　“奴没有！燕喜夫人心地善良，怎么可能做这种事！燕喜夫人只是同情贤雅公主，所以想要找她说些体己话，奴根本不知道为什么那里会有两个陌生男子！”
　　傅雅若看着她，秦艳戈看着她，燕织络也在看着她。
　　“陛下，这个宫女的确是妾这里的人。可是，妾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平日里也没有和她说过话，更不可能差她去找人。妾初来乍到，对宫中的一切都很陌生，身边的人能不能信任犹未可知。若是妾想要做什么，就应当差遣自己的人。妾从燕国带来的两个陪嫁宫女都时时刻刻陪在妾身边，从未离开过半步。这些事，陛下也是清楚的。”
　　天佑帝点头附和她的话，“不要再说些荒谬之言，快供出指使你的人。”
　　“奴……奴真的是受燕喜夫人命令啊！没有其他指使奴的人！”
　　“来人！先拖下去打十大板！”天佑帝大手一挥，毫不含糊。
　　“奴冤枉啊！燕喜夫人救奴啊！”
　　所有人都会这么说，不管有没有罪。
　　不管她怎么求饶，她的话语都不可能传入帝王耳中。
　　剩下的两个大汉吓得什么都招。
　　可是，他们似乎知道的当真不多。
　　知道宫女是燕喜夫人的人，知道自己要糟蹋的是贤雅公主。
　　为什么明知道这些，还要拿钱办事？
　　因为燕喜夫人是陛下如今最宠爱的女人，而贤雅公主则是陛下最讨厌的女人。
　　本就不聪明，再加上金钱的诱惑，被人随便说两句就听信了对方的话。
　　就算事情没有成功，袭击公主的罪名依旧摆在那里。
　　他们被杖责之后就丢出皇宫，永不录用。
　　而那个宫女，无论怎么上刑都没有改变口供。
　　难道还是有人假冒燕喜夫人对她下命令？
　　“陛下，虽然妾不知道到底是谁指使她，可是主仆一场，妾也不忍看她被活活打死。她是因为忠心护主才会如此，身为下人，她也有自己的无奈。妾斗胆恳求陛下，饶过她一条小命吧？”
　　艳阳下，宫女被人打得奄奄一息，倒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仿佛下一刻就会咽气。
　　这样还不肯说实话，真是有骨气又忠心啊。
　　哪怕她随便说出一个名字，换个人嫁祸，也能让自己少受些苦。
　　“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人一次又一次的算计。这个宫女的命，朕可以给你。但是此事朕不会善罢甘休。”
　　毕竟上一次的事，还没有一个结果。
　　都发生在燕织络身上，天佑帝不免会想，定是宫里哪个宫妃在嫉妒她。
　　“陛下，此事织络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是贤雅公主……”
　　傅雅若和秦艳戈一直都在，看完了整个过程，神情始终很平淡。
　　总觉得……像在看一出戏，与自身无关的戏。
　　天佑帝制止了燕织络的话语，没有情感的视线投到傅雅若身上，“你回去吧，朕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敷衍到极致。
　　但傅雅若依旧要谢恩。
　　她早就知道天佑帝会是什么态度，之所以到这里来……或许就只是想看那么一出戏？
　　“多谢陛下，多谢燕喜夫人。还要多谢秦将军出手相助。”
　　秦艳戈长袖一甩，妖冶一笑，“大家都是女人，我当然会对这样的事情看不过眼。不过贤雅公主下一次可真要小心了。这一次没有得手，若是幕后之人始终没有找到，恐怕还会有下一次。这一次是用燕喜夫人的名义，下一次还不知道用谁的名义。宫中女人那么多，谁是真情谁是假意，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陛下、燕喜夫人，你们可当真要小心啊。艳戈在这里看着都替你们担忧，可别一时不慎，再次遭了别人的道。不过艳戈在这里，自然会守护好皇宫的秩序，谁若是想做坏事，我的剑可不会答应。”
　　话是好话……可听起来真不是滋味啊。
　　是嘲讽。就是嘲讽。
　　后宫女人那么多，每一个都在算计，谁都不把这个帝王放在眼里，肆无忌惮的勾心斗角。
　　这个男人，这个帝王，连自己的妻妾都管不住……她不该嘲讽么？
　　“秦将军真厉害！陛下，有秦将军在，妾觉得很安心呢！”
　　天真烂漫的少女，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
　　秦艳戈直视她的双眸，只能看到天真烂漫。
　　因为是女人，所以才不得不防。
　　因为是女人，所以能做很多男人做不到的事。
　　因为是女人，所以看得到很多男人看不到的东西。
　　在这个世上，当真有女子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贞洁？
　　是，除非早就死了心。
　　或者天性放荡、百无禁忌。
　　秦艳戈收回视线，又是妖冶一笑。
　　太过合情合理，太过完美无缺。
　　那就是破绽，那就是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