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子谋于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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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时间回溯到几天之前。
傅明深作为太子，每日要处理朝中事务，偶尔会和天佑帝一同谈论国事。
自然，他们是父子，谈论家事也很正常。
然后，傅明深就谈起自己弟弟的婚姻大事。
“父皇，暮晨年月已不小，该知晓一下男女之事。儿臣在这个年纪已经有了几位姬妾，而父皇连孩子都有了。”
“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暮晨了？”
天佑帝摩挲着手中的书页，并没有看他。
傅明深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桌面，“父皇说的是哪里话？暮晨是我弟弟，我自然会关心他。”
“暮晨是你弟弟，所以你才会关心他？还是说，你觉得暮晨的存在让你很在意？”
“父皇，儿臣与暮晨是好兄弟，从未有过嫌隙。父皇这话说的，好像儿臣很是提防暮晨这个弟弟。”
天佑帝笑而不语。
傅明深同样笑而不语。
“不过你说得对，暮晨到了这个岁数竟然不进女色……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傅雅若是不是一直跟在他身边？”
傅明深笑着点头，“是，儿臣听说暮晨对她用情很深，恨不得时时地地让那个女子陪伴他左右。但是，相比之下，贤雅公主对暮晨似乎并无特殊情感。暮晨个性温和，不会强人所难，而且傅雅若如今已是公主，他总不能强迫人家。”
“公主？如果不是因为皇弟对她宠爱有加，朕为了不落人口实，只得将她召进宫中。本以为这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没想到竟然……”
说到这里，天佑帝不禁蹙了蹙眉。
对这些上位者来说，女人不过是男人的附属品。
不需要聪明的女人，他们不喜欢。
天佑帝对秀慧夫人如此情有独钟，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她的性子。
秀慧夫人并不笨，但是她很懂得退让，很懂得装傻。
男人需要一个贤惠的妻子，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妻子。
对，满足男人的征服欲和自尊心。
太聪明的女人，太强势的女人，会让他们感到受挫的女人……不应该存在。
太打男人的脸了。
不好，真的不好。
“此女野心不小。先是拉拢未成器的战毅，后是纠缠涉世未深的暮晨，连秀慧夫人都将她当做亲女儿对待。父皇，不是儿臣多嘴，此女若是留在宫中，往后必成大患。”
说的有理有据。
而且，的确不是危言耸听，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啊。
“你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秀慧与暮晨都不是好事之徒，她一个小姑娘能翻起什么风浪来？”
傅明深捻了捻袖口，笑意很深，“五年前，芷蓉出逃，儿臣因为担心她，故而派人去寻，然后听说了一件事。”
天佑帝静静的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在儿臣之前，已经有人放出消息，将秦老将军之事宣之于众，将芷蓉暴露在危险之中。儿臣进一步调查之后发现，那个人不仅放出消息，而且还派人混入军营之中，不知做何打算。”
天佑帝越听，脸色越加不好，最后可谓称得上阴沉。
被一个女人算计，这让身为一个男人、身为一个帝王的他，面子往哪儿搁？
一个秦艳戈足够让他头疼，怎么又来一个？
“后来呢？”天佑帝沉声问道。
傅明深甚是无奈的摇头叹息，“没有后来了。自从芷蓉接替她父亲成为将领之后，边关所有道路全部被封锁，信息无法传达，任何人有去无回、不知死活。”
这些，天佑帝也是知道的。
所以一直以来，秦艳戈在他心里就是一只狼崽子，长大之后定是会反咬他一口的。
怎想到……
秦艳戈的危险性，在他心中只多不少，但是……
面对那张脸，他怎么都狠不下心啊。
那个少女一笑，便叫人恨不得将世间一切珍宝都悉数奉上。
这一点，眼前这两父子大约都感同身受。
明明不是心爱之人，明明深知其危险性，却还是……犯贱的想要去征服。
男人呐。
“你能确定做这些的人就是傅雅若？”
“儿臣自然能确定。毕竟事关芷蓉，儿臣不得不谨慎。而且，出自贤王府之人，与他人相比总有几分不同。”
“皇弟手下有这样的兵士？”
在旁人看来，贤亲王的人，应该都是一些只会待在家里读圣贤书的呆子。
更何况，他本就没有幕僚，身边应该没有什么能用的人。
“父皇，恕儿臣对死去的皇叔不敬，儿臣认为，皇叔或许并非世人所看到的那般与世无争。”
“他一个将死之人，争了又有何用？而且到死为止，他都没有做过什么。”
傅明深勾了勾嘴角，“或许，只是我们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比如说……”天佑帝面色凝重，“留下一个傅雅若，替他完成生前没有完成的事？”
“父皇英明。”
天佑帝锁着眉沉思片刻，接着道，“为何他不留下一个男子弟，却要留下一个小女孩？”
傅明深轻轻笑出声，“正因为是女孩，才能做很多男人做不到的事。”
嗯？
同样的话，傅雅若似乎也说过。
英雄所见略同？
还是说……讽刺？
“父皇想想芷蓉。虽然儿臣没有与她交过手，但是她的身手定然比一般男人要强上许多。她与尧苍印对战那时，儿臣不认为她有能够击败尧苍印的实力。不过，若她只是一个空有花架子的美人，儿臣也不觉得尧苍印会因此就自愿败于她手。”
天佑帝深以为然的点头，“秦艳戈的确是个不俗的奇女子。”
此话一出，傅明深笑望着他，然而眸底却是一片清冷。
“父皇，你很看重芷蓉？”
意有所指的话，叫天佑帝不禁微微一滞。
和儿子抢女人？
这……
倒也不是不可以。
只不过时机不对。
想当初，天佑帝可是承诺过让秦艳戈嫁给他的。
嗯，虽然只是随意答应了一句，他当时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五皇子对芷蓉公主痴心一片，他这个做父亲的向来赞同他们的婚事，若突然说……他看上了那个少女，这不是遭天下人耻笑么？
是啊，皇家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连自己真心爱着的女人都能如此伤害，他还会在乎其他女子么？
很可惜啊。
仔细想想，秦艳戈作为一个将才，或许比作为一个妃嫔，要有用得多。
“芷蓉是你看上的姑娘，朕自然会看重。而且她是我朝重臣之女，又是将相之才，朕必定会委以重用。”
说的那么客气，说的那么虚伪，叫傅明深不禁笑得优雅、笑得温和。
“儿臣不想强迫芷蓉，她心系暮晨，我也无可奈何。父皇，如果你不打算成全暮晨与傅雅若的话，可否请父皇……多留心暮晨的婚事？”
天佑帝听罢，不由大笑出声，“朕还道什么事，原来你是怕暮晨抢了你的心上人，故而才会对他的婚姻大事如此关心！朕明白，以芷蓉那样的性子，绝对不会容许自己做小。……啊，是这样，所以你才会迟迟不娶妻。你的母亲催促过你好几次了吧？”
傅明深微微颔首，“什么都瞒不过父皇。母亲与芷蓉的性子有几分相似，她似乎并不像儿臣那般喜爱芷蓉。不过儿臣相信，儿臣的心意会打动她们的。撇去私事不谈，儿臣是真心诚意向父皇进言，还请父皇多小心傅雅若。此女虽无依无靠，却是被贤亲王一手带大的。如今贤王府还在，不知贤亲王为她留下了多少东西。”
财力？物力？人力？
正因为傅云倾在生前如此与世无争，又无妻无子，所以让人很放心。
而后，他虽然收养了一个孩子，却是一个女孩子，依旧让人很放心。
过去，天佑帝从来没有把傅云倾和傅雅若放在眼里。
一个将死之人，和一个弱女子，他需要提防些什么？
有时候，一个人不是败于自己太弱，也不是败于敌人太强，只是败于掉以轻心。
没有什么比轻敌更加致命的错误了。
天佑帝正在为此付出代价。
往后，理所当然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一个女子，让她嫁人了便是。”
对，哪怕是此时此刻，天佑帝还是看轻了傅雅若。
“父皇切莫忘了，傅雅若如今在秀慧夫人膝下尽孝，秀慧夫人定然会袒护她。”
“……秀慧啊……”天佑帝有些为难的叹了口气，“那么多年过去了，朕还是最喜爱她啊。朕不忍心看到她伤心的样子。既然如此，那就让傅雅若嫁得好的一点，她也能放心了吧。”
傅明深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轻轻摩挲自己的袖口。
他在想，天佑帝说让傅雅若嫁人，她就会乖乖嫁人？而且，就算是嫁了人，她就不会再掀起波澜？
“辉景？”
闻声，傅明深看向天佑帝，“父皇，穷嫁不如远嫁。”
太残忍了，这个男人。
山高皇帝远，在千里之外的话，还如何把手伸向这个皇宫？
“朝中多有猜测，战毅战将军苦心爱恋着贤雅公主，却什么都不说，在一旁默默守护着她。父皇，此等传闻，儿臣认为可信。”
“战毅是将军，身居要职，若是将傅雅若嫁于他，不是让她更加得势？”
“为了弃车保帅。嫁于战毅，总比嫁于暮晨好。如果是对傅雅若痴心一片的男人，无论是秀慧夫人还是暮晨都说不出怨言。只要傅雅若自己同意。”
“朕一张圣旨，她还敢不从？”
对此，傅明深笑而不语。
他知道的。
傅雅若看似温柔如水，与秦艳戈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实则，她们何其相似。
就好像啊……难啃的骨头，又臭……不对，又香又硬。
看着嘴馋，可就是啃不下去啊。
“父皇，儿臣多嘴，还是要奉劝父皇，莫要太小看她了。儿臣可是在她手里栽过跟头的。”
天佑帝一听，神情变得比方才严肃了一些。
是啊，他想起来了。
他这个儿子，就是因为太过轻敌，所以被那位贤雅公主给摆了一道。
不过啊，还是不一样的。
天佑帝哼笑一声，“你莫要担心，朕是皇帝，朕的命令是绝对的。”
话已至此，傅明深就不再劝说了。
有人要自寻死路，他拦过了啊，没拦住，能怪他么？
他可是一个忠君爱国的好臣子啊，是不是？
这位好臣子，笑着对那位帝王作揖。
“父皇所言甚是。”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子谋于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