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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Part 03 ...
舒玉晴提前二十分钟下课,随后去超市买了几个现烤的面包,拎着去了湖心亭。
在傍晚还带着燥意的微风中,一边稍失淑女气质的啃食一边扯碎了投进湖里。
湖心亭的位置绝佳,在这里正好可以远远看到喻泠走进活动中心。
垂眼视着众金鱼抢食的画面,水色朱唇扬起一个稳操胜券又不失温柔的弧度。
“又喂鱼啊晴晴。”身后一个慵懒的女声渐渐靠近,“这里的鱼都让你喂胖一圈了。”
余光微微掠了掠穿着包臀吊带裙的风骚女人,简单的应了声。
刘莹点起烟,手架上栏杆眯眼吸了口,视线若有似无的落在活动中心那里,“晴晴可真是有爱心啊。美丽大方,贤淑善良,男人应该都喜欢你这样的。”她对着半空徐徐吐出烟雾,在烟雾消散之际扭头看向舒玉晴,补充,“绿茶婊。”
舒玉晴脸色一冷,随即又笑了,温良的撩了撩落下鬓角的发,柔声:“莹莹你说什么呢。”
舒玉晴也笑,“我阅人无数总结出来的经验,对人尤为卑劣的人呢,总喜欢格外优待动物,大概是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好看点吧。不过后来我发现我错了,一旦某天她忽然好奇起鱼肉的味道,她就能微笑着把鱼送上餐桌。”
“莹莹,你也不必含沙射影了。”舒玉晴声音还温柔,脸上的笑意已然无存,“说到底还在不服我把你挤下位吧,自己没本事能怪谁?”
“如果没有你做的那些腌臜事的话。”刘莹侧头冷冷的睨她,“你以为你现在是谁。”
舒玉晴也不恼,只是怜悯的瞧着她,那是胜利者对失败者最大的羞辱和嘲讽,“没有我,还会有王玉晴马玉晴,换成其他人,你未必还能像现在这样过的风流快活。”
“风流快活。”刘莹重复了声,心里恶心极,冷声骂道:“去他妈的风流快活。”
舒玉晴微微一笑,未达眼底,转身看向刘莹,突然问:“校长找你开什么会了?”在刘莹渐渐僵硬的身体里柔柔的乘胜追击,“什么会要只找你一个人一、对、一的开呀?”
刘莹一动不动,烟灰滚落指尖才恍觉烟已烧到尽头,急忙掐灭,慌不择路下随手丢进了水里,却也引得大批金鱼争抢。
舒玉晴重又真心实意笑起来,“别想那么多了亲爱的,马上到你出场了,好好准备一下吧。”忽而凑近拍了拍刘莹被包裹的分外圆润的屁股,在她耳边轻声说:“内裤穿上啊,骚货。”
刘莹脸色大变。
舒玉晴温柔的替她摘去发间飘落的树叶,脸上的表情堪称宠溺,口气却讥讽又鄙夷,“说来我也是为你好,你说你一个一天没人操水就没地流的贱人,能只守着一个男人过日子吗?要是被少鸣发现,”在咫尺处温和的视着她,语调轻柔的毛骨悚然,“蜂蜜涂阴-道哦。”
刘莹脸色苍白,不复风骚。
舒玉晴满意的笑了笑,像想到什么,天真又俏皮的小声叫了下,“啊,你这么无理取闹,是嫌出场费不够吗?”唇边弯起个弧度,一如刘莹那般露出像午夜红玫瑰一样危险却带着致命诱惑的笑容,“以后江皓那根老黄瓜就完完全全送给你怎样?没人会跟你抢的哟。”
*
喻泠按着墙壁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急剧跳动,撑的极大的双眼里俱是惊恐,浑身后知后觉的颤抖起来,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唯有‘完了’两个字格外清晰。
头顶灯光倏然一亮,他被刺的下意识闭了闭眼,再一睁开,陡然觉得不对——方才吐出的秽物不见了!
他倏地站起来,怀里忽然落下一张纸片,跟方颖洁同等高的人形纸片,面部表情定格成她最后的痛苦不堪,服装发型,甚至细节到头绳,都与‘消失’前的方颖洁别无二致,真实的让人不寒而栗!
呆了好一会儿,他才抖着手捡起纸片,突然想起什么,大步跑到电梯口一看,顶盖干干净净,在灯下折出锃亮的光,别说血迹,连一点污渍都没有。
喻泠不确定的反反复复盯着看了许久,又确定的确什么都没有,不信邪的半蹲下去,小心翼翼伸出小指蹭了下,又如触碰洪水猛兽似的飞速退开,愣愣的将一尘不染的指尖伸到眼前盯了半晌,甚至伸出舌尖舔了舔,干干净净的,没有腥味,没有人肉味……他陡然觉得十分荒唐,歪歪扭扭的爬起来,浑浑噩噩的沿着电梯往下走,茫然四顾着方颖洁的踪迹——小洁?他张张嘴,声音却堵在嗓子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小洁,你在哪里?小洁,快出来,别玩了…小洁……
未尝不希望一切只是个荒诞的梦…他猛地被最后一节台阶绊到,险些跪下去,疼痛告诉他,这就是现实。可怕的现实。
已经有零星的学生过来了,有认识他的纷纷向他问好,喻泠如梦方醒,胡乱把纸片卷了几下裹进怀里,提起笑容点了点头。
同学们对视一眼,觉得老师脸色苍白,失魂落魄,怪怪的。
喻泠走出大门,游魂一样不知目的的走着,无知无觉走回办公室,一屁股坐进椅子里呆滞的望着虚空。
没开灯,幽微的黄昏和稀薄的路灯随着九月的晚风从半开的窗外吹进来,喻泠一激灵,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方颖洁被搅成肉泥是假的,方颖洁变成纸片人是真的,那方颖洁是怎么就从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变成了一张纸?
太匪夷所思了,完全理不出头绪,可不管怎么样,富豪之女在他手里变成纸片是不争的事实,他难辞其咎,那个声名远外的首富方先生能放过他?
喻泠静了片刻,却完全静不下来,从怀里把纸片人掏出来,方颖洁饱含血泪的眼睛直直的瞪着他,盯得久了,他仿佛能从那双美丽的眼睛里读出让人战栗的怨憎。
不禁啪的伸手盖住她的眼睛,下一刻,周身陡然大亮。
“啊!吓我一跳!”刘莹拍着饱满的胸口边走近边埋怨,“你干吗不开灯啊!”
喻泠急急忙忙把纸片人收起来。
刘莹刚走到近前,只依稀看到是张扁扁的纸,狐媚的双眼上上下下睨了喻泠一番,“什么东西啊,你着急忙慌的,一副心虚样。”
喻泠抿唇不语。不像最初那样恐慌,但几缕头发弯在额前,鬓角还有未干的汗迹,以及微微发白的脸色,仍可窥见一些狼狈。
刘莹缓缓凑近,压低声音,“喻老师,你在做什么亏心事啊?”趁喻泠不备突的从他怀里扯出纸片。
喻泠大惊,急忙伸手去抢,哪知刘莹反应异常迅捷,背着身子快速跑开,边高高举起纸片几下翻开,不禁出声低骂,“靠,这什么鬼东西?”回身惊疑不定的看着喻泠,仿佛发现了什么惊人又恶心的秘密,像看变态似的,“你弄这种玩意儿干什么?”
喻泠已然变色,寒着脸一把捏住纸片人想夺回来,岂料刘莹也拽紧了没撒手,只听刷拉一声微响,纸片人从中裂成两半,喻泠手中只剩下半截人身。
刘莹看了看被她捏在手里的“方颖洁”的头——她眼里的绝望仿佛化为实质舔了上来,只觉得越看越恶心,不禁快步走到窗前,边骂骂咧咧,“妈的,真晦气,这恶心玩意儿真是越看越瘆人…没想到你这么变态,白瞎了那么张脸…”
察觉刘莹的意图,喻泠勃然变色,猛虎扑食似的从她手里抢回上半截人身紧紧护进怀里,阴沉的盯着这个败事的女人,可他却不能拿她怎么样,连他自己都没法解释这个匪夷所思的事情,又怎么能让别人相信,活生生的人变成了纸,而就在刚才,这个人被拦腰斩断了!
刘莹呆了呆,被喻泠充满戾气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你他妈……真是……”
手机铃声乍然在办公室里响起,喻泠顿了下,心跳紧跟着砰砰加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舒玉晴。
陡然又像从另一层梦境里被惊醒,暂时抛却的残酷现实泼头而下,喻泠顿时脸色煞白,触电似的把响个不停的手机塞回口袋,结果蒙了一层布料,铃声却愈发不绝于耳。怒气骤然滋生,他愤然的把声音关掉,顾不上还看着他的女人,匆匆从办公室走出去,只留刘莹在背后不高兴的喊:“喂!喻泠!你去哪里啊!发什么神经……”
待喻泠的身影消失在重又合上的门后,刘莹敛起一身演技,点上烟,笑了笑,完美谢幕。
天已黑透,风也散尽余留的热气,完全冷透,带着几分凉意迎面扑来。喻泠逐渐冷静下来,像个犯下处女罪行的杀人犯,终于理清这桩“冲动犯罪”的脉络。
——活动中心有监控。
监控能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怪事,以至于造成眼下这般失控的局面,监控能证明他的清白,证明方颖洁的“消失”压根与他无关!
但是晚了,能证明又怎么样,换言之,就算纸片能重新变回去,如今也是一分为二的死人。
那他还能言之凿凿的说与他无关吗?
就像有人要害他,他在反击过程中失手捅了那人一刀,他以为那人被他捅死慌不择路的将他掩埋,却不知那人还有一口气,送去医院说不定还来得及……而他最后其实也发现了这点,只是他仍咬着牙把人活埋了然后逃离,因为,如果来不及了呢?
本来只是防卫过当,现在成了蓄意谋杀……
喻泠游荡在街头,手机在兜里不停的疯狂震动,他知道是谁,但他不想看一眼,他连挂断关机的勇气都没有。
可是他又能去到哪里?事发突然没有一点防备,事后他又处理的一团糟,在这个布满“天眼”的钢铁城市里,找到一个人实在太容易了,何况是他这样一个破绽百出的人。他根本无处可逃。退一万步说,就算给他一定的时间,他也没那份睿智策划一起完美的逃亡。
喻泠最终走进跟学校隔了一条街的24小时快餐店里,一气点了几份每次来都犹豫不决的套餐,在店员复杂难言的目光里,坐到一张临街的双人座边。
对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跟璀璨霓虹,和玻璃中麻木不仁的自己,开始享用这顿撑死人的最后的晚餐。
一分为二的纸片在怀里微微发烫。
当大半座城市陷入深眠的时候,一列警笛高响的车队呼啸而至,交替闪烁着红蓝灯光停在快餐店外。
喻泠已然很平静。
*
时间退回暮色未竟之时。
舒玉晴给喻泠打了无数个电话,全部无人接听。焦急不已的舒玉晴别无他法,只能打给死对头刘莹询问有无看到喻泠踪迹,却在刘莹口中得知喻泠一系列诡异的行径,两个女人同时沉默了,意识到事情似乎不简单,短暂的化干戈为玉帛,硬着头皮给方少鸣打了电话。
爱女如命的方少鸣一听,立刻丢下工作火急火燎的赶去Z大,一番寻找无果后,果断报警。
因着方少鸣的名头,警方很快受理此案,调出所有从方颖洁幼儿园到Z大的监控和电子眼,同时审问了舒玉晴刘莹。
舒玉晴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小洁很喜欢喻泠,特别亲近他,昨天还让喻泠今天去接她。我想着喻泠平时为人挺不错的,而且正好有老师跟我调课我抽不出身,就委托喻老师去了。我们约好五点半左右在小舞厅碰头——中间喻泠有发短信告诉我带小洁在外面吃饭,那会儿觉得挺正常的,毕竟约定的时间已经挺晚了。我五点十分上完课,去超市买了点面包,去湖心亭一边喂鱼一边吃,中途碰到刘老师就说了会儿话,对,那时候我看到喻泠进活动中心了,是……一个人,只有他一个人,小洁不在他旁边,但是当时根本没多想,只以为他是中途出去买东西还是什么的。”
舒玉晴揩去断线的眼泪,吸吸鼻子,“后来刘老师走了,我也吃完了,正准备去小舞厅,就接到后勤科电话问是不是我把硬盘落教室了,硬盘里有一些我准备评职称的资料,挺重要的,我想着小洁有喻泠看着应该不会有事,于是给喻泠发了条短信就着急先去了。等我再回小舞厅的时候已经快六点,我们只租用到五点半,当时小舞厅已经有别人在用,他们都说没看到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孩。我就想喻泠可能把孩子带到别的地方去玩了,没看到有他发的短信,就打电话给他,谁知道,打了不下二十个都没人接,最后干脆关机了,这才急了。没法子,就联系了刘老师,想问问她有没有看到喻泠,没想到……”
把悲痛又自责的舒玉晴送出去,负责记录的小唐问一边陷入沉思的队长,“钟队,你怎么看?”
钟队看了眼新入职的小菜鸟,问:“你伤心的时候能这么条理清晰叙述详细吗?”
刘莹难得双腿并拢,正襟危坐, “……我开完会大概五点,本想去食堂吃大阪烧,路过湖心亭的时候看到舒老师,就过去说了几句话。当然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谈话,我跟舒老师关系一向不怎么样。过后也没心情吃了,就草草喝了碗粥,又绕路去操场走了一圈,看天也不早了,就想去办公室拿了东西就回家。到办公室的时候看门缝里没灯以为没人,结果一开灯看到喻老师一声不吭坐在那里,吓了我一大跳。喻泠本来在看桌上摊着的什么东西,见到我就慌忙把东西收了起来,我看到他模样心虚,就趁他不注意抢了过来,一看,没想到是那么诡异的玩意儿……”
她顿了顿,“是个跟小孩差不多高的纸片人,画的很逼真,还不是笑着的,表情特别的……绝望,看久了背后毛毛的,总之我当时觉得很恶心,就想扔掉。没想到喻泠就跟要吃人似的扑过来抢,没留神就把纸人撕成了两半,他拿了两半的纸人失魂落魄的走了。没多久我接到舒老师电话……”
结束对刘莹的问审,小汤还沉浸在她妩媚入骨的风情里,吃了钟队一下爆栗才如梦方醒。
钟队长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纯情小处男,直看的小处男涨红了脸,他才说:“查查舒玉晴跟刘莹的社会关系。”
小汤即刻一脸严肃,“队长,你是想查她们为什么不和吗?”
钟队扫了他一眼,“我猜,多半是因为那个风流倜傥的方先生吧。”
方少鸣坐在等候室里,搁在桌上的手“笃笃笃”不停的敲着桌面,一脸阴沉狂躁。如同暴风雨前夕,黑云沉沉压在头顶,间或电闪雷鸣。手指的叩击声越发急促,突然,他倏地站起来,周身暴躁的气息几欲失控狂化,但在最后一刻又被理智堪堪拉住。他阴着脸踹飞一只椅子,急躁的在座椅后面那条狭小的走廊里来回踱步,浑身燃烧着焦灼与恼恨的火焰。
舒玉晴就在这时来到等候室,看到了全身写满“谁烦我谁倒霉”的方少鸣。
方少鸣也看到了她,但只是沉沉的看她一眼就冷漠的调离了视线,摆明不想理她。舒玉晴踟蹰片刻,才小心凄惶的走过去,泫泪欲泣的望着方少鸣,神情悔恨哀戚,“少鸣,对不起。”
方少鸣恍若未闻,烦躁的掐掐眉间,没理她。
舒玉晴咬住嘴唇,挤下眼泪,悲痛而内疚,“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错信了人,要是我能细心点,就不会……”
方少鸣狠狠的拧起眉,在眉心拧起一个鼓鼓的小包,他不耐烦的打断,“行了,别废话了。”
舒玉晴被堵了一下,却没退却,红着眼圈小心翼翼上前一小步,含情带泪的安慰,“少鸣,你放心,小洁一定会安全…”
“我他妈叫你闭嘴!”方少鸣猛地拎起小警员给他泡的热茶朝这个聒噪的女人掷过去。平时他挺吃楚楚可怜这套,那是因为闲来无事就当是调情了,但眼下是什么时候?宝贝女儿还不知所踪,并且跟她不无关系,这个不知趣的女人还这么火上浇油,简直做作又恶心,瞬间点燃方少鸣的澎湃怒火,“你妈逼的别装模作样了!我看你高兴还来不及吧!我告诉你,小洁要是有什么事你也别想好过!把我送你的房子车子钞票全部给我吐出来!我他妈还要给你们学校寄你大张着腿被我操晕过去的照片!”
滚烫的茶水有大半泼到了地上,还有小半洒在了舒玉晴的脚背和小腿上,烫的她差点惊呼出声,艰难的将痛呼咽回去,这时眼中是情真意切的鼓起了一小包泪,听着方少鸣骂的越来越难听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唯有脸色越听越白,她怎么都没想到,风度翩翩的方先生能说出这么难听粗陋的话……
方少鸣盛怒下的吼声穿透等候室不太隔音的墙门传了出去,门外路过的小警员互相对视一眼,不无嘲弄。
刘莹越过他们,径直推开等候室大门。
不算温柔的开门声顷刻引起了屋内的注意,两人不约而同看过来。
方少鸣吼完舒畅许多,但自知有失风度,此刻只冷漠的看了眼刘莹。
舒玉晴则凄惨的多,虽然妆容防水不至于全化,但鼻头眼圈通红,脸上残留泪痕,一副梨花残落的凄怆模样,更甚因为方少鸣不留余地的辱骂并且恰好被前情敌听到而倍感耻辱,诸多情感交织,舒玉晴脸色着实算不上好看。
刘莹却没怎么看她,更没因为死敌的凄然而幸灾乐祸,只是笔直走到方少鸣面前,冷冷说:“吼那么轻干吗,要不要借你个小蜜蜂喊给整栋楼听?”
方少鸣因她的尖刻不悦的皱起眉,愠怒道:“关你屁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又怪异一笑,“一个卖的替另一个卖的出头吗?”
一旁的舒玉晴脸色陡然难看起来,刘莹也变了脸,“你说什么?”
方少鸣冷笑一声,不屑,“我说你们一个绿茶一个婊谁也没比谁高贵多少,就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啪——”脆响的巴掌声截断了他的话,方少鸣瞪着眼,还沉浸在不敢置信中,不敢相信刘莹竟然敢扇他,下一刻就暴怒的举起手要甩这女人一脸。
刘莹非但不惧反而迎头逼近,“要打我吗,来啊。”她停在方少鸣跟前,极近的距离,眼中涌动着庞杂的情绪,脸色却很平静,她轻轻说:“这一巴掌,你欠我很久了。”
方少鸣一震,怒火渐渐回落,他复杂的看着刘莹,半晌,他缓缓搁下手,哑声说:“算了,你们都滚出去,别碍眼。”
在一边噤若寒蝉一声不敢吱的舒玉晴不由松了口气,心中压抑的不痛快和怨恨随即涌上来,想着出去以后定要揍江皓一顿泄愤,哪知半只脚还没迈出去,却陡生变故——刘莹竟突然伸手抱住了方少鸣,在他没反应过来之时一嘴巴啃了上去。
嘴唇轻微刺痛,方少鸣下意识就想推人,临末却跟魔怔似的改抱住刘莹水蛇一样的软腰,即刻反客为主,狠狠的咬了回去……
舒玉晴被这突发的一幕震在原地,很快回过神,脸色微微扭曲,方才羞辱一概抛却,只剩滔天妒火在燃烧,她尖叫着扑上去,“你干什么!你个不要脸的贱女人!”刚抓住刘莹的肩想把人撕扯开,却被“百忙之中”的方少鸣抽空一脚踹开。
舒玉晴坐倒在地上,震惊又茫然,无法相信方少鸣竟为那个女人踹她,再看纠缠在一起浑然忘我的两人,一脸阴郁的爬起来,死盯着方少鸣按在刘莹后脑的手,狠狠的攥紧拳头,胸口不断起伏,嫉恨和怨毒在心里不停翻搅……
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显然刘莹咬他那一口已被他数倍讨回来,而女人却自始至终任他撕咬,温顺的不像话。方少鸣近距离凝视着刘莹星星点点的眼眸,眼前掠过往日温情,他不由放缓力道,改啃咬为舔舐,刘莹立马柔软回应,方少鸣心中倏然涌过一阵情潮,也越发温柔起来,两人一时难分难舍。
半晌,分开,方少鸣视刘莹的目光也越发复杂,视线扫过她被他咬破的嘴唇,不由低问一句,“疼么?”
刘莹一愣,倏地扭过头去,方少鸣没漏下她突然微红的眼角,不由呆了呆,心上滑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他记得当初她撞破……都没哭吧。心中顷刻一片温软,认真想起来,在他处过的所有女人里,小洁跟刘莹似乎的确是相处的最好的。如果这次小洁能平安归来,不如就……
眼见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微妙,舒玉晴也顾不上嫉妒了,着急想去破坏腻味的两人,就在正时,等候室大门再次被急急推开。
小警员没顾上三人间怪异的剑拔弩张,神色古怪的对方少鸣说:“方先生,监控已经排查出来了。钟队要你去看一下……”
万幸喻泠所经之路全部装了监控,画面虽不够清晰,但足够让人看清他的诡异行径。何况还有钟队在旁解说。
方少鸣按捺住心急,一边看一边听他扯淡,看的心惊肉跳,听的眼皮狂跳,待看到喻泠空身一人从活动中心出来,便再也坐不住,当下拍案而起,“还等什么,快去抓人!”
钟队:“方先生你还是在这里……”
“我跟你们一起去!”方少鸣不容置疑的打断他。
钟队长锐利的双眼盯着他,方少鸣毫不示弱的回盯,最终钟队没说什么,默认了他这个后台很硬的编外家属参与对重大作案嫌疑人的抓捕行动。
没想到后面紧跟两道不约而同的女声,“我也去!”
这下不需钟队长说什么,方少鸣就先厉声斥道:“别胡闹!”然而他对上刘莹认真的双眼,鬼使神差的就心软了,拉上她的手,“别乱说话。”
钟队:“……”
一行人拉着尖利的警笛浩浩荡荡的出动了,剩下舒玉晴满腹恨怨的留在警局。
她在椅子上阴毒的谋划了会儿,借口上厕所溜进卫生间。现在基本确定她没有嫌疑,也就没人特别注意她。
舒玉晴拨出去一个号码,电话刚接通她就劈头盖脸问:“弄死没有?”
那头不答反道:“你不该在现在打给我。”
舒玉晴明白不是好时机,但警方现在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身上,应该不会有差池,况且,事情在脱离掌控,正朝一个让她无法冷静的方向发展…定了定神,她怨毒的说:“反正都要死人,一个两个没区别吧。”
……
数辆警车在店外一字排开,成批警察从上面训练有素的下来。这阵仗,一看就是来抓穷凶极恶在逃多年的连环杀人犯。
虽是午夜场,人丁稀少,但丝毫不妨碍人们看戏的热情。
喻泠在这样的热闹里,喝了最后一口可乐。
在整齐的制服中,有一个显眼的便服率先怒气冲冲的进门,看到喻泠所在方向,二话不说冲过来,扯住喻泠的衣领,厉声喝道:“说!你把我女儿弄哪去了!”
此时的方先生不复人前的儒雅风度,像个不懂事的青春期暴力少年,狠戾的盯着他,一言不合就要拿拳头说事。
随后赶来的钟队拉开他,沉着劝说:“方先生,你冷静点,回警局再说。”
紧跟而来的刘莹也跟着道:“是啊方总,你这样……”喻泠看了她一眼,又垂下视线。
方少鸣也知道这样有失体面,但想必善良的群众都是能够体谅一个心急如焚的父亲的吧,他们只会痛斥喻泠的歹毒心肠,而觉得他不够失忖的举动是爱女心切继而大加赞赏。
但他还是沉着脸松了手。过犹不及。
喻泠在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中被带走了。
方少鸣虎视眈眈的跟在后面,仿佛喻泠有三头六臂能从重重包围中突围,而他又有力挽狂澜的能力似的。刘莹陪在方少鸣身边,就像一个安分守己的妻子,对作为一级嫌犯的喻泠不假辞色,好像前些日子的勾引只是一场幻象。
为防止方少鸣冲动之下动手,他们分别上了两辆车,但也为了让他宽心,喻泠会由单兵作战能力最强的钟队看管。
喻泠铐着手铐停在车前,在周遭接连不断的闪光灯中低垂着眼。
“进去!”钟队低喝。
喻泠听话的弯腰,在钻进去之时忽然轻声说:“其实,我正准备自首。”
钟队挑了下眉,一把将人推进去,冷冷道:“那就听听你怎么说。”
……
深夜,警局。
钟队听罢喻泠交代的“事实”,拿起桌上裂成两半的“方颖洁”看了看,果然让人毛骨悚然。他骤然一拍桌子,厉喝:“我大半夜坐这里就是听你编故事吗!知道什么叫自首吗?如实还原作案过程,正确认识自己的错误并为之诚恳忏悔。快点老实交代,你把方颖洁弄哪去了!”
喻泠早知他们不会信,但是监控应该能证明他的清白啊,可他们既然找到他就不可能没看过监控,却仍然是这个态度……喻泠早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毫无感情的盯了钟队一眼,声音微哑,“监控呢?你们看监控就知道我没说谎。”
钟队匪夷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仿佛不明白一个罪犯何以会主动抬出证据还好像那是什么可以为他辩解的力证一样,“扯什么淡呢,监控只会证明你在撒一个弥天大谎!并且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没有智商的傻瓜!赶紧交代事实!看你态度良好,说不定还能少给你判几年!”当然前提是方先生不会弄死你。
喻泠不为所动,盯着钟队,“我要监控。”
钟队额前青筋一冒,“人在哪?!”
喻泠面无表情,坚持,“监控。”
钟队怒摔小汤的记录本,“好啊,你要看监控是吧,我让你看个够!”朝无辜的小汤吼:“把监控给他拿过来!”
四点一到,小朋友在老师的领导下有组织有纪律的排队出来,一看到候在外面的家长,都撒开蹄子往爸爸妈妈怀里扑。
喻泠接到了方颖洁,小姑娘看到他可开心了,拉着他一个劲的笑,笑容灿烂如春日盛开的花。
喻泠带方颖洁去幼儿园门口买了棒棒糖,是她最喜欢的草莓味。
小姑娘一边舔着棒棒糖一边蹦蹦跳跳的跟喻泠说话,喻泠神情柔和,真像是个天使一样的哥哥。
经过小公园时,小姑娘指着滑滑梯说要玩,喻泠虽略有无奈,但还是宠溺的答应了。
他们在小公园呆了大概半小时,小姑娘和其他几个父母陪同的小朋友玩得很开心。
中途路过一家网红蛋糕店,两人分吃了一块慕斯一杯奶茶。之后又去了马路对面的面店,点了牛肉面和牛杂米线。由于饭前甜点吃多了,两人都吃得很慢。没吃多少吃不下,喻泠叫来服务生结账。这时候餐前的奶茶起了效,方颖洁要上厕所,喻泠留在外面等。
到这里都没问题,监控都拍的很清楚。
奇怪的事发生在五分钟后,没看到方颖洁回来,喻泠却径直起身走出了门。
最诡异的来了,喻泠在出门的时候伸出手,好像牵住了旁边人的样子,还低头神色柔和的说了句什么,问题是,他旁边根本没有人!
他就这样保持着牵着团空气的姿势,一路有说有笑的回到Z大。并且仿佛对路人惊异的看神经病似的眼神一无所觉,情到深处,还伸手揉了揉空气,好像在摸小朋友的脑袋。
进了活动中心的门,画面切到中心大厅的探头,就见喻泠的神情陡然一变,他嘴角咧起个怪异的弧度,温情的面具荡然无存,从怀里摸出一张叠起的纸慢慢展开,正是那个喻泠口中方颖洁变的纸片人!只见他镇定的拉起纸片人扁平的手,然后牵着它上了电梯,纸片人单薄的身体在因运动而加速的空气流动中折成扭曲的角度,喻泠却神色平静的仿佛牵着的真是血肉丰满的方颖洁,偶尔还和它点个头说个话。
电梯登顶时,喻泠扭头看了眼纸片人,随即脸色骤地一变,猛地拽住纸片人两只手,咬牙切齿的模样,好像拉的是头疯了的牛。他一边吼一边拽,自顾自表演了一番‘被对方强大的力量牵制的满头大汗面目狰狞’,没过多久他忽然往后一摔,仿佛终于被牛踹开败下阵来,在地上呆坐片刻,突然又爬起来跑到墙角一阵吐,当然什么都没吐出来。就在这时活动中心灯亮了,喻泠仿佛突然醒悟,发现手里的只是张轻飘飘的纸片,当即脸色大变,跌跌撞撞的跑下楼梯。此时恰好有学生过来,喻泠立马慌不择路的跑了出去……
很显然,方颖洁是在面店上卫生间期间消失的,从事发到目前为止的监控来看,她再也没有从卫生间出来。而事后店里所有的店员包括后来去上厕所的客人都表现的若无其事,说明方颖洁早已不在卫生间里。
他们即刻赶往那个面店调查,所有店员都表示不知情,又寻访了几个当时的顾客,有人因为喻泠跟方颖洁长得抢眼确实有注意到这两人,不过都没放在心上,以为小女孩让谁给接走了自己没看见。这也情有可原,毕竟喻泠是从出门开始才表现出异常的。
警方对该店所有员工进行逐一排查,基本排除员工的作案嫌疑,同时传唤所有与喻泠二人同一时间光顾的客人,但因人员流动比较大,现仍在侦查过程中,但截止到目前,没发现可疑人员。案件侦破毫无进展,只能寄希望本案嫌疑最大的主谋喻泠能够主动供认事实,交代方颖洁的藏匿点。
“怎么样,够不够看?不够看我可以把一路上所有目睹你古怪举动的证人都请过来当面指证你!”钟队猛然拍案而起,喝道:“别他妈瞎逼逼了!说!你把方颖洁藏在哪里?是什么人在给你做接应!”
喻泠此刻一片茫然,茫然中又夹杂恐惧,这恐惧层层叠叠的包裹住他,使他浑身不受控制的抖起来。
说?该说的我都说了啊。
我把方颖洁藏在哪里?我怎么知道方颖洁在哪里。
有人接应我吗?
是吗?
是这样吗?
可是,我记得,事情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他崩溃的抱住头,禁不住一阵阵抽搐起来。
总算不锁了,叹气……我就说,根本就没有不可描述的内容啊!但是……你们看!快看!第6章part的p忘了大写!不想再改了,改了要再审一遍……于是,强迫症每分钟都过得很暴躁……
这章就跟作者本人一样粗长……咩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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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Part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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