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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Part 02 ...
隔天喻泠不到七点就醒了。
约莫是个好天气,光线透过不算特别遮光的窗帘将满室照的生亮。
昨天闹到一点多,即使喻泠后来很快睡着,整个睡觉时间也完完全全不够他平时的睡眠量。
脑子犹如宿醉一样昏胀,喻泠抱着头呻-吟一声,揉揉糊在一起的眼睛,倏忽又僵住,有点僵硬的扭过脸去……没人。
勤劳的贺总已经起床了。
卫生间也没人,喻泠对着镜子里自己一头乱翘的呆毛懒洋洋的刷牙,心想:难道贺总这样地位的人还要抓虫吃吗?
事实可能是贺总常年勤勉律己,休息日也不放过自己。
总裁没有休息日。
喻泠拾掇好自己,楼下餐桌已经热气腾腾的坐了一圈人,除了那对母女跟贺翊,还有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看那架势很可能是男主人。所以这客栈是只住了他跟贺翊吗?
许是听到他下楼的动静,那一家人都很热情的招呼他下去吃早饭。
介绍下,喻泠知道了那个小姑娘叫桑柔,男人叫桑国庭,女人叫桑静,确实是一家人,还都姓桑。
早餐是中式的,不说多么精致,但也很丰盛,葱油饼,鸡蛋饼,油条,粽子,豆浆,黑米粥……
喻泠拣了块鸡蛋饼,听桑静说:“早饭简陋了点,招待不周,你们多见谅。”
贺总对外人设很高冷,不能指望他虚情假意的客套,而且他一开口只怕就是冷嘲热讽的羞辱人了,喻泠只能扛起重任,嚼巴着鸡蛋饼,有点含混,“不会,一大桌,很丰盛。”
“小帅哥你不嫌弃就好。”桑静笑笑,又看了看神情淡淡只喝豆浆的贺翊,“额,贺先生是吃不惯吗?那你想吃什么,我看看能不能弄点?”
……喻泠心态就有点不好了,凭什么叫他就是很轻浮的‘小帅哥’,对着贺翊就尊敬的称一声“贺先生”?瞅了眼贺总,也不帮衬,有心想锻炼下他的社交能力。
就见贺翊伸手夹了块鸡蛋饼,咬了一口,“挺好。”
……等着看贺总暴露恶魔本性的喻泠不免一阵失望,没意思。感觉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下,想着等会儿再看,这个点,八成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推送。
“那就好。”桑静却是松了口气,很诚恳的说:“以前也有贵客觉得早饭不收钱所以我们没用心做,但我们小地方的妇道人家,真的是做不了外面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哎呀,妈你说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桑柔举着插在筷子上的大肉粽,毫无淑女形象的啃,含含糊糊的说:“人家两个大帅哥一看就是有教养的,哪素那些肥头大耳的暴发富能比的。”说着又看向在旁边老实巴交一声不吭的男人,“爸你今天带点情人糕回来呗,给客人尝尝我们这里的好吃玩意儿。”
桑国庭应着好,宠溺的看着女儿,桑静也连连应和,“是啊国庭,多带点,让客人吃吃看我们这里的特色。”
桑柔却是不满的看了眼桑静,嗔道:“妈~你不要总是学我说话呀。”
“哦,呵呵。”女人干笑一声,低头喝粥去了。
喻泠抬起杯子喝了口豆浆,同时视线在这一家三口身上快速划过,忠厚寡言的男主人,美艳贤淑的女主人,活泼可爱的女儿,看上去幸福的一家三口,但总觉得怪怪的,看着不像是爸妈和女儿,而像爸爸带俩女儿。喻泠不禁想起昨晚连夜搜的情人村旅游攻略,因为是旅游旺地,且路途难走,许多游客都会选择留宿,所以村里有好几家民宿跟客栈,确切的说是好几家民宿,但客栈只有一间,就是这里,情人客栈。能冠上跟村子相同的名字,足见开客栈的人身份非同一般,因为男主人是村长。攻略里还特别提及了,这间客栈平时都是村长家的媳妇跟女儿在打理,那母女俩号称村里的前任村花跟现任村花,妈妈年轻漂亮,却难能的端庄贤惠,女儿天真俏丽,甜的赛过红糖水。而且据说这情人客栈接客很任性,只收合眼缘的人。并且三餐全包,由母女亲自烹饪,大家围在一张桌上吃,家庭氛围浓厚。住宿的钱也是,离开前支付即可,女主人还会凭心情打折。
而男主人则在前头的石子老街上开了家糕点铺,卖的情人糕更是可比情人鱼的美味,什么宫廷十大糕点都要靠边站。喻泠看了图片,做成心形的点心,软软糯糯的透着粉,看上去是挺不错的,但有那么夸张吗?大概跟那什老子情人鱼是一样的吧,都是口口相传被吹上天了。
喻泠昨晚来的突然,庆幸他尚在合眼缘的行列,否则只怕还要多吃一阵子冷风冷雨。不过想到桑柔说的肥头大耳的暴发户,他又沉默了,所以合眼缘的标准是什么?有钱,或者有颜?想到这里喻泠不禁恍然大悟,所以只有贺翊这种有钱有颜的才能被叫先生,而他这种没钱只有脸的姑且也就只能被叫成小帅哥或者小伙子了。可是…她们又是怎么知道他有钱没钱的呢?好吧,衣服牌子穿金戴银确实能看出来一点……
手机又连震两下,正好喻泠吃完第二块鸡蛋饼,就掏出来一看,首先入目的是最新一条——大魔王:好吃?你快把自己手指吃进去了,前一条——大魔王:好看?处男就是没见过世面,再前面一条——你在失望什么?我没说低于4位数的早餐我怕吃了感染大肠杆菌?
喻泠:“………”
眼见贺翊筷子伸向葱油饼,喻泠眼疾手快的抢先一步夹走,随后微笑说:“贺总,你拉肚子就别吃这么油了,喝点粥吧,要我把黑米一颗一颗给您挑出来吗?”
话里是显而易见的讽刺,餐桌上霎时一静,所有人都迷之看向他们,喻泠又挺无辜的回看一家三口,桑静有点尴尬的笑了声,“原来你们认识啊。”
也是,从他下来到刚才为止,他跟贺翊就没一句交流,贺总没看他一眼,喻泠就也大逆不道的装不认识他了。要是贺总怪罪下来,他大可以装无辜说以为贺总嫌他格调低不想别人知道他们认识……没想到…这人给他号码就是为了羞辱他吗?
贺翊却是面不改色的抛出一句让人无限遐想的话,“我拉肚子怪谁?”
……喻泠呆住,啥玩意儿?
一家三口都认真吃早饭,桑国庭埋头唏哩呼噜的喝粥,桑静细致的挑干净鸡蛋饼上的葱再夹给女儿,桑柔手指飞快的刷着搁在桌上的手机,不时侧头咬一口粽子。
只听贺翊又不咸不淡接口,“昨天晚上谁老是把我被子卷走?”
喻泠:“……”他真是低估了贺总的厚颜无耻!等等……虽然盖了两条被子,但想到自己的睡相……他确实没什么自信……喻泠沉默了下,不不不,这一定是贺翊在瞎扯,他可不能被他洗脑……
那边桑柔已经悄然无声的抬头,打量了他们两眼,大胆问:“你们是一对吗?”
…………好险豆浆还没喝进嘴里,但喻泠还是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那边贺翊已然冰冷的一挑眉,“像?”
小姑娘却没被他的冷气唬到,张嘴又不知道要抖出句什么大胆的言论,被桑静抢先打了圆场,“你们别介意,小孩子不懂事,成天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事。”喻泠笑笑,贺总也大度的点点头。
倒是小姑娘不满的看了自己母亲一眼,嘀咕了句什么。
正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吹吹打打的哀乐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喻泠也吃的差不多了,正好离席走到窗边往外看去,就见一列仪仗队正沿着那条远赴盛名的情人河缓慢的移过去,前面几个穿着艳丽道服的人捏着嗓子大声唱念着咿咿呀呀的词,吹打的人护着一个沉沉的黑木棺材跟在后面,再之后就是长长的送葬队伍,个个穿着素缟,抹着眼泪,最前面的至亲更是呼天抢地,痛哭流涕。
苍白的纸钱被用力挥向天空,一时间,挽歌和着恸哭声齐齐在飘扬落下的纸钱中奏响,凄怆的刺着耳膜。日光穿过纸钱在地上落下清冷的光斑。
“那是曼妮……没比柔柔大几岁的小姑娘,可惜了,唉……”喻泠让冷不丁响起的声音吓了一小跳,还没说什么,就听那边还在餐桌上的桑柔微微埋怨道:“妈,这样对比不晦气吗?”
“哎哎哎,知道了,你小小年纪比我还迷信。”虽这样说,语气里却都是宠溺,而桑柔的性格也确实渐渐展露出骄纵的小公主一面。
“曼妮是……阿姨方便跟我说说吗?”喻泠问。
“这曼妮啊,也是个没福气的姑娘。”桑静叹了口气,“她不是我们村的人,是外头的大学生,来旅游的时候跟我们村的一个小伙子看对眼了,不顾家里人反对嫁了过来,后来有过两个孩子,可惜都流掉了,医生说她以后都很难再怀上,男方家里给的压力又大,曼妮一时想不开就一条素缟吊死在房梁上了……可怜啊,还没享几年福,怎么就这么傻呢…你不知道啊,曼妮长得可水灵了,他那对象也是我们村里有名的俊小伙,多少姑娘看上了……”
“妈。”桑静的啰啰嗦嗦被桑柔打断,“你有空在这里嚼舌根,不如过来收拾下桌子,我们都吃完了。”确实,桑静只有外表像三十岁的女人,灵魂还是四十几的灵魂。
“我来收拾吧。”喻泠听到桑国庭说。桑静忙走过去,“我来吧,你准备一下去开店,雨过天晴,又是周末,生意肯定好。”
喻泠望着越走越远的丧葬队伍,他们要把棺材抬去哪里?这个情人村还保留着土葬的习俗吗?年轻女人……令喻泠陡然想起昨晚被他强行遗忘的事情……目光落在沿路七零八落的纸钱上,蓦然觉得早秋的清晨也寒的过分。
肩膀突然被碰了一下,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喻泠反应极大的扭过脸,敬爱的贺总不知何时纾降尊贵的走到他身边,喻泠看到他嘴角挑起一抹熟悉的刻薄,果然听他说:“你是想追上去看看曼妮长得有多水灵吗?”
“……”喻泠黑线,“尊重一下死者好吗。”
“我很尊重。”贺总漆黑的眸子扫过来,喻泠从中读出了‘我不尊重的只有你而已’。
“……”
随着指针在钟表盘上的竞技,阳光的温度渐趋攀升,河边已经坐了不少垂钓的旅客,男人偏多,女人也不少,神情都透着或多或少的兴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个个都跟快要当爹/妈似的,让人不禁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鱼能让垂钓客如此狂热,又是什么样的河能养出这样受欢迎到可怕地步的鱼。
而此时喻泠就站在著名的情人河边,近距离观摩着这条被誉为“本土乡村最美河流”的小河。河水当真是碧蓝的,透着股晶莹的质感,掺上清淡的阳光,十足的诱人。
捡回家当镜子不错。
“你再往前凑一点,就能练练泳技了。”
“……”天气晴朗的春天在美丽的地方看看景采采风,本来是多么愉快的事情,让这家伙当胸一棒拦腰斩断。
时间往前推一会儿,吃过饭,喻泠见天气不错,就想上楼去拿相机拍点照,被贺翊揪住,“去哪?”
关你毛事!不能说。实话,不能说。喻泠警惕的撒了个慌,“睡觉。”为了证明事情的真实性,他还生硬的打了个哈欠,“困。”
贺翊拿看白痴的眼神看他,“睡什么睡,带路。”
喻泠茫然,“带什么路?”
“我缺个导游。”
“……我也第一次来,怎么给你当导游?”
“我都不怕被你带沟里,你怕什么。”贺翊有点不耐烦了,“跟上。”
“……”谁、谁、谁怕了,我只是不想靠近你五米以内!喻泠吃了豹子胆,“不要。”
贺翊看他一眼,“你工资多少?”
喻泠警惕的看回去,很有骨气,“你以为给我两倍三倍…五倍工资我就会同意?别这么贬低我的人格!”
贺翊难以言喻的看着他,“你以为我会给你开两倍三倍五倍的工资?脑瘫电视剧少看点,容易老年痴呆。这是命令,没得商量。以为我的床是那么好上的?”
……喻泠脸火辣辣的,又羞又恼,就上你一回床你要念叨多久?你才老年痴呆!你才脑瘫!可恶…不给我发钱问我工资干吗?
贺翊适时回答,“我只想知道你工资得低成什么样才让你这么迫不及待被我炒。”
喻泠:“……”
总之最后喻泠就被他提溜出来了,时不时拿来嘲一下。
话说回来,既然这么嫌弃,干吗非要他跟着,一个人嘴巴寂寞?你去嘲讽空气好了啊。此时他又有点庆幸自己没带相机了,否则小宝贝只怕已经照顾完贺总的头颅后‘瓜熟蒂落’了。
正在不忿,忽然手臂被人扯住,贺翊把他丢到里面,自己走在靠河那边。
喻泠怔了怔,有点愣愣的看着他。
贺翊被他看的不耐烦,“你会游泳?”
喻泠摇头。
贺翊哼了声,“你那么重,捞你不得累死我。”
“……”我哪里重!你又……怎么知道我不会游泳……
情人河并不长,沿着路走到尽头,拐过弯,就是情人村最有名的街道——石子小街,特产、糕点、特饮、小玩意儿、酒楼、茶馆、文化馆…各种各样,热闹非凡。
进去要收门票,所以贺翊正眼都没给一个就朝相反方向走去……等一下,喻泠频频回顾,情人糕不也在那里吗,真的不去瞻仰一下吗,现卖的和打包回来的还是不太一样的,打包回来的多没有看头啊……贺总难道我错怪你了其实你一直是勤俭节约的?
“别看了,肉贴肉你很喜欢?”贺翊不无嫌弃,“这边。”
……喻泠本来也没有特别想去,因此也没什么所谓,不过可以明显感觉到贺翊不是第一次来,于是问:“贺总,你以前来过?”
贺翊哼了哼,“别废话,跟上。”加快步伐,拿后脑勺对着他。
喻泠只能加紧脚步跟上,又看了看贺翊几乎看不到脸的侧脸,在心里稍稍迟疑的想,所以,其实是贺总在给他当导游吗?然后,他又不好意思了吗?
……不好了,喻泠都有点梦幻了。
穿过一条阴暗潮湿的小巷,眼前渐渐豁然开朗,远处青山在烟雾里连亘,云雾边缀着光,前方是深浅不一的红和高低错落的绿,层层叠叠一直蜿蜒的开到远方,鸟鸣从耳边低低划过,清新的空气掺杂着花香迎面扑来,溪水在脚边潺潺流过。
人间仙境。
虽然不是绝无仅有,但习惯了高楼大厦的钢骨,骤然迎来这种视觉享受,滋味还是妙不可言。
喻泠有点后悔没带相机,又有点庆幸没带相机,真正的美景还是要好好收进眼睛里,而不是只死板的装在相机里。
忽而一阵风卷过,万树霎时扑簌扑簌下起了花瓣雨,喻泠都有点看迷眼了。
“是不是比汉堡包好玩多了。”贺翊头次在嘴角勾起不是嘲讽的笑,喻泠盯着那抹笑,弯了弯眉眼,“原来贺总喜欢小清新。”
“……”贺翊顿时黑了脸,恼羞成怒,“滚,要不是……”他骤然止了声,抬脚大步往前走,恶声恶气,“再多话把你扔这里喂狼!”
哦,是真的乱了阵脚呢,嘲讽力都直线下降了好多呢。
不过滚后面是什么?
这样的美景,按着本国泛滥的人口,要是免费的,早就给挤得水泄不通,再好的景致也成菜市场了。
但眼下却只有三三两两的游客,而且都仪容得当,一看就地位不俗。
因为这里是被人工圈养的自然景观,万公顷的山头被围拦起来,小巷就是入口,贺翊带他进来的时候只刷了下脸,看起来是至尊会员的样子。
“贺总,这里的门票是不是很贵?”喻泠不禁问。
“不贵。”贺翊说:“也就你几个月的工资。”
……跟我工资过不去了还怎地!
两人翻过一座小山头,小山坡上,喻泠极目远眺,山连着天,天飘着云,顿时觉得心胸都开阔了不少,连带着身边讨人厌的贺总也可爱了一点点。
等一下,喻泠沉默,通常这种地方都是老公带着老婆保鲜爱情,男朋友带着女朋友升华感情,准男朋友带着准女朋友伺机表白……贺翊带他来干什么?要不是后面是什么?要不是为了跟你……喻泠猛然觉得一阵眩晕。
“看那里。”喻泠自作多情的揣测被打断,他顺着贺翊的视线望过去,远处的下游土地上,停着一队人,清一色打眼的白衣,黑沉的棺木停在一边,地面已经多了个深坑。喻泠仔细一看,那一片地上,还大大小小耸着不少土疙瘩。青山绿水,也是坟地。情人村的土葬。
奇怪。
喻泠正欲开口问贺翊是不是有点什么怀疑,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队伍末尾有个人把脸扭了过来,只是距离太远,喻泠视力再好也只能看到一张模糊的脸,像是个女孩子。明明五官都看不清,但他却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意味。
“走吧。”他听到贺翊说,最后喻泠什么都没问就跟着走了。
没走几步又回头,已经没了看过来的脸。
走回情人河,河边又多了许多人,几乎隔三五米就有一个钓鱼者,排列整齐的围坐在河边,一串黑脑袋绵延到尽头,拐过弯又转回来一张张正脸,人人表情兴奋,仿佛不是在钓鱼,还是在钓钱。
喻泠看过这里钓鱼的价,一小时100,这是基础费用,钓上来的鱼还要另外算钱,80块一斤,鱼倒都不大,一条差不多3-4斤,也就是三百块左右,碰上旺季,还得涨到100一斤。总之,就算一上午一条鱼都钓不到,还得往里面砸500,可就算这样,还多的是人趋之若鹜。
想到这些,再看那些人如痴如醉的表情,和一溜黑乎乎的脑袋,喻泠总觉得透着股诡异感,看着毛毛的。
“这情人鱼到底得好吃成什么样啊…”喻泠禁不住喃喃,然后迎头撞上一个坚硬的下巴。揉着鼻子抬头,本想抱怨一句,却见贺翊面色沉沉,落过来的视线透着幽冷,看起来竟然有点凝重,他顿时说不出话了。
“别吃。”贺翊冷凝的说。
喻泠不解,“为什么?”
贺翊不语,扭过头继续走,片刻飘过来一句,“恶心。”
喻泠怔了怔,“恶心?”追上去,“贺总你是说那鱼恶心?可是大家不都说好吃到爆吗?”会不会是你味觉的问题?毕竟像你这么挑剔的人也是不多的。
贺翊又缓下脚步,扭脸看他,漆黑的眼里还是冷冷的,“就因为这样,才恶心。”
贺总很少说人话,喻泠不得不承认这句有点说到他心坎上了,转头看了眼狂热到不太正常的人,他微微凝滞的说:“新闻上有不少爆料,有些黑心商家为了留住顾客,往食物里兑罂粟……会不会这里的鱼也是拿掺了罂粟的饲料喂大的?”
“看他们那样子,河里至少得投了一公顷罂粟。”贺翊嗤了声,“不是没人怀疑过,有人还专门做过检测,随机找十个点选十条鱼,没一条检测出致瘾成分。”
不知道为什么喻泠能感觉出贺翊此时的鄙夷跟他没有关系,针对的是这神奇又恶心的情人鱼。
“可惜了。”喻泠感叹了句,感觉到贺翊看过来,喻泠又接着说:“十条鱼得两三千呢吧,不知道给不给报销。”
“……”贺翊倏地转开目光,一副不欲和他这个穷逼多说的样子。
喻泠不禁笑了下,有种扳回一城的感觉。又看向专心致志垂钓的众人,笑意顿时没了。
“哎,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情人村吗?有什么典故吗?”
后面传来交谈声,喻泠不自觉竖起耳朵,他也想知道,攻略上似乎没写。
“名字而已,非得有什么典故吗?香蕉叫香蕉,有典故吗?你爸叫李强有典故吗?”
嗯,这位说话很有贺总的风范。
“那你就错了。”第三个人的声音,“听说是因为有不少游客都跟这个村里的人相爱了,最后结婚生子,成就了许多段佳话,所以才叫情人村。”
“这么神奇的吗。”第一个人说:“难道这村里不仅鱼鲜美姑娘也特别美吗,快让我邂逅一个吧,说不定我也愿意入赘呢。”
“刚刚不是撞见好几个不错的吗,你这怂货可是看一眼都不好意思吧,还做梦能勾搭上姑娘呢……”
几人越扯越远,超过了他们,喻泠看着他们的背影,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所以曼妮不是个例?
是真的因为情人村山灵水秀人更美?还是说,情人村的民众也含着能让人致瘾的成分?
突然觉得耳朵被微凉的手指碰了一下,喻泠惊的一颤,瞪向罪魁祸首。
贺翊若无其事把手揣进兜,目光望向别处,泰然自若往前走,哼哼,“又不是兔子,耳朵竖那么高干什么,占地方。”
喻泠:“……”碍着你们家空气了?
中饭跟桑家母女一起吃的,挺可口的本地菜,桑静非觉得招待不周,说晚上要让他们家国庭宰一条情人鱼给他们尝尝。
喻泠敬谢不敏,连连推辞,桑静不为所动,斩钉截铁。
看来这鱼是杀定了。
“情人鱼,跟情人糕,来情人村怎么能不尝尝。”桑静最后说。
基于情人鱼,喻泠有理由怀疑,这个同样受追捧的情人糕是不是也加了什么“好东西”。
想着不禁看了眼贺翊,贺总正在目不斜视的吃饭,喻泠便给他发了条——有人给情人糕做过检测吗?
贺总抽空回他——不知道
硬邦邦的,不知道又在闹什么脾气。
喻泠胆大包天——贺总,我感觉你对情人村超乎寻常的了解啊,该不会那个做检测的人就是你吧[偷笑]
贺翊冷冷——做老板能没点探索精神?都像你这么蠢蠢笨笨的,国家还有救?
喻泠:“……”
贺翊你大爷的!
喻泠昨晚没睡好,应该说睡是睡好了,但是没睡够,那点睡眠量撑出一早上的精力值后已经耗尽,饭后喻泠就困倦连连,告了声辞后,便回屋睡午觉了。
贺翊那只目中无人狂妄自大坏嘴巴超可恶的讨厌生物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游,喻泠便卷巴卷巴把自己塞进被窝里,很快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太阳已经落到最西面,喻泠睡得满足又倦怠,坤了坤酸软的身体,伸了个懒腰。
下楼时厨房飘香扑鼻,整个一楼都弥漫着勾人食欲的菜饭香气。喻泠肚子一阵叫,他饿了。
桑静在忙,桑柔在给她打下手,两人见他下来,招呼他自己坐一下,晚饭一会儿就好。
不见贺翊。
为什么要见贺翊。
喻泠走去客厅。
客厅后面通着院子,院子里大团大团颜色各异的秋菊开的正好,让喻泠莫名想起姹紫嫣红的山峦,和山下飘着落英的一座座土坡,然后回归到被白色葬服包围的深重棺木上。
一阵敲门声击碎了他的回忆,喻泠陡然惊醒,禁不住一阵惊悸,听到桑静喊:“喻小先生,麻烦你帮忙开一下门好吗?”
“……好。”喻泠顶着刚刚出炉的名号去开门,一个身穿湖绿长裙的女孩撞进眼底,娇小细弱,五官清秀,喻泠禁不住微怔。
“你好,你是…客人吗?”女孩子细软的声音让喻泠回神,“我叫青歌,是柔柔的朋友。”
喻泠忙侧身让开,“抱歉,你请进。”
“啊,青歌你怎么来了。”桑柔从厨房探出头,惊喜道:“你先坐一下,我把花椰菜择了就过来。”
“那我岂不是打扰你贤惠了。”青歌将一个黑釉食盒搁在餐桌上,笑说:“刚做了点鲜花饼,拿点过来给你尝尝,桂花跟秋菊味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你的手艺还用说嘛。”厨房里传来桑柔的声音,“今天我可是有口福了。”
“哪里。”青歌谦逊的说:“可是远远比不上你们家的情人糕的。”
“那是,我们家的情人糕天下无敌。”桑柔倒是一点都不嫌虚,被桑静嗔怪了句,“别得瑟,人家青歌多能干,你连鸡蛋饼都还摊不好呢。”
桑柔小声嘟囔了句什么,听不清。
“阿姨,你别说柔柔,柔柔说的挺对。”青歌操着柔软的语调,“我这种粗制滥造的手艺的确没办法跟火遍全国的情人糕相比。”
“哎呀,我就随口一嘚瑟嘛,青歌你还委屈上了。”桑柔擦着手走出来,“我们青歌的鲜花饼可是纯手工制作,充满清新的自然风味,情人糕是数十道工艺加工出来的,口味上自然讨巧一些。”
桑柔打开食盒,霎时一股馨香从鼻前划过,扁扁的饼出现在眼前,松软的酥皮惹人垂涎。
青歌看着桑柔捏起一块咬了一口,笑了笑,“还有不能说的秘方。”
喻泠眼中一动,不动声色盯着桑柔回应。
却见桑柔扑哧一笑,神色没有半分异样,“什么秘方啊,都是外面乱传的,说有我爸跟伙计们的汗水我还更信一点。哈哈。”
……青歌无奈的笑起来。
“唔,我这个好像是菊花味的……嗯,我还是第一次吃菊花味的,还挺好吃的。”桑柔视线陡然看过来,“小帅哥你也来吃吃看啊,吃了我们青歌的鲜花饼说不定就想留在我们情人村做小姑爷了哟。”
“柔柔……”青歌嗔道。
“什么姑爷?”楼梯上传来一声。
几人顿时一同望去,贺翊正迈着长腿往下走。
桑柔忽然笑了,喻泠有点不好的预感,“在劝小帅哥多点吃菊花饼,吃什么补什么。”
喻泠:“……”
然后桑柔又笑吟吟看向青歌,“青青,不好意思我忘了,小帅哥已经被人承包了,你还是乖乖到我怀里来吧。”
青歌:“……”
瞎扯间,贺翊已经走了过来,看看喻泠,又看看桌上的鲜花饼,挑挑眉,“好吃?”
喻泠面无表情脸,“我没吃。”虽然差一点就伸手了。这么一大盘饼摆在饥肠辘辘的人面前不亚于没穿衣服的美女之于处男。
贺翊却看向青歌,“我有这个荣幸吃吃看吗?”
青歌愣了愣,继而连不迭点头,“当、当然。”喻泠觉得她的脸似乎红了点。
眼见贺翊择了块饼吃了口,嚼了几下咽下去,还是生龙活虎能把他全身毛孔都嫌弃个透的样子,喻泠放下心来,也跟着吃了。
挺好吃的,跟市面上常规的鲜花饼差不多,不至于像情人糕那么逆天,吃着放心多了。
喻泠肚子饿,连着吃了两块,被贺翊连看了几眼,似乎又被嫌弃了。
桑柔看他们两的眼神很暧昧。
没一会儿桑国庭回来了,带着两盒情人糕跟一条已经宰杀好的鱼。
青歌自然也留下吃晚饭,餐桌上摆的满当当,异常丰盛。正中是声名远播的情人鱼跟情人糕,情人鱼只是清蒸了下,香味就已经艳压群芳。
“你们尝尝看,我们这里的特色,情人鱼。”桑静热情的招呼。
那情人鱼的香味着实勾魂,喻泠已经两块饼下肚,还被勾得有种饥肠辘辘的感觉。
“有劳,我对鱼过敏。”
喻泠神智一清,跟着抱歉的说,“实在不好意思,拉肚子了,得忌忌口。”
这借口着实不高明,但大家纵然心知肚明也不会随便拆穿,“哦哦。”桑静笑笑,“那吃块情人糕?”
“不吃糯米。”贺翊面不改色,敷衍的都算不上个理由。
喻泠顶住撒谎的窘迫,“我吃糯米不消化。”
桑静干笑一声,“这样啊。”气氛有点尴尬。
“你们真的不吃点?只此一次,过期不候的。”桑柔直直的看着他们,没有笑意的眼里黑漆漆的,喻泠倏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正当氛围有点僵硬,一个柔软的女声出来打圆场,“哎,是我不好,不该在饭点的时候提溜过来一盒鲜花饼,两位客人刚才垫了肚子,这下应当是想吃点米饭吧。”青歌伸手够了块情人糕,“我来吃吃看吧,我还没吃过呢。”唇边含着一抹笑,视着桑柔,“看看被捧上天的情人糕到底什么味道。”
桑静顿时也弯起嘴角,笑意盈盈的看她,“包你终生难忘的味道。”
青歌笑了笑,将那粉粉嫩嫩的糕点送到唇边,小小的咬了口,又细细品尝一番,片刻绽开笑颜,“不愧人间绝味。我那鲜花饼比起来,简直是班门弄斧,惭愧惭愧。”
“没啊,你鲜花饼也不错啦,跟外面的网红款差不离了。”桑柔半开玩笑的恭维。
青歌一笑,“我这两天才琢磨着弄的,可惜……”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还没来得及给曼妮吃到。”
餐桌上霎时一肃。
桑静叹了口气,桑柔也没了笑,“我也挺可惜的,还没来得及好好跟她说句话。”
青歌唇角的弧度苦涩,“是啊,我跟你才认识三天就已经是朋友了,曼妮来了三年你们都没正经说过话,人生有的时候是挺奇怪的。”
桑柔垂下眼,自嘲道:“而我们还是因为曼妮认识的。”
“那孩子走的遭罪,今儿个我们也没跟着送送她。”桑静叹息着插话,“改天一起去看看她吧。”
“带、带点情人糕,再杀条鱼……”绝大多数时候都一声不吭的桑国庭突然开口,声音忠厚。引得那三个女人先后看了过去,神色各异。
桑国庭连忙低头扒饭,不再说话。
桑静转回视线,仍然是贤淑的主妇模样,戳了一筷子鱼肉,“我看行。”
桑柔也扭回脸,捏了块情人糕一口咬下,“小意思,我们家就情人糕最多。”
“那就谢谢了。”青歌嚼着情人糕感动的说:“曼妮生前最喜欢吃情人糕跟情人鱼了。”
桑柔咬着情人糕的边缘撕扯下一块,如同在吃手撕肉,“你还可以带着曼妮来不及尝的鲜花饼。”
青歌垂下视线,微微一笑,“不会落下的。”
喻泠全程装聋作哑,只是眼神不时不着痕迹的在几人之间兜转,这会儿见他们不再说话,才朝贺翊看过去一眼,意外撞上了贺翊的视线。
两相对视,又一齐别开目光,继续默不作声的吃饭。
一顿饭在怪异的气氛中吃完,回到房间天已几近全黑。
开灯那瞬间喻泠浑身一激灵,在这跟昨晚别无二致的场景里,那种毛骨悚然的无助感觉顿时涌了上来。
就好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白天觉得昨夜种种简直是笑话,根本不值一提。但当昨日重现,喻泠又觉得白天的自己简直愚蠢到没有边际。
他没跟桑家人说昨晚那件诡异的事,可以说是无心忘记,也能说是不想提起。现在还不算晚……转身欲出门,却在一只脚踏出门框时顿住了,又转而回了房间。或者也可以说是,刻意回避。
没有监控,灯也好好的,他就算说出去,也只会被当成神经病。录音?没有录音,那是欺骗观众的东西,强行解释他跟贺翊从被子里钻出来前在干什么。
推开窗,情人河边已经一个垂钓者都没了,并不是那些人自愿离开,而是情人村有规定,太阳下山后,就不得再钓鱼。
情人河又变成一条黑漆漆的缎带,幽暗的从村中游过。一团风猝不及防扑过来,喻泠打了个寒战,关上窗。
他去洗了个滚烫的热水澡,打理好自己后,就开了电视调到嘻嘻哈哈的综艺,把声音开得老大,企图掩盖一切可能出现的声音。
大大小小的明星在里面犯傻,喻泠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去get笑点,耳朵却总是不受控制的竖着,半分心神不听话的跑出去风声鹤唳。
没一儿手机叮叮当当进来好几条信息,把喻泠吓了一大跳。
全部来自贺翊——你是在杀人还是□□,要把声音开这么大欲盖弥彰?
——女鬼最喜欢爬吵的电视机
——白痴
喻泠:“……”愤恨的关了电视,开电脑插耳机。
白天睡太久,折腾到十点多还是没有睡意。
喻泠缩进被窝里,插着耳机听着音乐闭上了眼睛。
没用,他睡觉不喜欢听乱七八糟的声音,音乐也不行,越听越睡不着。不听太安静,更睡不着。
翻来覆去,又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耳机把耳朵里面磨的疼疼的,一直都没听到别的异样声音,喻泠惴惴的心有点放松下来,逐渐起了睡意……
与此同时,隔壁203,倚在床头名义上在翻手机实际一直关注右上角小数字的贺总脸越来越黑,终于在崭新的一天又过了1/24时,贺总黑着脸丢掉手机,拍灭灯,拉高被子盖过下巴,打定主意不再理隔壁那小东西。
我贺翊的床是那么好上的?上过一次就想完?谁允许你私自断更的!
别想我再跟你玩!
撒娇也不管用!
桑家母女:不不不,小帅哥你误会了,其实是因为你长得太嫩了,叫先生感觉很奇怪
……喻泠沉默了下:所以,你们是在说贺总长得老吗?
桑家母女:……
抱歉,大家久等了
这一篇卡得厉害,感觉老不对,结果扯了一大堆废话
而且感觉结局不难猜的样子
又身体欠佳+学业繁重,可能会更新很——慢——很——慢,甚至可能断更——
希望大家等等我,等不及想溜号也谢谢曾经支持过——突然觉得有点煽情的样子……总之就这样,我悄悄的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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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Part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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