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一寻梦见俞恒9 ...
-
“父、父亲……”魏婉清心里一慌，她知道父亲很有可能拒绝她，而且她比想象的还要害怕面对父亲。
可她已经害怕了这么多年了，她必须勇敢一次。
魏婉清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在胸腔乱撞的胆怯：“父亲，我……想和俞恒成亲，我是真的喜欢他，求父亲成全！”
说到最后她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跪在地上端端正正磕了个头。
室内一片死寂，枢机道人拈起一粒棋子落在棋盘上，嗓音没有起伏：“退下。”
贴着地面的指尖颤了颤，魏婉清悄悄缩了缩手，不敢抬头，只深吸了一口气：“父亲……”
“退下。”嗓音冷漠，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却迎面扫来，后背如有泰山压顶，教她无法挺直脊背。
“父……”眼泪盈在眼眶里，啪嗒啪嗒掉落在地面，魏婉清喉头一哽，恐惧让她发不了声。
她对父亲的恐惧从小到大，嵌入骨髓，在绝对的地位和修为的碾压下，更是到达了巅峰。
魏婉清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肉眼可见的她的双臂在不停的颤抖，牙齿也因为发抖而咯咯碰撞。
她深吸了一口气，环抱双臂，催眠般低声念道：“冷静点，冷静点，冷静点……”
说到哽咽处，她呜咽一声，模糊的眼前以为眼泪落下而重新清晰起来，她颤抖着双腿，一步一步往外走。
旁人只觉得枢机道人清冷孤傲，但只有魏婉清知道，父亲是纯粹的冷漠，那股镌刻在骨子里的冷漠连她这个亲生女儿也融化不了，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是轻视与忽视，而她只能强打起微笑应对。
可她讨好不了他。
她甚至都不知道，这个让他如此冷漠以对的女儿的婚事，为什么会被他反对。
她恍恍惚惚走到院子外，一头撞进一人怀中，她还来不及道歉，那人便揽着她的腰，低声问：“没事吧？”
阿恒……
魏婉清把手往袖子下掩了掩，压低声音道：“他没……同意。”
“恩。”俞恒轻轻应了声，将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的动作很轻，却像是给了她力量，让她一点一点卸掉恐惧。温暖回潮，魏婉清长舒了一口气，靠在他肩头，轻声道：“我会再试试的。”
“你等等我。”
“恩。”俞恒动作一顿，随后轻声应道。
那么问题来了，魏婉清到底成功没成功？
结合今日情况，闻怜觉得，她显然是没有成功。如果成功了，也许屈家小少爷也不用遭破剑的罪了。
百道光剑还没打完，但屈少爷已经声嘶力竭叫不出来了。更深露重，梅梅又过来替魏婉清披了一件外袍，她轻轻笑道：“没事，我并非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闻怜站起身，扭头朝一处黑暗的角落看去，她招了招手：“来。”
魏婉清和梅梅诧异地看过去，就见一个少年欣喜地从黑暗中跑出来，一头栽进了闻怜怀里，他眉眼生花，眼里的喜色藏都藏不住，倒像是挖到了宝藏似的。
“阿辞。”闻怜摸摸他的头，柔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师父。”姬辞拉着她的袖子，嗓音满腹委屈，“我一个人睡不着。”
闻怜想了想：“害怕？”
周遭都是陌生人，也没个同伴，大约是在害怕吧。
姬辞轻轻“恩”了声，把头埋进她怀里，喃喃道：“师父，我想和你待在一处。”
魏婉清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疑惑地问道：“这是你的徒弟？”
闻怜点头：“是。”
魏婉清：“……有点黏人啊。”
闻怜无奈一笑，小徒弟缺爱，难免会黏人一点。
怀里的姬辞打了个喷嚏。
魏婉清便道：“我们去屋里坐坐吧。”她抬眸瞥了一眼不断闪着亮光的屋子，又道，“换个院子。”
屈府院子挺多，梅梅几个匆匆收拾了桌椅板凳出来，再倒上一杯温暖的茶，足以让魏婉清露出惬意的表情了。
闻怜在榻上坐下来，姬辞便麻利地脱了鞋子钻上来，把小脑瓜搁在她腿上，搂着她的腰打算睡觉了。
见状，闻怜从簪子里拖出件外袍给他轻轻盖上，姬辞察觉到动静，睁开眼，冲闻怜甜丝丝一笑。
魏婉清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师徒两人的互动，颇为感慨：“如果俞恒当年能有你徒弟一半的黏我，指不定我俩就成了。”
闻怜这太抬眸朝她看去，终于问起一个让她疑惑已久的问题：“屈夫人。”
“不，别这样叫我，叫我婉清都行。”
“……我记得俞恒，可是无妄谷弟子。”
魏婉清沉默地抿了口茶，无奈地轻轻一笑，笑容里带着遗憾的温柔：“这个嘛，也是我害的吧。”
当年魏婉清的“再试试”，却是花了好些时间。
那次去找父亲，她感觉用尽了洪荒之力，却只被父亲“退下”两个字就吓得屁滚尿流，她得做足心理准备，就是父亲让她滚出去，她也一定要让父亲改变主意。
就是这样的心理准备，消耗了她好些日子。
不过令她奇怪的是，好些日子她竟都没见到俞恒。
左辫子：“师姐师姐，俞恒他闭关啦！”
右辫子：“师姐师姐，你是不是真爱？俞恒闭关你竟然不知道！”
魏婉清：“滚滚滚！”她最近被父亲吓得神志不清，哪儿还注意得到他闭关去了？
本来想说，再去见俞恒，让他给自己几句打气的话……不过既然闭关了，就算了吧。
等他出关，搞不好她已经成功了！
魏婉清焦虑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因为紧张地腹痛，她还专门去吃了几颗丹药稳一稳。
会成功吗？
她紧张地握紧双手，不，是一定要成功！
临到出门，她往怀里塞了几瓶丹药，又把云梭鞭带上，万一父亲太生气，要当场和她对打一场，她也好有所应对。
在枢机道人院子门口转到天黑，魏婉清终于鼓起勇气，硬着头皮敲响了房门。
“父亲。”她喉咙发紧，也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嗓音颤抖，“我是婉清，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房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像是无声邀请，可屋内一片漆黑，让她不由得心头发悚，忍不住又轻声道：“父亲？”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突然攥住了她的领口，魏婉清瞪大了眼睛，被扔到屋里，摔了个七荤八素，房门则在她摔倒在地时猛地甩上。
她捂着脑袋呻吟一声撑起身子，一点莹莹的光亮渐渐从前方散落出来，魏婉清抬头，就见枢机道人盘腿坐在矮几前，侧脸如冰雕般不带一丝一毫的表情。
“父亲……”
他缓缓看过来，那双漆黑冰冷的瞳仁里让她像是落进了冰寒的万丈幽渊，魏婉清瑟缩了一下，强按捺住那股从心底升起来的彻骨寒意，压低声音道：“父亲……我想和俞恒成亲。”
枢机道人轻轻转回头，微微抬了抬下巴，魏婉清顺着他的方向，看见了矮几上放着的东西。
这是两个巨丑的秃顶大头婴环抱的雕刻，约两个拳头大小，魏婉清少不知事的时候曾经嘲笑过这丑陋的外貌，但现在，她只觉得心肝一颤。
这大头婴叫无量双子星，名字很美好，内里却十分恐怖，它是千年前一个没落宗门的遗物，被拾回宗门时，宗门弟子曾进入它内部以达到修炼的目的。
然而大多不幸陨落，侥幸生还的却疯疯癫癫，犹若失魂。
“你去右星。”他道。
魏婉清猛地攥紧拳头，嘴唇哆嗦了许久，才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父亲……”
枢机道人低头，似乎笑了一下：“你去右星，出来了，我就允你。”
无量双子星，魏婉清光是看见它都觉得毛骨悚然，但那一刹那她犹如话本里被爱冲昏头脑的单蠢少年，几乎没有犹豫，就点头道：“好。”
她没想过她死在里面了怎么办，她想的是，她一定要出来。
一定要活着，出来。
右星睁开眼，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死人一样无机质的目光直直盯着魏婉清，她吓得差点坐在地上，却见右星张开嘴，竟然发出一声声嘶力竭又震荡心魂的尖叫。
魏婉清紧紧捂住耳朵闭上眼，等声音消失，她却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暗红色的奇怪空间里，没有天地，没有方圆，颜色像是染了魔气的火焰，周遭的一切都静谧无声，只有自己的一道影子陪伴着自己。
她甚至不知道光从哪里来，路又在哪里。
这是……右星体内。
魏婉清飞快拿出云梭鞭，紧紧握在手里，云梭鞭贴着她的大腿，却在小幅度的晃动。
魏婉清深吸了一口气，死死按住右手。
别抖了。
真的别抖了。
冷静一点。
“嘻嘻嘻嘻……”从后面传来一阵阵尖利的嬉笑声，魏婉清浑身一震，扭头看过去，却蓦然瞪大眼睛。
四五个双子星的脑袋脸上挂着恐怖瘆人的笑容朝她飞快滚了过来，魏婉清愣愣地看着不敢动，直到快要滚到面前，她才一个激灵，猛地倒抽了一口气。
这脑袋——竟然比她大数倍！
……怪物，这是怪物！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一寻梦见俞恒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