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我乎桑中》庭深夜乌啼

18、意外 第18章意

　　第18章意外

　　何光同尘回到家，拉开抽屉，目光聚焦在一本日记上。
　　那是楚空桑的日记本，记得那天，她把自己的日记本遗落在建筑图室，他一直坐在她后排，看到遗落的日记本。
　　他知道随随便便不经人家同意就翻看日记内容是不道德的，但是，他就是不自觉的拾起翻开......从此陷入了她的世界。
　　再次翻开她的日记本，其中一篇《我的老师》，字迹秀美，文笔稚嫩。

　　我的老师：
　　今天是9月10日教师节，我突然想起自己的老师们。
　　（一）
　　小学，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明白的糊涂蛋。对于分数，我实在是没有什么概念，我只记得，把该做的事情做完就可以好好玩耍了。
　　第一次考试，我把卷子写完了，交给老师。
　　老师当场改错，错了两个地方。
　　老师当场从讲台下掏出戒尺，在我手掌心上狠狠打了两下，要我长点记性。
　　戒尺打在手心里，愣生生的疼。我第一次发现，原来犯错误，是要受惩罚的。
　　自那以后，我变得小心翼翼，成了众人眼中的乖乖女。
　　（二）
　　老师们有在早自习之前巡逻的习惯。有一次，我前一天晚上写作业写到很晚，有几道题拿不准，第二天早上很早来到学校问我同桌，我同桌指出我的一处错误，翻开她的作业，给我讲解具体的思路。待讲解完毕，我用橡皮擦干净了自己昨晚写的错误的部分，正提笔准备开始写，一只大手猛然间“啪”的拍到我的作业本上，我抬头看见——她是隔壁班的杨老师，她厉声对我说：“实验班的还抄袭！”
　　“我没有抄袭！”
　　“我都看到你抄袭了，你还不承认！”
　　“我只是改正错误。”
　　“你抄袭还有理了！”
　　我像我同桌投向求救的目光。我同桌，瞬间合上自己的作业本，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喝水。那一刻，我明白，她不会帮我解释了。
　　老师，根本不听我解释。我知道跟她辩解无意义，她只相信她看到的。
　　她凶狠的对我说：“这就是你的素质！”随后，扭头便走。
　　我流下委屈的泪水，这是我第一次，那么突然的被贴上标签。
　　给人贴标签是很简单的事情，标签也很容易烙在人身上。
　　你给人贴标签，一秒钟的事情；有的人，为了撕下标签，花了一辈子。
　　随后，我隔壁班的杨老师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的班主任。在上早自习的时候，我的班主任当着全班人的面，痛斥抄作业的行为，说我不知耻。
　　我感觉自己第一次就这样被烙在耻辱柱上。
　　我低下头，默默的掉眼泪，委屈和沉默交杂，说不出的滋味。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老师啊，多得是你不知道的事情，只是你不愿意去了解。你宁愿相信别人告诉你的，都不愿问我真相。
　　我可是您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学生啊！
　　事情发生在我初二那年，正是我人生观价值观以及人生态度塑型的时候。
　　那时，我初二，还是个懵懂少女；之后，我一直过得不快乐。
　　有的时候我常常想:在那个时间点我离开他们、没有发生那件事，我的人生是不是会有另一番光景？
　　（三）
　　隔壁班里尖子生和吊车尾吵架了，吵到了老师的办公室。
　　那时，我只是有事去老师办公室，听到他们的谈话。
　　当着学生的面，隔壁班老师对尖子生说：“他都这样了，你干嘛和他较劲？就随他去吧，别管他。”
　　老师，您的话让您的学生心寒。
　　无论学习成绩，他们都是您的学生啊。
　　那一刻，我的心，真的冷了。
　　（四）
　　初三，某一天放学回家。
　　我的班主任（男）在楼道里找到我，跟我寒暄两句，说的不外乎就是关于学习的话，然后，他那张恍如黄土高坡沟壑纵横的脸突然绽放出一个莫名的笑容，接着，把他那满是老茧的黑皮老手伸向我。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没由来的一阵恐惧，被迫往后缩。
　　他用坚实有力的大手紧紧揽住我的肩膀，力道很大，我能感受到他把我往他怀里那边拽......
　　......
　　我痛苦挣扎着，赶紧挣脱，然后撒腿就跑，头也不回的逃走了。
　　回到家，一阵锥心的痛在我胸口蔓延。
　　第一次，觉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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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这里，何光同尘心情沉重的阖上日记本。
　　他的内心一片翻江倒海，时不时泛起一阵阵恶心、一阵阵怜悯。恶心那些令人发指的老师，怜惜楚空桑这个小姑娘。
　　待一段时间过去，他平复了心情，又打开日记本，继续往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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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课业紧张的时候，我是专心致志的忙课业；课业轻松的时候，我经常在旧的、不要的作业本后面写小说。
　　别人都是翻开新本子从前往后写，我是找旧的、不要的作业本从后往前写，从不浪费纸张。
　　写小说的速度取决于课业的繁忙程度。我自认为自己从未因写小说耽误课业。
　　直到有一天，我的老师发现了我的秘密，问我：“你写的什么鬼玩意？”
　　我坚定的回答：“我想创造自己的武侠世界。”
　　“给你时间就是写这玩意？”
　　没有关系，你继续，反正我也不在乎了。
　　当时，我才高中，我的想法真的很简单。
　　我只想创造自己的武侠世界，仅此而已。
　　（六）
　　低我好几届的某个小学妹，从24层楼上跳下，自杀了。
　　当日，她被同学指责偷东西，她的班主任不分青红皂白、不查清事实真相就噼里啪啦一顿责骂她，她辩解无效、气不过，跑到学校里最高的建筑上，一跃而下。
　　她离开了人世，却把痛苦留给了父母。
　　她还有父母亲，还有一个弟弟。
　　生老病死本是人之常情。但人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子女本该好好存活于世，却因故使得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父亲跑到学校来，满眼通红，泪流不止，情绪激动的责问孩子的老师。
　　老师，好讽刺的老师。她，不配做。
　　（七）
　　上课的时候，老师提起了之前一对被开除的男生。
　　他鄙视的说道：“搞什么不好，搞/同/性/恋！”
　　........
　　我的心，像针扎一样疼。
　　（八）
　　在法国交换期间，遇到了各式各样的人。
　　Aline是个瑞士女生，长得特别漂亮，Zeng是个台湾男生，我们的老师是个法国女人。
　　这个法国女人，打破了我对老师的传统印象。
　　三个月的课程，Aline请假两周回瑞士参加招聘，剩下的课，她都有参加，并且，她的课业水平明显高于我们班的平均水平。我们的老师，给了她一个不及格。
　　老师特别喜欢台湾男生，纵然台湾男生学习态度非常不端正、在三个月的课程里面缺席两个月，剩下一个月每天仅仅只上半天课，老师还是给他及格的成绩。
　　学期结束，我和另外几个同学讨论，这个老师，特别喜欢男人，不喜欢漂亮女人；喜欢美国人和台湾人，不喜欢瑞士人。
　　对比这两个同学受到的待遇，结合大家的讨论，我才发现，原来老师也会有性别歧视和种族歧视。
　　最后：
　　我的老师们，带给我无数挥之不去的噩梦，让我无数次的梦想着挣脱繁重的精神枷锁、逃离到一个遥远的没有这些老师的世外桃源。
　　不是每个老师都是辛勤的园丁。
　　不是每个老师都配得上“老师”这个称号。
　　不是每个老师都......
　　还是有好老师，比如，我曾经遇到过的一位老师，她曾对我说：“如果你想说，我是你永远的听众；如果你想写，我是你永远的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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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这篇，何光同尘的心，不由自主的漂浮在她的回忆里。
　　她的世界，让他揪心，让他爆发出一阵阵想保护她的冲动。
　　如果她早一点遇见他，他一定不会让她那般难过。
　　何光同尘心情有些沉重的合上楚空桑的随笔。
　　大中文是楚空桑的梦想，小时候她那么喜欢创作，又经受了之前那些挫折，原以为她会放弃，如今，她终于肯往前迈步突破自己了。
　　几番波折下来，她成长了。
　　他也该创造一些美丽的意外，抚平她心上的伤痕、弥补当初那份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