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我乎桑中》庭深夜乌啼

16、助产 第16章助

　　第16章助产

　　何光同尘约了楚空桑到咖啡厅坐坐，哪知道半路上碰到秦流火。秦流火死乞白赖的跟着。
　　阳光从咖啡厅的玻璃窗外洒下，何光同尘坐在阴影下，脸色渐暖。他缓缓开口：“其实，我们早就认识了。”
　　楚空桑有些惊讶：“什么时候？”她记得自己和何光同尘是完完全全没有一点交集的。
　　“也许你不记得了，我却无法忘记。”何光同尘打开手机，找到一则楚天X报的网络版新闻，标题是《高龄产妇汽车产子，全车群众倾力接生》。
　　楚空桑接过手机翻看，潜藏的记忆瞬间被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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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
　　武汉司机向来牛逼，脚踏油门能到达120码的上线就不会在119码的地方善罢甘休。
　　坐车的时候，时常司机高速飙车，有人站不稳从后排滚到前排的事情数见不鲜，本地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司机，司机，麻烦开快点！”一群人焦急的催促。
　　司机听到后方嚷嚷，猛地一蹬油门，公交车瞬间提速，整辆车犹如云霄飞车、速度睥睨F1。
　　“快开啊，我老婆要生了！”一个年轻的男人惊声高呼。
　　“拐子，我们能等，还是先把孕妇送到附近的妇产科医院吧！”
　　司机大哥一声好：“好咧！”
　　“拐子！有孕妇！车开稳一点！nia到底行不行？”
　　司机大哥加大油门，信誓旦旦的说道：“男人不能说不行！”
　　“稳中求快！又稳又快！”
　　司机大哥一撩额前的头发，握稳方向盘：“这有么司咧！你拐子我当然阔以（方言：可以）！”说完放缓踩油门的节奏，车开得平稳，也比之前慢了许多。
　　孕妇疼痛难忍挥汗如雨：“实在是受不了了。”
　　“哎呀，羊水破了！赶紧接生！”
　　“车里有没有会护士医生产婆之类的？”询问了不到一分钟，只有一位年约五六十岁的中年大妈站出来，其他全是上班上学的小姑娘小伙子以及不会接生的老头子。
　　楚空桑走上前去，突然有人拉住她的衣袖：“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会接生？”
　　何光同尘也上前拦住楚空桑，他记得她，她曾经被构陷自己一个人躲在演播室上方的阁楼上偷偷的哭：“你也是H大的，有经验吗？高龄产妇不同于一般人......”
　　“我以前看书，里面有涉及生孩子的内容，我之前有研究过一点点这方面，想......试试。”
　　众人非议纷至沓来：“小姑娘这可不是玩笑！”
　　也有人暂时提出：“死马权且当活马医。”
　　楚空桑坚定的站出来，力排众议：“大家不必担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见楚空桑执意如此，一群人开始呈现出一种出奇的冷静状态。
　　“孕妇需要充足的空间，也需要保暖，大家有没有保暖的衣物，能否暂时捐出来？”
　　人们自觉地腾出一大块空地，纷纷捐出自己保暖御寒的衣物，给孕妇和孩子垫着取暖。
　　有人用伞围遮孕妇，避免过多的寒气侵扰。
　　男人们纷纷自主的转过身。
　　生产，正有条不紊的进行。
　　楚空桑此刻心情澎湃。
　　她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场景，那么一波暖心的群众，那么一群可爱的人。
　　“产妇已是高龄，呼吸貌似不畅......”
　　“有节奏的强压胸口，做人工呼吸！”楚空桑指挥那位大妈强压胸口，自己强力给产妇做人工呼吸。
　　良久，孩子哇的一声啼哭，响彻整个汽车！胜利的喜悦盘旋在汽车上方，久久不愿离去。
　　楚空桑看见自己满手殷红的鲜血，却感觉那是世间最美的中国红。
　　在接生完孩子的那一刹那，她突然感受到生命的价值。
　　如果说脐带之断是血脉延续的象征，那生命的延续，便是从母亲身上剥离的那一刻开始。
　　母亲的顽强便是从孩子啼哭声中醒来。
　　楚空桑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子蓬勃向上的感性：如果说生产是□□的延续，那此刻站在车里的众人便有一种感情，无关乎□□的感情，那是精神的永续。
　　司机在妇幼医院门口缓缓停下了，刚刚有人打了医护人员的电话，只是医护人员还未赶来，兴许是之前车开得太急导致两车错过了。
　　楚空桑用搜集起来的衣物做了个简易担架。
　　让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抬担架把刚刚生产的孕妇和孩子抬下，送进医院。
　　医护人员匆匆忙碌起来。
　　楚空桑看着那副场景，忽然鼻头一酸，隐忍着，咬着牙，一边泪流不止一边笑意盈盈。
　　何光同尘抱住楚空桑的头，让她埋入他的胸口。
　　“哇......”楚空桑哇的一声嚎哭出来。
　　“乖，你做得很好！”
　　“呜呜呜，我想回家。”楚空桑泪眼朦胧，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
　　“好，我们回家！”
　　那天，接生的时候，楚空桑精神压力太大；待孕妇生完进医院，她紧绷的神经才顷刻间松懈下来。
　　只顾着哭哭啼啼发泄自己的压力，鼻涕眼泪流满面，她压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更不记得是谁送自己回家的。
　　楚空桑更是压根没注意到车上还有何光同尘这厮。
　　但对于何光同尘，这次偶遇，却意义非凡。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一个与自己年龄相差无几的女孩，做如此不平凡的事情。
　　他一个男人遇到这事尚且不能完全镇定自若，她一介女流却能临危不惧，众人慌乱之中守得了自己的本心，力排众议，抗强压而竭力接生。这份心智，已然令人佩服。
　　那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也是那次，他第一次对一个娇小柔弱的女生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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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流火也伸长了脖子看楚空桑手中的手机新闻：“哇，《高龄产妇汽车产子，全车群众倾力接生》，对接生贡献的女孩只知道是H大的，最后居然没找到，真是可惜啊。那女孩也够低调的，指挥群众帮忙，又忙着接生救人，做了这么多事还不张扬，性子够坚韧低调的。”
　　何光同尘颇为赞赏的看向楚空桑：“是啊，确实低调。”
　　“你给我们看这些干什么？这与她有关？”秦流火转过头问楚空桑：“你也在这车上？”
　　何光同尘笑意绵绵：“你说呢？”
　　面对情敌的笑，秦流火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只好看向楚空桑：“他既然把这个给你看，就说明这事和你有关吧。你没袖手旁观吧？”
　　何光同尘替楚空桑回答道：“她没有作壁上观。”
　　“那就好，我就说嘛，袖手旁观不是你的风格。”
　　何光同尘至始至终目光投射到楚空桑的脸，目光灼灼。
　　秦流火反应三秒钟，突然缓过神来：“你的意思是，救人接生的女孩，是——楚空桑？”
　　“正是。”
　　秦流火弹了弹楚空桑的脑门：“我去！小丫头你怎么不说呢？”
　　“不记得了。”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不记得！我得好好嘉奖你啊！”
　　楚空桑摇摇头，又拍拍脑袋：“真不记得了。当时压力太大，睡了一觉醒来脑子里面一片空白，记忆都出现真空了，哪儿还记得那些？”
　　秦流火对楚空桑佩服得五体投地：“你也真够低调的，全校师生连你父母恐怕都不知道这事。要不是何光提起，你还真成无名英雄了！”
　　楚空桑打个哈哈：“不求做什么英雄狗熊，我只想做好我自己的事情。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都不要提了。”
　　“好好好，不提不提。但是该好好奖励你一番！这次，我请客，你们随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