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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舒盈站在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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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盈站在米线店前,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定位。
不晓得周溯是在哪里要到她的微信,总之那天她犹豫再三,还是通过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抬手,推开了玻璃门。
老板娘正在柜台里算账,听见脚步声,低着头惯性问了一句,“几位?吃点什么?”
“不好意思,我找人。”
对方一抬眼,瞧见一个小姑娘,“小姑娘,找谁?”
舒盈想了想,略微艰难地形容了一下,“一群男生,应该都挺高的……”
所幸老板娘一点便通,也不晓得是这群人给人印象太深,还是老板娘记性太好。
“晓得了,他们在楼上呢,你上个楼就成。”
舒盈“嗯”了一声,往楼梯方向看了眼。
这家店还算大,楼上都是帘子拉起来的简易小包间,楼上人并不多,站在楼梯口,便能听到说话声。
舒盈在楼梯口沉吟了一下,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她想知道事情真相,却又不想面对昆程一干朋友。
除了周溯,那群人中的每一个人都让她浑身不自在,想要逃跑,和那天一样。
她捏着手机,半靠着扶手,等着对方来。
她不想进去,只得摆脱周溯叫他出来。
她知道他会来。
那边有人起身,帘子被掀开有细微的声音,紧跟着,脚步声很快靠近。
舒盈掌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她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转眼瞧他。
昆程笑了笑,说,“你来了。”
意料之中的,散漫的。
舒盈沉默了一瞬,随即点点头。
她无意识舔着下唇,犹豫着该怎么开口才最合适,两个人只差一阶的距离,她闻到似有若无的烟草气息。
烟鬼。舒盈腹诽,随即踩上最后一级台阶,“我有话问你。”
男生挑挑眉头,舒盈朝着一群人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想了想,拉住对方的手腕,抬脚往左边拐进小隔间里。
这是唯一一个独立出来,没有同旁的小包间连在一起的地方。
小隔间里看起来像是杂物堆,舒盈摸索了半天没找到灯在哪里,只得借了门缝里漏进来的光看他。
对方坐在纸箱上,倒是面色淡然,口吻闲适地调侃她,“怎么,拉我到这里,真的想嫖我?”
舒盈一时间语塞,竟也是尽力解释,“什么跟什么,这里方便说话……”
“说什么话?”对方再次闲闲地接话,“骚话?”
……登徒子。
舒盈自知若论口无遮拦的程度,她绝是不及他三分之一,于是,先前的犹豫踌躇,被逼无奈地出口,切入了正题。
“今天那个男生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似是疲倦,眼睛垂了垂,手揉了揉后颈,“谁?”
“食堂。”
“哦。”他恍然大悟般,“也没什么意思。”
舒盈低头看着自己磨蹭在一起的白色板鞋,“是你帮我吗?”
一个疑问句,出口很低。
她太害怕了,她怕这件事压根不是昆程想要帮她,只是凑巧、只是自己自作多情的臆想。
“算。”好在,对方放下胳膊,歪了歪脸,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一切都有了解释。
舒盈得到了这个答案,却依旧低着头盯自己的鞋尖,“郑志——是你们班的?”
他“嗯”了一声。
脑海里掠过模糊的只言片语。
郑志吗——
唉,不是听说他住——
舒盈忽然能够拼凑起她没有听到的下半句。
郑志吗?
唉,不是听说他住院了吗……
窗外天光渐沉,本就没有灯光的隔间更加黑暗。
她抬眼看他,“那天,你是动手堵他……”
“嗯。”又是一声。
女孩子单薄纤细地立在墙角,身旁有杂物堆积,在黑暗里成为模糊的深色色块。
可他竟然能够看到她此刻表情,茫然的、无措的,湿润干净的眼睛,像天然的琥珀。
他在黑暗里发出模糊一声笑。
起身。
“那天,我看见你了。”
那天,她当然清楚是哪天,是她看见他,转身逃开的前天。
她呼吸一窒。
男生靠近了。
“见着我就跑,真属兔的?”
气息贴近,他低头看她,眼神里的笑,黑暗里也看得见。
他整个人笼住她。
“为什么让周溯叫我?”
舒盈喉咙干涩,勉强应了声,“只有他的联系方式。”
他模模糊糊笑了一声,“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搞在一起了?”
舒盈一愣,忍不住抬头辩解,“我才没有……”
一抬头,正中下怀。
他弯腰低头,把她逼在角落,她抬眼,正对上他的眼睛。
她面上一热,知道又被耍了一回。
他同周溯交好,周溯来加她好友,昆程怎么会不晓得?
就在她懊恼间,他的手忽然覆上她的手,舒盈一惊,刚要缩手,他的指尖又搭上她手里的手机。
“用一下。”
他拿她手机,故而弯腰偏身。
气息拂在耳侧,她忍不住轻轻颤了颤。
他这个人压迫性太强,这样压过来,论谁都招架不住。
他轻轻松松地拿下她手里的物件,随即压迫感终于消失。
他退后两步,总结陈词,眯了眯眼睛看她,“舒盈,你怕我。”
舒盈没应声。
她脸上还烧着,意识却一点点回归清明。
她看着他,习惯性地舔了舔下唇,“郑志他,是无辜的吗?”
“解锁。”他把手机又递到她眼前,她沉默了一瞬,伸手按下指纹。
屏幕应声而开,他这才答言,“这很重要?”
“这怎么不重要?”小姑娘难得提高了音调,“如果他是无辜的,他就不应该承担下这件事,更何况,可能是你逼……”
话说到这里,她自知失言,慌忙闭了嘴。
再怎么说,不论出于什么目的,什么原因,昆程也是为了她,才把郑志送进了医院。
站在她的立场,她无法去责怪他。
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忽然嗤笑了一声,“我问你。”
“什么?”
“你不无辜?”
舒盈说不出话,半晌,她才默然道,“正因为我也是无辜的,所以我才不想让别人和我经历一样的事,受一样的委屈。”
咔嚓。
屏幕又被锁了,手机被递还给她。
她接过手机,忽而被他手搭上脖颈,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这是一个极暧昧的动作。
他手掌贴着她脖颈没动,眼神划过她领口流畅凸出的锁骨线条,又落进她眼睛里。
他这么半搂着她,竟是认真地问道,“伯父是做什么的?”
“律师。”她答话,很快又睁大眼睛,“谁是你伯父……”
医生,律师。分明是两个见过太多不公和人情冷暖的职业,偏偏,拥有舒盈这么个女儿。
他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近距离看,更加令人目眩,“怎么生出来你这么个天使。”
“我不是……”
他截住她的话头, “他活该。”
“什么意思?”
他耐心得好像哄她,“那天体育课,就是他去了你们班,你不记得么,我们班和你们同一节体育课。”
他手掌贴着她脖颈柔软的皮肤,无意识地、像安抚猫咪一样,轻轻蹭了她脖颈两下。
黑暗里,本就暧昧的动作,更添几分旖旎桃色。
舒盈僵了僵,很快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
“你是说真的?”
手中白璧触感光滑,蓦地消失,空得只抓住风声,竟有些不适。
他回过神,点头。
她扫他几眼,半晌,又极低极快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同初见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