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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它是顺带 半块饼和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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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百遥的拳头太快,女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怀里护着的点单机已经应声碎裂。
圭敏捷地躲开因机器塌陷而四下迸溅的玻璃碎片,不忘关心她的手:“疼吗?”这可是钢化触屏耶。
点单机外壳瞬间崩开了几道豁口,卡扣脆响后,内部的零件全部掉落了出来。
应百遥拿起其中一块被斑斓彩色包裹着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圭跳到她手上,凭着模样勉强认了出来:“靠!谁做的这么炫酷的电路板。”
它又向应百遥解释:“一般的电路板是电子设备的核心载体,主要作用是支撑各个电子元器件,实现电气连接、传输信号和供电……”
不过这块就摸不透了,竟然还是焊接了数个芯片的多层板。
圭觉得这一刻,「华强南」输得很彻底。
它断言:“这邪道百分之九十是灵宝派的。”
阁皂山葛天师一脉最擅长锻造道门法器,被国家收编后,协助科学家们一起研究了许多克制妖鬼的新型法宝,有时还偷偷放进黑市里高价拍卖。
应百遥听得似懂非懂。电路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若非她是天师,根本注意不到。
女人回过神,看着被破坏的奶茶点单机,骤然发出崩溃的尖叫声:“你为什么要毁掉它!”
她拼命地去抓吧台上的那些碎片,想要将它们重新拼结在一起,让点单机恢复成原先完好的模样。
圭劝她:“都碎成这样了,别白费力气啦!”
女人却不甘心徒劳无功,她每天只能守着夜间两个小时来售卖奶茶,苦熬了许多天,好不容易收集了上百点七情,眼看离大师要求的数目很接近了。
“没了它我该怎么救囡囡……”
她原本温和的面容骤然扭曲,神色癫狂,疯了一般扑向应百遥:“都怪你!都怪你!为什么要毁了我的希望?为什么!快把电路板还给我!”
大师提到过,这些法器耗费了他诸多心血才炼制成,一旦损坏就极难做出第二件,她几乎倾家荡产才购买来的,眼下却毁在了她的手里。
“这些情绪属于别人,是你强行截取占有。 ”应百遥后退一步,当着她的面,干脆利落地捏碎了电路板。
数道符文自她的掌心湮灭。
圭看着变成碎末的电路板心疼不已,还以为能带回去好好研究一番呢:“下次手慢一点,有的高科技无法量产,得到就是赚到。”
应百遥询问:“你的那点[喜]回来了没?”
圭感受不到任何变化:“可能是‘退款’延迟?”
也不知道破坏电路板行不行,万一应该读取芯片就完犊子了。
应百遥对哀嚎着扑到面前的女人说:“你被骗了。”
女人身形猛地一顿,仰起头,茫然望着她。
应百遥有些不忍打破她的幻想:“你收集的七情再多,也是为他人做嫁衣。”
圭:“哈?”
应百遥说:“道门有一术法,通过炼化七情,来填补己身的心性桎梏,增进实力。”
只是普通人的七情充满杂念,聊不胜补,那些邪道一般更会偏向诱骗有修为的大妖,尤其是狐族。
应百遥突然感觉似有什么画面从脑中一闪而过,快得令她无法捕捉。
圭的期待落空,沮丧地说:“我的[喜]被转移走了啊。”
应百遥安慰它:“别想太多,也许已经被炼化了。”
圭:“……”谢谢你哦。
它握拳,似为自己打气:“我的[喜]绝对不会被炼化。”
说完,它陡然变大数倍,一把抓起女人的胳膊开始疯狂摇晃:“啊啊啊!你快告诉我那个邪道是谁?把我的[喜]还给我!”
女人被突然变身的刺猬吓懵了,嗓子里一瞬间也发出了尖锐的暴鸣:“怪兽!”
圭发飙:“你才是怪兽!老娘是刺猬精!”
应百遥被她们吵得头痛:“冷静点。”
圭竖起密密麻麻的尖刺,像个失了智的疯妖:“她都勾结邪道害人了,我还客气什么?大不了同归于尽!”
应百遥不得不出手阻拦它,顺便给女人下了禁言咒。
圭颓然倒在地上,女人惶恐的脸映在它红肿的眼眸里:“你的女儿可怜,你想为她治病。可是,我也靠着那点[喜]才活到了今天……”
就只剩下那么1点,为什么也要被夺走。
应百遥终于忍不住发问:“你的[喜]里究竟有什么?”
圭落下泪来:“半块饼和汤显祖。”
应百遥:“?”
圭却不再开口。
看出一旁的女人似有话要说,应百遥警告她:“不许再乱叫了。”
女人拼命点头。
应百遥为她解了咒。
女人脱口而出:“东方的莎士比亚。”
应百遥:“?”
女人声音讷讷,指着圭说:“它说的汤显祖,明代有名的戏曲家和文学家,也被誉为戏圣。”
应百遥想起圭说的爱好,顿时无语。
它的[喜]原来是喜好的喜。
她将圭从地上拎起:“倘若他没有转世,回头我试试能不能从地府把他招上来,让他亲自唱一曲给你听。”
女人已经彻底冷静了,小心翼翼地问应百遥:“您也是位大师?”
以往这个时候,圭会抢着介绍应百遥的身份,可此刻神色处于呆滞状态,不知在想什么。
应百遥亮出黄安为她做的电子企业名片,听说烫金小卡片已经在印刷中了。
女人轻声念:“玄净门清洁有限公司ceo,天师掌门人,应百遥。”
头衔有点唬人,但女人已经见识到了她的本领,立刻追问:“您说的是真的吗?我被骗了?”
应百遥颔首,虽然她不懂什么是芯片,但能辨认出符文:“那人动了手脚,你所积攒的每一笔情绪都流向了另一处地方。”
女人闻言一下子瘫软,失魂落魄的神态不亚于圭。她反复念叨:“怎么办?怎么办?”
为了给女儿打官司、治病,她的工作没了,钱也没了。
应百遥皱眉:“消极解决不了问题,告诉我,那个人现在在哪儿?”
女人捂住了脸:“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是在网上认识的大师,按照他的叮嘱,汇去了一笔钱,然后我就收到了点单机和这只黑色盒子。”
圭一下跳起来:“早就说了别信网上那些【路过,今日无事,看三人……】的帖子!上当受骗了吧!害人害己!”
女人呆呆地说:“你、你什么时候说过?”
圭不看她,百遥说得对,消极的确没用:“咱们一定要将那个邪道揪出来!”
“需要使用圆光术吗?”它左看右看:“这儿没有镜子怎么办?”
“不用。”应百遥随手捏起一张方才拆落的阴阳递送符,品相不错,对方看上去有些道行。
她催动灵力包裹住符纸,在其上叠加了一道追踪术,符纸霎时无风自动,朝门外飘去。
女人想跟着一起,应百遥阻止了:“你不认识此人,跟上也无济于事,先自行回家吧。”
圭也怕她跟着拖后腿,恶狠狠地说:“你的账之后再算。”
女人扶着铁皮门:“可是我女儿……”
应百遥让她保存了小区地址:“明日来这儿找我。”
她们有行路符才能快速跨越了大半个城市寻到此处,如今还要继续追踪始作俑者。
符纸急速往前飘,应百遥也加快了飞跑的速度,在暗夜中牵拉出一道如鬼魅般的身影。
圭强打起精神,开玩笑:“百遥,你去参加奥运会铁定能破世界纪录。”
可惜下一届奥运会还要再等两年,她无法闪击洛杉矶。
它仰头看向天空,喃喃:“今晚的月夜也挺美的。”
刚好六月初九,离九月九满打满算只有三个月了。
风灌入耳,应百遥觉得它喋喋不休的样子也挺好。
圭噘嘴:“虽然我最喜欢汤显祖的《牡丹亭》,但他去世很久了,你就别把他召回人间啦!我挺怕鬼的。”
应百遥轻笑了一声,叶公好龙指的就是它无疑了。
符纸飘至城东郊的一处烂尾楼就停了下来。
周围只稀疏立着两盏昏暗的路灯,外墙水泥大面积剥落,斑驳的灰痕爬满墙面,锈迹斑斑的钢筋从断裂的梁柱里裸露出来,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暗光。
应百遥在楼底下路过一棵桃树,随意折了根长枝拎在手里。
圭抬头往上瞧,没有玻璃的窗户黑洞洞的,如同一只只幽深的眼。
它无端感觉心惊肉跳:“邪道不会就藏在这儿吧?”
莫非是买到了烂尾楼,一气之下报复社会?
「永小」集团的董事长都被抓回国啦!有本事就去监狱里揍他呀!为什么要迁怒无辜者?
应百遥说:“进去瞧瞧就知道了。”
圭说:“虽然是烂尾楼,可也这么多层呢,如果一间间去找,得耗到天亮了吧。”
应百遥睨它一眼,重新注入了些许灵力,包裹在符纸上。很快它又飞起来,带着她们进入了其中一幢。
圭挠挠头:“当我刚刚在放屁。”
风穿过空旷的楼宇,在梁柱间来回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呼啸,细碎的碎石被卷起,簌簌滚落地面。脚步一踩,便发出轻微咯吱的声响。
重新变小的圭紧紧抓着应百遥的衣摆。楼内一片漆黑,只漏进几缕惨白的光,勉强照出其中一些歪斜的楼板和散落的建材。
圭的双眸扫过废弃的编织袋与断裂的脚手架,唏嘘:“无良开发商,卷走多少百姓的血汗钱呐!”
应百遥疑惑:“没人管吗?”
圭抿唇:“钱不知流失去了哪儿,很难追讨回来。”
事情太复杂,一时半会儿没法跟她讲得清。
那些人被抓了也顶多判点刑,活得老潇洒了。
圭有点心软,倘若那个邪道真的走投无路,一时想不开,自己待会儿要不要原谅他呢?
越往内,无光渗入,四面漆黑一片。应百遥燃了一簇灵火,充当照明。
圭感慨:“天师为什么不是随时能飞的超人?”
还得走这么多台阶。
应百遥面无表情,当场给它表演了个步罡踏斗,腾空而跃,追着符纸翻窗落进了高处的一所空房间。
圭心想,她还挺爱面子的。
应百遥不动声色地探了探丹田稀薄的灵力,目光掠过残屋的角落,只见阴影里立着道黢黑的人影,静静地倚靠断墙。
“应百遥。”他嘶哑地唤她。
冰冷的阴气顺着开裂的地砖缝隙漫上来,周遭的空气都带着一股腐朽、潮湿的霉味。
那人影垂着头,看不清面目,开口时不见半分起伏的呼吸,连细微的晃动也无。
“坏了,这把是冲你来的。”圭觉得天塌了:“原来我才是顺带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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