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六十五章 来自母亲的指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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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哪儿了？都住院了，怎么会不是大事！”
胃出血和肋骨断裂，任由哪一个听起来都比较严重，所以他抿了抿嘴唇，轻轻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事实上那么的狼狈。
“妈，您别担心。真的没什么，我前几天去越南出了趟差，可能因为忽冷忽热的气温，有点发烧，过来挂水。”
但却不想，赵慧听了他的回答，情绪变得更加激动，“你现在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是吗？发烧挂水需要住院？”
“之前的旧伤发作了，医生建议留院观察几天。没事的，妈，我习惯了。”
赵慧听闻，神情有些微微的改变。
确实，她的印象当中，她的大儿子从来都不在她面前喊疼喊难受，每一次问他的时候，总是云淡风轻的说“习惯了”……
[你这么折磨自己，是在报复我们么？]
[你对自己都这么不上心，我还怎么指望你对弟弟和家人上心？]
究竟儿子当初是怎么回答的这些问题呢，她竟然想不起来了。
赵慧抬眼仔细看了看站在她面前身形高大的儿子。他背窗而立，宽阔的肩膀和胸膛帮她遮住了照耀进来的阳光。背着光，夏沣的脸色有些看不清楚，但是额角的汗水被阳光照映出晶莹。
[这几天新闻一直重复报道着长东路影院失火的事情，你是因为太忙，所以没看到？]
想到前天她打过去的那通电话，似乎是没有问清楚状况就把夏沣说了一通，现在隐约见到他略微泛白的嘴唇，心中不免泛起了一些内疚，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不由放的平缓了一些。
“同样的话题，我真的不想再多说，但是警队有什么好，你怎么就这么倔。”
“妈……” 夏沣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缓缓抬头，眼神坚定地望向母亲。见到眼前的母亲稍微后退了一步，他稍微扯了扯嘴角，缓和了一下他太过冷峻的神色，“我真的…… 有我的理由……”
[理由？究竟是什么样的理由能让你可以不顾家里人的想法。]
[妈…… 我想赎罪……]
[什么？]
[小旭的死是因为我的过失，我不能阻止犯罪的发生，但是我想至少减低罪犯给别的家庭带来的伤害……]
[你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旭旭不能回来，现在铭铭都学着你去做消防！我失去了一个孩子还不够痛苦么！]
[……]
[我不想因为你的这个可笑的英雄主义，让铭铭跟你有样学样，让全家人都跟着担心受怕！]
赵慧觉得有些烦躁，这个话题似乎又被聊到了死胡同。刚刚心里泛起地那一丝内疚，很快就被其他的情绪代替了。心中瞬间觉得委屈与不安，不知不觉眼眶中泛起了泪水，“特战队实在太危险了，小沣，我以为你能明白我的心情……”
见到泪珠由母亲的眼角滑落，夏沣愣了愣，有些手足无措，也有些无奈，抬手轻轻为母亲抹去脸上的泪水。他的记忆中，每一次与母亲的见面，都免不了以母亲伤心与哭泣做结局收场。
“妈…… 我明白的……” 他的声音变得柔和。
“小沣，就算是为了铭铭，把工作换掉吧。”
夏沣的目光变得有些迷离，他的拇指轻柔地摩挲着母亲的侧脸，“妈，我答应你…… 等我处理了该处理的事，就换工作……”
赵慧整个身子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呼吸也变得十分急促，她慌乱地打开夏沣的手掌，“处理？处理什么事情？你已经在警队两三年了，你还需要多长时间？”
“我……” 夏沣抿了抿双唇，认真思考着要怎么回答母亲的这个问题，然而在他都不知道答案的时候，他只有略显无力地说，“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不会太久了……”
“那究竟是多久！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我不想再收到医院的电话告诉我儿子正在抢救，也不想再因为你们来医院这种令人作呕的地方！”
“妈……”
“你们一个个都是这样！铭铭分明是跟你学的，只要问到工作上面的事情，就一直回答的模模糊糊。你看看你都给铭铭做了什么样子的榜样！”
“妈，不是的……” 夏沣的眼神变得黯然，他垂下了眼帘，脸色跟着白了许多，嘴唇微微颤抖着，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你只是为铭铭做了一个十分危险的榜样！你只是在为自己的英雄主义找借口！你有没有想过，你一直这样标榜自己，总有一天会害死铭铭的！”
“嗡——”的一声，夏沣突然间觉得周围十分的空洞，母亲的声音也变得十分遥远。耳边是令人烦躁的耳鸣声，他自己沉重又紊乱的呼吸声被无限放大，一呼一吸都被他听得十分的清楚。
他的脚下发软，胃部的疼痛突然变得尖锐，让他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将后腰抵在墙上才勉强站稳。突如其来的糟糕的情绪，让他本就反胃的感觉变的更加强烈，他努力忍住，不愿在母亲面前失了本就没有残留多少的颜面。
他看着母亲，见到她的双唇开合，却无论如何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耳边只是无限循环着刚刚那句他会害死弟弟的指责……
[旭旭是被他害死的！]
[小沣，看着我，你的母亲只是悲伤过度，口不择言。不要将你弟弟的死背负在自己身上。]
[夏队长……]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来，我们继续… 跟着我深呼吸。]
随着记忆中的声音来回在脑海中闪过，最终还是那把温柔又冷静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他听话的深呼吸，跟随着她的声音努力地一步一步稳定着心神。
他眨了眨眼，似乎在感受周边真实的一切，电梯门开合的声音，不远处护士台医生翻看病例的声音，与头顶广播的声音。
母亲的声音也渐渐被他听得清晰，他抬眼望去。母亲刚刚被他擦拭过的脸庞上，不知何时又布满了泪痕，刺痛的了他的内心，他想抬手帮母亲拭去，却觉得浑身上下的力气似乎一瞬间全被抽光，如若不是后腰在墙壁上的支撑，或许他根本不能保持站立。
夏沣抿着嘴唇，认真望向母亲，“您的意思我明白…… 咳咳…… 我会去跟梓铭谈…… 让他离开危险的工作……”
母亲眼中的情绪很复杂，他看不清楚，也看不明白。母亲终究是带着对他失望的神情，转身离开，只是离开时不忘提了他一句，“要是去看铭铭，记得换一身衣服。”
夏沣缓缓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病服，犹豫了片刻，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小杨打了电话。他似乎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保证能自己走回病房，而且胸中的沉闷和腹中的绞痛都让他感到力不从心。
好在小杨几乎是挂了电话之后马上就从楼梯门口跑了上来，“夏队，还好么？”
夏沣眼前模糊一片，凭着声音抬头看了看小杨，微微笑了笑，“一会帮我…… 买两件衣服……”
“…… 好。”
“麻烦你…… 扶我一下……”
小杨怔了一下，但是马上就走了过去拉起他的手臂，放在自己的肩头，小心地将他扶了起来。
体位的突然转变，让夏沣眼前一黑，他另一只手死死扶住身后的墙壁才没能一头栽倒下去。他闭着眼睛缓了缓，才一步一步既艰难又尽量平稳地走到电梯处。
一路上，他努力保持着清醒，也努力保持着身形，只是他苍白的脸色和紊乱的呼吸都在表示着他压抑着体力极力的不适。
将夏沣小心地扶到了床上后，小杨有些担忧地说道，“夏队，我去叫医生帮你看一看。”
夏沣摇了摇头，“不用了…… 咳咳……”
听到手机短信的声音，他有些费力地从床边的柜子上拿了过来，见到是晋威的汇报，便微微撑起了身子，每一个字都看得十分认真。晋威告诉他温医生今日出庭的表现十分出色，现在正与他们在孤儿院与蔡医生做工作上的交接。
夏沣牵了牵嘴角，她还是那么的优秀，并没有让私人感情影响她职业的判断。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短短的几个字他打的十分费劲，见到信息送了出去后，才缓缓躺了下来，“我有些累，想睡一下……”
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把手机又拿到眼前，给刘月写了一个信息，大意是他会在晚饭的时候才过去看夏梓明。他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时间，对着小杨微微笑了笑，“麻烦你…… 五点的时候…… 叫醒我……”
“好。”
“辛苦……了……”
几乎是闭上眼的瞬间，夏沣就偏头睡了过去，握着手机的手垂在床边，随着他渐渐陷入沉睡，手指也逐渐松力，眼见电话就要跌倒地上，小杨急忙伸手接住，将声音调成静音后，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他知道他的队长刚刚本是要去见弟弟，却因为母亲的突然出现，计划被打乱了。听到队长主动要求他去扶一下的时候，他是有些讶异的。但是适才回来的路上，短短两层的路程，队长虽然没有将身体的重量倚在他的身上，却走的有些艰辛，脸上的冷汗越来越多，脸色也逐渐苍白，身体也不住地颤抖着，看来真的是在强撑着。
小杨不愿打扰到他休息，便悄悄退了出去帮忙去买刚刚答应的衣服。
只是五点钟的时候，他推门进来见到的那幕却让他触目惊心！
夏沣侧卧在床上，唇边，衣领和枕头上都晕染着血红。他急忙上前，不停地唤着他队长的名字，却无论如何不能将他唤醒，急忙按下了墙上的按铃。
夏沣双眼紧闭，额前和鬓角的头发都已经被完全浸湿，黏在脸上，呼吸清浅，脸上虽然还是苍白，但是腮上似乎有些红晕。
小杨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十分滚烫。他不敢乱动夏沣的身体，只是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却见到除了一直扣在胃部的手无力砸在床沿之外，便没有多余的反应。
“夏队！”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六十五章 来自母亲的指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