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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四章 最接近真相的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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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要玩秋千!]
[哥哥,再高一点!]
[哥哥,你最好了!]
[怎么死的不是你!]
[不过小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的凶手被你找到了,然后呢?]
[小沣,你要清楚,就算让你找到了当年的凶手,时间已经过了二十五年。]
夏沣的双手一向稳定,无论是眼前的黑雾,还是被阿娟踢中后一直剧烈疼痛的胸侧都没有影响到他握枪的精准,但是现在竟然不受控制地抖了抖,扳机始终没有被按下,上前的身形也因为阿娟短短的一句话而骤然停止!
[哥哥…… 呜呜…… 你在哪儿?]
“夏队长……”
阿娟的声音不大,温语柔就算头脑越发地眩晕昏沉,还是听到了刚刚的那句话。她一直静静地护着范彤,没有出声,没有动静,生怕一不小心让夏沣分了神。但是现在看到他突然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忧地唤了他一声。
然而夏沣却好像完全听不到她一样,眼眶泛红,望着阿娟的双眼有些呆滞,丝毫没有焦距。枪口在他的手中颤颤巍巍,完全失了以往的准确度。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也有些沉重,以往的沉着也被抛之脑后。
她虽然听清楚了,但是却完全没有听明白。弟弟?最后?是他们在越南的这几天,夏梓铭出事了?
她的思维还没有成熟,阿娟在这个时候突然蓄力上前!
“夏队长!”
夏沣猛地回神,勉强侧身避开了她瞄准他胸侧旧伤的膝盖,却没能躲开反之击向他上腹的双拳。
“咳……”
虽然隔着避弹衣,但是阿娟挥过来的一拳被他结结实实地接下,几乎是瞬间他觉得胃部似乎被人狠狠的攥住,钻心的疼痛来的铺天盖地,眼前的黑雾更加沉重,他的脚下没能站稳。向后踉跄了半步便没有再移开身形,依然把身后的温语柔严实地护在了身后,咽下了涌上喉咙的腥甜。
“哦~?好神奇,先生教我的话,果然管用呢~”
温语柔内心虽然着急,但是她却不能上前给他添乱。只是对方显然知道在实打实上拿不到先机,所以选择了心理上的攻击!她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忽略脑中的昏沉,尽量保持平稳的声音说,“夏队长,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话吗?”
夏沣的身躯似乎僵了一下,但是他来不及回答,阿娟便继续她猛烈的攻击。
对于阿娟来说,温语柔是碍事的!无论是她行刺范彤时候,死缠烂打的保护,还是现在她尝试攻破夏沣心底的防线,平平稳稳地帮助。对于她来说,温语柔在某种程度上是比夏沣还要危险的存在!
所以,她攻击的路线变了!
夏沣不再是她的目标,她冷笑着。刚刚她想起了在出发前,先生教给她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便想着搏一搏。但是没想到仅仅短短的一句话,就能让夏沣从虎虎生风,十分难挡的攻势,变成完全没有策略可言的防守,甚至躲不过她已经受伤的攻击。那一拳她根本没有留力,因为她没有想过夏沣根本没能躲过。
哼,不堪一击!
她几次越过夏沣,却都是在离温语柔近在咫尺的距离被他挡住。但是她不急,因为她感觉的出来,夏沣的速度已经慢了,反应也没有之前那么敏捷,她刚刚的那一拳明显给他的是重创。毕竟在训练的时候,她因为是女性的关系,所以刻意让教练交给了她最有效,也最有杀伤力的拳法。
“夏队长!在你不相信你自己的时候,相信我!”
[夏队长,看来你还是对我有些抵触。]
[……]
[是因为我问的问题让你感到不安了么?]
[嗯…… 觉得自己似乎不能控制自己的思想,和情绪。这种感觉…… 很不舒服。]
[所以觉得很没有安全感么?]
[我只是觉得不能控制自己的时候,失去了对自己的信心……]
阿娟的拳头冲着她的胸口打来,但是温语柔却执着的看着夏沣,没有躲闪,也没有逃避的闭眼。
拳头带来的劲风吹起了她脸侧的碎发,但是她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每次她见到夏沣有了哪怕只是一点点的进展后展现的笑容。他每次都很坚强,也很努力…… 无论她要求他做什么,他都会尽量做到。
这次也毫无例外!
“砰”!
温热的鲜血溅到了温语柔的脸上,她紧紧闭上了双眼,似乎有些不忍地侧了侧头。胸前的拳头始终没有打到她身上,鲜血从阿娟的肩上无声地滴落在地上。夏沣弓步上前,猛地抬手用手中的军刀狠狠地将阿娟的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定在地上,不理她因为疼痛而歇斯底里地嘶吼,居高临下地把枪口抵在她的头上。
“我弟弟…… 说了什么……”
“呵呵……”
阿娟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的微笑,冷笑从口中滑出。
“我弟弟!他说了什么!”
阿娟侧头看了看夏沣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爆胀的青筋,很平静的感受到抵在她额前的枪口已经没有了适才的颤抖,恢复了之前的沉稳。
她笑了笑,她还是输了……
先生总说她太过心高气傲,但是她凭借百分百的任务完成率,觉得自己有对外人心高气傲的资本。只不过在先生面前,她从来都将自己摆在最低的位置。因为她是费了很大的努力才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所以她更加努力去完成任务。因为只有在任务成功的时候,她才可能跟先生通过电话说上两句。
她似乎有些不甘地看了看屋顶的吊灯,又有些幸灾乐祸地看了看光是眼神就好像要把她吞掉的夏沣,忍了忍心口预料之中的绞痛,微微皱了皱眉头,交待了先生让她转达的最后一句话,“…… 先生说…… 还是你弟弟…… 可爱些……”
“我弟弟!他说了什么!先生是谁!”
“呵呵…… 这就是人生…… 谁还……没有……点遗憾……”
“……!”
夏沣似乎这才发现不妥,急忙钳住阿娟的下巴,却发现已经太迟了……
二十五年了,他第一次离真相这么近!他不能让线索就这么断了!
他不甘心,他不相信!他接近疯狂地跪在阿娟尸体的旁边,用力帮她做心肺复苏。
不能死,这个人不能死,她的手里明显掌握着他一直寻找真相的钥匙!
她不能死!
“夏……队长……”
温语柔撑着墙站了起来,跪在他身边,轻轻地将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有些失血过多,脑袋越发地昏沉,眼前的映像也是十分模糊不清,但是夏沣脸上的绝望和痛苦,让她十分担忧。这么多次的诊治和复诊,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夏沣如此彻底的崩溃。
“夏…… 队长…… 看…… 看着我……”
她没有太多的力气大声说话,而夏沣似乎又一次沉浸在自己痛苦的世界里,听不到她说话,也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只是倔强地一次又一次地给已经失去生命的阿娟做着心肺复苏。
温语柔只觉得心脏似乎被人狠狠地捏了一下。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她专业上的知识,都好像变得十分渺小。眼前的这个人似乎陷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他无意识地任由自己沉沦,而她竭尽全力在边缘想要把他拉回来,却无济于事。
她咬了咬下唇,跪在地上受伤的小腿疼痛变得有些麻木。
[所以我的身体状况完全可以胜任这次护花的职责。]
温语柔心疼地看着夏沣冷汗涔涔的侧脸,和他似乎专注却没有聚焦的双眼,抬手用力按了自己腿上的伤口。一阵钻心的疼痛,让她皱了眉头,一手尝试拉住他的手臂。
“疼…… 死我了……”
果然,夏沣手下的动作停止了,眼睛缓缓地眨了眨之后恢复了一些以往的精神。
对于夏沣来说,刚刚耳边有很多人的声音在喧闹,现在好像突然消失了。立刻扑面而来的便是胸部和胃部刺激的疼痛,他紧紧咬住了牙关才把差点脱口而出的闷哼咽了下去。他闭了闭眼,想拨开眼前忽明忽暗的黑雾,努力忽略心脏砸在胸前造成的耳鸣。
耳边有另一个声音似乎很近,又似乎很遥远,他想去寻找,只是他一低头就看见阿娟已经没有任何气息的身体。他刚刚离真相那么近,但是现在唯一的线索在他眼前断掉了。心中复杂又浓厚的情绪压着让他有些喘不过气,就在他觉得快要承受不住,差一点窒息的时候,一对柔软的手臂轻轻抱住了他的脖颈。
“唔……!”
鼻间是她惯用洗发水的香味,眼前是她长长的睫毛,覆盖着她紧闭的双眼,她的脸上被溅到的血迹似乎已经被她粗略的擦过了,模样并没有太过狼狈,只是面色似乎有些苍白。
他的唇上,印着她有些冰凉但是轻柔的双唇。她吻得不深,但是却十分认真,样子是那么的虔诚。夏沣的脑袋似乎突然间当机,刚刚压在他心头的一些想法和感受,好像瞬间被人赶进了一个封锁的箱子藏了起来,留下了足够的空间让他能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和眼前突如其来唤醒他理智的亲吻。
对于来自她的这份温情,他第一次发觉他原来是如此的依恋……
甚至,在温语柔终于松开了他的时候,他差一点就要上前将她紧紧揽住,夺回主动权,将她吻得更深。然而他咬了咬牙忍住了,也因为她抬起手,抚上他的侧脸。
她的脸上挂着虚弱的笑容,声音更是有气无力,但却一如既往的温柔与体贴。
“终于平静…… 下来……了呢。”
“漂亮…… 医生……”
“……”
似乎终是有些撑不住了,笑着说完这句话,温语柔的身子便无力地倒向一边,手从他的肩头滑落,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但是却无力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