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迷雾》青青筠

38、第三十七章 突来的意外

　　这天阳光明媚，终于被允许了可以稍微下床走动的夏沣，正一步一步很小心地从卫生间挪出来。
　　脸上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是看起来气色比前些日子陷入长久的昏睡的时候好了很多。至少，双眼中恢复了往日了光彩。
　　放在床边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这还是他追着蔡宇磨了半天，才磨出来的特权。原本蔡宇是打算在他完全康复之前，是没收他的电话的。

　　[工作上，你同事不是已经帮你请假了么？]
　　[个人上，更不用了。你一个对象都没有，谁找你？]
　　[消遣时间？……]

　　结果，他竟然是用需要手机去消遣时间的这个理由把电话成功拿了过来。
　　电话铃声一直响着，他一步一步挪得有些辛苦。胸部引流管的伤口已经基本上愈合，但是断裂的胸骨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愈合。因为这个，他这段时间不能深呼吸，不太能大声说话，着实有些限制。

　　眼看铃声就要停止，夏沣虽然有些心急，却也已经接受了他并不可能在停止之前接听的可能。
　　终于有些脱力地坐到了床边，手撑在身后，微微仰着头喘了喘，才拿起手机。

　　“号码被保护”

　　他皱着眉头看了看屏幕上未接来电的显示。
　　完全没有头绪……
　　被保护起来的号码，在他这边根本不可能回拨。难道是广告？

　　夏沣没有继续深想，把电话放到了桌子上，小心地躺回床_上，抬手按了按还是钝痛的胸口，长长地呼了口气。
　　[咦？大哥，温姐姐今天又没有来么？]
　　[好好叫人家温医生。]
　　[嘁，人家温姐姐都没意见……]
　　[人家不介意，不代表你不能没规矩。]
　　[大哥你说什么？我听不到欸！]

　　这几天好在有夏梓铭在旁边陪他叽叽喳喳，让时间过得没有那么慢。
　　不过，被他这么一提，夏沣好像这才发现，还真是很多天没有见到温语柔了。听陆少泽说，他有的时候放值晚了经过诊所的时候，灯还是亮着，似乎在加班。
　　那个人跟他说起这个的时候，刻意跟他说了担心温医生一个女人在诊所太晚。
　　[加班……？咳咳…… ]
　　[啊…… 听薇薇说是因为请假所以落下了些工作。]

　　夏梓铭跟他说了，在他情况还不甚稳定的那几天，温语柔除了开始的两天不在，其余时间差不多一直守在他身边。
　　他叹了口气……
　　之前他一直昏昏沉沉，没有太多的力气去思考。现在想来，那时他昏昏醒醒之间，一直觉得有人在他身边，并不是意识不清时产生的幻觉。
　　他记起了那天清晨他醒来，以为她是刚到。但是现在想来，她的头发乱了，面色些微憔悴，甚至有些睡眼惺忪…… 看来原来是从来没有离开过。
　　是因为他，所以这几天才一直加班到那么晚么……
　　他有些犹豫地拿起了电话。

　　温语柔被窗外的阳光照得晃眼，非常不情愿地抬手遮在眼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她一连几天都工作到很晚，好不容易落下的报告写完了，今天不用上班，她没有别的想法，只有想瘫在床上睡到自然醒……
　　不过这么简单的愿望，就被这么明媚的阳光给打扰了。心里头盘算着哪天有时间去买厚一点的窗帘回来安上……

　　接连几天的缺觉，让她现在被阳光强迫地唤醒非常的不悦。
　　电话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她有些烦躁地把被子蒙在脑袋上，看都没有看电话，手指一动，压下了静音的按钮。
　　在被子下面，耳边清静了，眼前也恢复了那种催眠的黑暗，渐渐地又模模糊糊地睡了。

　　床头桌子上的电话还在无声地响着。
　　来电显示上的“夏队长”，在黑屏了之后，又再次闪烁，如此反复。

　　过了午饭的时候，依然没有能联系到温语柔，夏沣变得渐渐有些不安，打了电话给当值的陆少泽，麻烦他去一趟诊所。
　　“前台说今天温医生休息。”
　　“…… 咳咳…… 麻烦了……”
　　“还没联系上？”
　　“没…… 咳咳……”
　　“你先别着急，她同事说她这几天都加班到很晚，然后又很早回到诊所上班，估计是利用今天休息在睡觉。再等等，要再联系不上，我帮你去她家看看。”

　　夏沣躬着身子，有些不适地抚着胸口低喘。
　　也是，他应该有些反应过大了。
　　但是……
　　似乎控制不住内心的担忧，等不到她的电话，他就是坐立不安，电话也不敢放下，生怕像刚刚那通未能接通的来电一样，错过了。
　　顺着时间的流逝，太阳悬挂的位置也在天空中渐渐转变。不知不觉间，阳光已经照在他的身上。
　　暖暖的感觉，似曾相识……

　　终于睡到了自然醒，温语柔从被子底下探出了脑袋，发现太阳已经西斜，屋内因为拉着窗帘，有些昏暗。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虽然是睡到自然醒，但是生物钟被突然打乱，睡了这么长时间，精神反而没有感觉十分充沛，只是觉得从头到脚都有些累。
　　但是…… 转头看了看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也实在不能再继续赖在床上……

　　好不容易打起精神从床上辘了下来，决定去洗个澡，希望能醒醒盹。
　　温水从花洒中降落，冲在身上，温语柔闭起了双眼，脑中的混沌也慢慢被水流冲淡。

　　[老师认识了夏队长很长时间了么？]
　　[嗯，从他还很小的时候。]
　　[是…… 怎么认识的？]
　　[他的父亲与我父亲相识，自然在他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那天下午蔡宇来的时候，夏沣还在沉沉地睡着。虽然说好了会叫醒他，然后让蔡宇跟他们一起说说关于龙龙的事情，但是，看见那人这么些天来，少见地睡得香甜，她实在不忍。
　　在与蔡宇的交谈中，她貌似无意地问了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与相识的机遇。
　　虽然蔡宇有问必答，好似滴水不漏，但是直觉上，她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我单独跟龙龙谈了，但是那孩子似乎挺抗拒那个话题的。]
　　[看来那种亲近只限制于夏队长啊……]
　　[所以本来打算今天来，想看看小沣的状况，如果适合的话，下次把龙龙带过来。不过昨天无意中看到孩子们在操场上玩的时候，见到了他和莱莱。]
　　[怎么了？]
　　[所以，我后来跟莱莱谈了谈。]

　　温语柔用浴巾抱住了湿漉的头发，她似乎刚才因为精神疲惫忘记了开排风扇，现在浴_室里蒸汽袅袅，镜子上模模糊糊，但是精神与脑路却因为洗了澡后清晰了不少。
　　表面上蔡宇是在跟她说关于龙龙那件事的原委，但是其实是在无意中转移她挑起的话题。所以，这几天加班赶报告是一回事，但是夏沣的病例一直被她放在了家里，着重翻了之前没有刻意去研究的警方提供的儿时调查。
　　昨天夏梓铭打了电话给她，问她这段时间是不是很忙，所以一直没有看到她。
　　而且，还犹犹豫豫地说，如果是因为他那次太过没有礼貌的问题而打扰到了她，让她不要太在意。

　　她抬头看了看时间，现在天黑的越来越早了呢…… 才四点半左右，已经看不清窗外了，屋里也需要把灯打开。
　　浴巾搭在肩头，一手擦拭着还有些滴水的头发，一手拿起了被她遗忘了很久的手机。见到锁屏上面的显示着二十五通未接来电，全部都是来自于在医院的那人，她手下擦头的动作稍稍一顿，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僵硬。
　　那人似乎从来没怎么这么着急地找过她，一时间倒不知道要怎么反应了……

　　她赶紧把电话解锁，通讯历史里显示最后一通电话是大约半个小时前…… 这人是从今天早上每隔了半个小时就给她打了一个电话，仔细想一想，心里竟然有一丝甜甜的，脸上也不知不觉浮现了一抹腼腆的笑容。
　　她刚要把电话打回去给那人，屏幕却突然变了。

　　手中的手机没有声响，没有震动，但是屏幕上显示着来电显示提示着主人新一通电话正在被打进来。
　　她好像这才想起来，自己迷迷糊糊的时候，把电话静音了，急忙把按钮扳了回来。
　　在熟悉的铃声中接通了电话。

　　然而，电话另一端的声音却非常陌生，甚至声线都可以说是机械的，一字一句的告知她这通电话的意义。
　　她手下擦头发的动作停住了……
　　她甚至觉得时间有些停止了……
　　只剩下耳边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与胸腔中就快要跳出来的心跳……

　　她甚至来不及去控制自己的呼吸，来不及去感受全身血液凝固而产生的颤抖。床头还放着昨天穿的衣服，她来不及去思考干净与否，只是胡乱换了，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站在电梯里去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才记得去呼吸。但是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双手的颤抖，腿也有些发软，不得不倚在墙壁上才能堪堪站稳。
　　电梯侧面是镜子，映出她有些发白的面色，和慌乱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