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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名副其实的成年人 四叶草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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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叶草的成熟日到了,我找出记忆里的旧钥匙,要去一趟李树池的家。
阿恒开车载我回到充满噩梦的地方,他在楼底下等我,我悄悄地开门探头探脑,屋里杂乱不堪,没有人,我以最快的速度偷走了户口本,然后和阿恒一起去办身份证。
两个月后领了身份证,我又神不知鬼不觉将户口本放了回去,却在柜子里看见了一封厚厚的信封,我挑开封口草率地看了一眼,里面全是红花花的现金。
我没有动钱,悄悄地来,悄悄地走。
那个装满了钱的信封叫我心绪恍惚了一阵子,我以为李树池可能会来找我,但是没有,或许那笔钱只是他恰好存放的,或许他也没有注意到户口本不见的事。
我打起精神继续做独立的大人,便低头看了看那崭新的身份证,我已是名副其实的成年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居民,保持万岁!
大家做成年人照样有烦恼是必然的,我最近的一个烦恼是尤姐,她常常给我发一段很长的短信,将她和阿恒的过往都告诉了我,我不想看这些扰乱我心的事情,但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每当我看完他们的往事后,便开始难受。
我通过短信里的文字,自己这个未来者仿佛看了一遍他们人生的初次恋情,两人由懵懂到春心萌动,我何尝不羡慕尤姐在阿恒落魄青涩的时候陪伴了他?
今日她又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这回的短信简短极了:只要我有危险,他一定会奋不顾身地来救我。
我不予理会,将手机塞进了裤包里。
凌晨下班,阿恒如常来接我,他想让我重新找一份作息规律的工作或者在家休息着学习知识,他说熬夜对身体不好。
我坚持要在铜雀门继续做服务员,一来有份工作比较独立,二来白天有时间可以和他相处,对于我来说两全其美。
年轻的时候,我总觉得熬夜不是什么大事,少男少女们皆是如此,到衰老了才明白,身体安康是最重要的。
阿恒牵着我走下台阶,手机铃突地响起,他摸出手机接听,我靠到他肩膀上偷听电话,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女人的慌张求救声,声音很大,是作妖的尤姐!
阿恒的脸色顿时微变,他没挂电话,反而仓促地对我说:“你先打车回去,我临时有事。”
他捏紧了手机,快步走向自己的车,我立即挡在他面前,咬嘴说道:“阿恒!我知道你要去找谁,是小尤对不对?她只是想骗你过去!”
他不理会我的说辞,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嘴上安抚道:“苜蓿,我知道你最听话了,你先去回家等我,乖。”
我搜出手机把尤姐的短信给他看,他粗略扫了一眼,依旧没有犹豫地上了车,我想开门进去,他提前锁上了门,还打手势示意我回家。
我拍着墨色的车窗,生气地大喊:“阿恒!到底谁才是你女朋友?!你要是去了,别回来!”
阿恒没有下车哄人,没有回答我。
他极速地飙车,飞驰而去,我甚至能想象得到他踩油门的力度有多重。
我追着那辆汽车跑了一会儿,等没了力气,我蹲在路边失望无助地哽咽,我蹲了很久,脚都麻了,直到一辆机车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戴黑色头盔的男人拍了拍自己的后座,他流里流气地说:“美眉,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回家啊。”
我偏头看了向岛一眼,沙哑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刚刚在后面看见老大走了,就去骑机车来载你啊。”向岛将粉红色的头盔戴到我头上来,我打开他的手,自己不耐烦地戴。
冷风仿佛通过我的衣服和皮肤,直灌进了一个刚成年的女孩心中。我憧憬的生活似乎有了一丝裂缝,但我不准备放弃,也不准备包容,所以我对向岛说:“把我送到苏珊家去。”
“哈?你跟老大真的吵架了?”向岛贱贱地笑,“说出来分享一下啊。”
“机车男!别那么多废话,送我过去就好了。”
向岛有些苦恼:“我怕老大削死我。”
“那停车!我自己打车去!”我实实在在地捶了一下向岛的肩膀,他装模作样地叫痛,“啊!这么凶干吗啦!知不知道很痛欸,我载就是了,你别跟老大说是我载的就行。”
我马上转变了态度,帮向岛捏了捏肩膀,他叹惜道:“最近和生姜吃香喝辣,饮食不规律,多食多餐,肚子有点不舒服,要是有人帮我揉一下就好了。”
看在他半夜当我司机的份上,我伸出一只手帮他揉了揉肚子,并沉吟道:“那个,姜春最近怎么不太理我?好像有些疏远我,奇奇怪怪的,忽冷忽热,哎……生姜心,海底针。”
“扑哧……生姜心?你倒是会顺着外号说话,我怎么知道她疏远你,我又不是她肚里的蛔虫。”语毕,向岛再次叹息,“一只手感觉不到力度,要是有人用两只手帮我揉肚子那就好了。”
我勉强用两只手帮他揉肚子,他暖热的手掌合上了我的手背,关心道:“你冷不冷?冷的话把手放进我衣包里。”
我才反应过来,在替他揉肚子的同时,我已经环上了他的腰。我忘了他头上有保护罩,下意识用手赏了他的头盔一记敲击,痛得我直甩手,骂道:“你又耍我!你的流氓还是留给苏珊用吧!”
向岛装疯卖傻,扮无辜:“你在说什么?什么流氓?我肚子是真的痛啊。”
我懒得跟他争辩,只好将双臂横抱起来,把手塞进自己夹肢窝底下取暖。
二十几分钟后,我们终于到达目的地,向岛没想上楼去坐坐,他掌握着机车的方向调头,提醒道:“你上去注意点,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
“嗯,谢了。”
“谢个鸟,永远别跟老子说谢谢。”向岛挥手道别,不紧不慢地骑着机车潇洒地走了。
楼道里比较黑暗,我摸着墙上楼,苏珊是和别人一起合租的房子,租房两室一厅,温馨整洁,不过她的室友不讲卫生,几乎都是她在收拾房子。
我半夜到来使苏珊很诧异。
我询问能否在她家住几天,她吐了两个字,废话。
苏珊没问我为什么要来住,她找出一套温暖的冬日睡衣,叫我先去洗澡。
我洗澡还算利索,不到一个小时就出来了,但是苏珊进厕所快两个小时了也没有出来,我担心她或许出了什么事,于是敲了敲厕所门问:“苏珊?在吗?”
“嗯?怎么了?”她的声音很朦胧。
“没什么,我以为你洗澡洗晕了。”
浴室里传来苏珊的轻笑,她说天气冷,叫我快上床盖好棉被,小心感冒。
我回房间前,看见坐在沙发上剪脚趾甲、看韩国肥皂剧的汪小姐撇嘴道:“她洗澡会泡几个钟头,不用管她。”
“珊姐为什么泡那么久呢?”
“鬼晓得。”
汪小姐被肥皂剧里的搞笑情节逗乐了,笑得像一头驴子在叫,我再跟她说话,她好像都没听见,或者没想搭理我。
苏珊泡澡的确要很久很久,久得我快睡着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亮屏的手机,这是阿恒打来的第十八个电话,我心里隐隐有一种报复的小快感,手机早已开成静音,无论他如何打,我横竖都不接。
阿恒拨过苏珊的电话,我当即就把手机送过去请苏珊帮忙打掩护。
有点让人意外的是,姜春也打过电话来问我在哪里,她的语气很担心,我报了平安,没有透露自己的行踪。
苏珊沐浴过后,她坐在梳妆台前抹护肤品,我看着她窈窕纤瘦的背影,裹了裹自己身上暖和的被子,眨巴着眼睛与她闲聊:“你为什么要泡那么久的澡?不怕伤皮肤吗?”
上床前,苏珊这样回答我:“洗干净点,心里才会舒服。”
噢……我明白了。
接着,苏珊问我和阿恒是怎么了,我郁闷把尤姐的短信给她看,也慢慢道出吵架的原因。
苏珊说了许多话开导我,又似乎在替阿恒说话:“你们在一起不说长,也不算短,其实我已经看出来了,他很爱你,别难过,起码你拥有,对于小尤,应该是他出于男性的基本保护……”
我背过身去,不听苏珊的歪理。
苏珊翻了一个身,她撑起身子看我,那双眼眸如清水一样干净,她顽皮地用发梢轻扫我的脸颊,轻快地问道:“阿恒平常和小尤有联系吗?”
我拂开她的发梢,闷闷地搓了搓泛痒自己的脸,道:“没有……表面没有,不清楚他们私底下有没有联系。”
“你的第一个答案已经回答了,我相信你这么机灵的丫头,不会蠢到发现不了男朋友出轨。”她嘴边扬起一抹笑容,浅浅的,美好而又柔和。
我捂住耳朵说:“陷入爱情中的女人,大部分愚蠢。”
苏珊关掉昏黄的台灯,她找到舒适的位置躺下,闭目塞上耳机前,她笑着夸道:“在我眼里,你是个机灵的姑娘。”
我转移话题,取掉她的一边耳机,持续八卦她和向岛的进展。
他们目前的关系暧昧不明,有时候向岛喝醉了就会和她亲热,但他们平常和一般的朋友没什么差别,我在心里暗骂向岛,也戳了戳苏珊的脊梁骨说:“愚蠢!我居然才发现你这么愚蠢!你不能白跟向岛睡!”
“不是白睡,是在发展关系。”苏珊的回答简直要让我吐血,我绝不相信她在爱情里是这么愚蠢的女子,或许……她把向岛当鸭嫖了。
我刚有了一点睡意,隔壁突然发出女人放浪的声音,而且越来越激烈。苏珊分了一只耳机给我,她无奈地道:“姓汪的叫/床一直比狗叫声还大,她的男伴经常半夜三更摸来,所以我睡觉的时候要戴降噪耳机。”
我在这种声音中度过烦躁的睡眠,一夜噩梦,竟梦到大眼仔当初拿皮带抽我的时候,大眼仔的面孔时而又变成李树池的模样,我逃不了又挣扎不得,梦魇笼罩着大脑,叫我喘息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