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之梦》莫小林

18、第 18 章

　　陆念卿避开了林文和吴悠要送她返校的想法，自己坚持说打扰太久，自己坐车去学校。好在行李也不太重，林文就随她去了。挥手告别，出租车刚开出几米，陆念卿乖巧的笑脸便塌下来了。“师傅，改去东区，近河南路。”

　　“哎小姑娘你不是返校嘛，你这样你的姐姐怎么放心呀，刚才她都叮嘱我要送你回学校……”司机没说完的话在陆念卿的冷笑里噤声。他暗自摇摇头，这样的小姑娘不听劝。

　　车后座的少女拳头紧握，眼眶微红。才见面不过五分钟，她从司机的眼神里已然读出了失望了。即使是陌生人，也能看出那一个“姐姐”与我这个无药可救的废物之间天差地壤的区别吧。论谁来看都是这样，司机也好，家里那些个姑姑婶婶也好，那个男人也是。

　　她回想一整个假期多少次望着手机屏幕，但家里却连一次联络都不曾想起过。一到初中便不顾母亲的反对，从她怀里将我扯开，强硬地摁进了车，将我带来S市。

　　新生报到那天，唯有你头也不回地走在最前面，这少有地与你独处地时间里，我却一直是惴惴不安的。我也在心底为你辩解，你大约是爱我的，A校成绩优异是出名的，你大费周章将我从来，不过是为了希望我更好的成绩吧。虽然行为粗暴了些，倒始终是出于笨拙的父爱。当我眼泪鼻涕糊着一脸跟在你身后，在学校图书馆的走廊最显眼的地方看到十多岁的陆闻的照片的时候，曾经令人不得其解的痛苦在那一刻找到了理由。这一切大概只为了满足你的那一刻吧。

　　你又何曾在意过我？呵，连我的名字都那么嘲讽。念卿，念卿，你以为没人知道你到底念的是谁么？又或许你也根本不在意被人知道吧。
　　那我就更不能输了这一场了，所有不该由我承受痛苦，所有新仇旧恨，一次在林文身上结算吧。

　　陆念卿到了约定好的餐厅，熟络地走进订好的包间。这位尹小姐还没到，她并不费心去猜吴悠的恋人是什么样子，但是当一个长相普通打扮也十分普通的短发女人走进来的时候，她确实是吃了一惊的。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穿着偏中性化，衣服材料没有剪裁质感，只是一眼她就大概地给面前这个女人一身穿着估了个价。眼角眉梢有点茫然，眼底带着撇不去的戾气。陆念卿在心里，对比了一下

　　林文凌厉的丹凤眼却映着温柔，这个人平日里一定过得很苦吧。
　　面前这个人也在打量着陆念卿，眉头蹙起，看到面前十几岁还穿着校服的孩子，掩饰不住她的不耐烦。

　　“小朋友，你想说什么？” 尹玉在她对面的位子坐下，看得出来她在努力表现得和蔼，但从她撇嘴的样子到眼梢的角度都写着，“我没有时间和你玩游戏。”

　　“吴悠是你女朋友？” 陆念卿没有在意她的不屑，如果是林文，会不会因为谈话的对方年龄下就不耐烦地敷衍？她打量过眼前这人之后，心里只剩下不屑。
　　尹玉眼里多了点防备，这样程度的谈话也是她曾预想得到的。她未开口前，陆念卿打开了她手里的录音笔。

　　录音笔里的的喘息和呻吟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尹玉脸变了颜色，桌上的手攥紧青筋暴起。正在她要发作前一秒，服务员敲了门。陆念卿关掉了录音笔，一边喊服务员进来，一边冲着尹玉笑了起来。那笑容，尹玉心里隐隐发毛。

　　服务员进来问要点什么，陆念卿看尹玉憋着火气翻来覆去折腾着菜单，看来是一个菜名也没看进去。她心底升起一种恶作剧地快感来。这几天看着那两人甜蜜恩爱地样子，怎么能忘了再多一个人分享？

　　一人承受地时候觉得是痛苦，但是当她瞧见这个可悲的女人不住地摩搓着水杯地杯沿，怒气和仇恨压低了眉头地样子，原先的痛苦也不复存在了。到底在这个人面前，自己还是站在高地俯视的。

　　她故意地延长房间里的沉默，像个听话的小孩看着尹玉，等待着成年人点菜。这一时刻突入起来将主动权放在了已经情绪失控的这个女人手里，服务员的礼貌注视都让她感到羞耻和难堪。她近乎将杯子捏碎。吴悠，从十年前到今天，我人生中所有的羞辱都该算在你的头上。我就不该心存善心地念想你身上有一点点美好。

　　“就来你们招牌菜，你搭一下两荤一素。” 陆念卿接过了话头，把菜单合起来递回给了服务员。尹玉一声不吭地照做了。服务员才恍然大悟这两人做决策的原来是那个小孩子。

　　“你想怎么做？”等房间又是两个人了，陆念卿脸上又是笑嘻嘻的了，她乐于看到他人被掠夺，被摧毁。她不忘添油加醋，“不过你做什么又能改变什么呢？女人要出轨是留不住的，带着绿帽能有什么办法。”

　　“你又跟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尹玉恼火于此刻的情景，她当然恼火于吴悠的放浪，但她更加恼怒一个陌生的小鬼来羞辱自己。吴悠她不能放过，但眼前这个小鬼也该滚蛋。

　　“尹小姐，你女朋友勾引了我姐，”餐厅很快上菜了，陆念卿没有等尹玉地打算就开吃了，嘴里嚼着五花肉细腻的纹理，这家店果然味道不错。她得意洋洋地龇着嘴，她刻意地打量了一番，挑衅着尹玉，“你是不是没本事管住你女朋友啊？”

　　尹玉只觉得自己全身血液冲向头顶，愤怒已经到了定点，如果吴悠在她眼前，她一定不会再哪一次心软地放开她，这样的女人都是毒蝎，为了迷惑人做出深情地样子，本质里勾引人的肮脏是不会变的。

　　这家餐厅小有名气，包厢氛围不俗气，也很私密。墙上摆放着各种小盆栽，倒有点小文艺的意思。只是此刻房间里面对面的一大一小两个人享受餐厅大费周章烘托的气氛，包厢里陷入诡异的寂静里。陆念卿在倒是在这安静里怡然自得，她埋着头大快朵颐，拌着他人的不幸，食物也似乎更加可口。尹玉则阴沉着脸，食物的香气让她感到反胃作呕。

　　她手指地不断摩擦着水杯，像是那里有个顽固地污渍等她除去，更像是要擦去一种看不见的罪恶。

　　“你要是管不住，我帮你啊，我看她不爽，不想她围着我姐转。” 陆念卿终于吃饱了，她满足地擦擦嘴，“我们有共同的目的，就当作是同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