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带你回家》一味良药

41、爱里行乞

　　当晚11点，警方来调查取证的时候梁家人才知道柏吏出事了。

　　“请问柏吏跟你们是什么关系？”
　　“柏吏？那小伙子怎么了？”张婉玉见警察一脸严肃，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他在你家门前出了车祸。”

　　张婉玉被当场吓傻，鞋子都没穿就往巷口跑，看见残留的血迹，眼前一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警察见状，连忙将她扶了起来。
　　“警察先生，那个人刚才只是到我家坐了坐，前后几个小时而已，这件事跟我们没有关系!”她激动地解释着，见警察不做声，便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衣领：“你听见没有？我跟你说话呢!”
　　“梁太太请你冷静一点!”警察不悦，耐着性子掰开了张婉玉的手。
　　“妈，你别这样!”梁欢将张婉玉禁锢在怀里，抚慰道：“别激动，我们先听听警察怎么说的，说不定柏吏只是出了事故，受了点伤……”
　　“梁小姐，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死者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了。”

　　巷口人声鼎沸，救护车刚离开不久，执法人员正在保护现场，报案的大爷情绪激动地跟警察说道：“哎呀！俺这不是刚刚去夜跑撒，经过这个巷口往里瞅了一眼，看到地上躺着个人儿，俺寻思着凑近看看，哎呀这一看，把俺心脏病都吓出来了……”边说还边摆出了一连串肢体动作，车祸现场被他几句话还原得活灵活现。
　　一眨眼的功夫，都市新闻的记者们便蜂拥而至，将巷口堵得水泄不通，围着报案人争先恐后地轮番采访。来一个记者，大爷就把刚刚的陈腔滥调拿出来表演一遍：“大家好，免贵姓金，叫金大春，哎呀俺这不是刚刚去夜跑撒，经过这个巷口往里瞅了一眼，看到地上躺着个人儿……”
　　说到最后，大爷话锋一转，看着梁欢一家子，阴阳怪气道：“俺觉着，这事指不定跟这家人有关系，这边巷子总共就住了两户人，小伙子不是还去过这家嘛……”
　　“你再乱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话音未落，张婉玉便作势对大爷动手。

　　她已经失去理智了，想起柏吏的脸就脊背发凉，浑身恶寒。就在刚刚，她还盘算着该如何跟“准女婿”相处，转眼间他竟然离奇丧命了，而且还是在自家门前。
　　发生这种事情，没有人可以保持善良，面对恐惧，张婉玉没法保持圣母心，甚至在心里恶狠狠地责怪他为什么偏偏死在这里，为什么要牵连自家人？

　　“你们别闹了!”警察控制了一下场面，接着说道：“这条巷子没有安装监控，刚刚发生了什么我们无从得知，现在只能从案发现场的迹象和各位的笔录中寻找线索，请你们配合。”记者和围观群众见状觉得无趣，热闹凑够了便纷纷作鸟兽散。
　　“梁小姐，刚刚听你说之前跟死者是同事，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下详情。”警察正色道：“死者的手机已经被碾碎了，除了随身携带的证件可以证明身份以外，暂时无法与他的家属取得联系，希望你能提供一些死者的详细信息……”

　　去派出所做笔录的整个过程她都不在状态，眼神呆滞，前言不搭后语。父母在一旁看得揪心，却也只能干瞪眼。

　　好好的一个人，不久前还坐在她对面说说笑笑，转眼就成了已故逝者。
　　长这么大第一次切身经历生离死别，梁欢怎么都觉得没有实感。
　　临走前偷偷瞄了一眼笔录类型，竟然是讯问笔录，心里咯噔一下——原来自己是被当做嫌疑人审问了一番。

　　回家路上，她幽幽开口道：“你们做的什么笔录啊？”
　　梁欢爸叹了口气：“也是讯问笔录。”
　　“呵!一家子犯罪嫌疑人。”张婉玉无奈地表示自己也做了同类型的笔录。
　　“对不起。”梁欢埋下头：“真的对不起，连累你们了，没让你们过上一天好日子，现在还得跟我一块儿接受调查……”她声音越来越低，直至几不可闻。
　　“不关我们的事啊!是他自己跑来找你才遇害的，我们又没有开车撞他是不是？”张婉玉声音突然高出了好几个分贝：“要出事儿怎么不走远点，干嘛死在我们家门口!”
　　“老婆，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梁欢爸惊讶地看着张婉玉，他不敢相信如此恶毒的话竟是从自己妻子嘴里说出来的。
　　“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你能不能不要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你不知道这件事多严重吗？万一查不清楚咱家就得背这个锅!”
　　“警察这不正在调查嘛，再怎么着你也不能这么说那孩子，他已经够可怜了!”
　　“警察是在调查没错，但他们现在已经把矛头指向我们了，你不知道讯问笔录代表什么吗？”
　　“你……”梁欢爸不想再继续争论，加快步子走到前面去了。

　　张婉玉不满地剜了丈夫一眼，又抓着梁欢胡言乱语：“欢欢，你听我说，你跟柏吏这件事脱不开关系了，要不你先躲起来吧，万一他们真的给你定罪，妈替你扛。”
　　“你也觉得柏吏是我害死的吗？”
　　“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相信你啊！只是……这事万一传出去了，你以后怎么生活啊!”张婉玉已经有点精神恍惚了，说着说着就开始哽咽：“你还这么年轻，正经恋爱都没谈过，跟王旭东黄了，跟段铭熙你又不愿意，柏吏这小伙子真的挺不错的，怎么就……”
　　“我怎么把段铭熙给忘了!”梁欢一拍脑袋：“妈你还记得下完棋之后他俩是不是一块儿走的？”
　　张婉玉顿了顿，随即恍然大悟：“对没错!柏吏说要回酒店，段铭熙说开车来的送他过去，这么说来，柏吏的事……难道是……”
　　“我先问问他。”说着，梁欢掏出手机给段铭熙打了过去。
　　半晌之后，对张婉玉摇了摇头：“他关机了。”
　　“天哪……”
　　“我先去找找他，你跟我爸先回去休息吧，现在都还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能往他身上甩锅，而且……”梁欢想了想，接着说道：“我觉得他不是这种人，就算真的不小心把人撞了，也不至于畏罪潜逃。”

　　梁欢自认为蛮了解段铭熙的，印象里他永远都是那个看起来傻傻的小胖墩儿，她还依稀记得那封情书里言辞稚嫩的告白，还有那些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土味情话。
　　事实上，她知道段铭熙性格傲慢，骨子里没有一点烟火气，但却处处照顾她的感受。梁欢在家这段时间，接的工作有一部分是他的资源，几乎每天来家里看她，应季的水果都被他买了个遍，隔三差五带来各种海鲜，各地山珍野味都让梁欢一家尝了个遍。
　　用张婉玉的话来说，就是“感觉多了个儿子”，可见也是非常中意这个准女婿，只不过他母亲肖彩梅实在不待见梁欢，张婉玉也就不指望这门亲事了。

　　他的付出无一不让梁欢感动，但是爱情哪能光靠着感动维系下去啊？

　　一路上，梁欢边走边盘算，万一这事跟他有关系，那可怎么办？如果他真的有另外一副面孔，自己只身前往岂不是很危险。
　　这么想着，她不禁打了个寒颤，纠结了一会儿，决定找个人壮壮胆。虽然她相信段铭熙，但毕竟人心隔肚皮，刚刚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她给王旭东打了个电话，简单描述了一下事由，问他能不能陪自己去段铭熙家一趟。
　　“额……你怀疑跟他有关系是吗？”王旭东想到了之前苏毅鑫爸爸的事情，不由得脊背发凉。
　　“我也不知道，他手机现在打不通，还是直接去他家找他吧。”
　　“我意思你先别去，他……明天再给他打电话吧，这么晚了，说不定他已经休息了。”王旭东吞了吞唾沫，手心出了层薄汗。他不敢陪梁欢一起去找段铭熙，于是试图说服她。
　　之前见识过这个人是多么的心狠手辣，这么贸然找上门，万一谈不拢反而激怒了他，可能就得把性命搭进去了。况且，如果他陪着梁欢一起去，段铭熙很有可能把之前的事情当面抖出来……
　　王旭东越想越烦，简单应付了几句后准备挂电话：“行了，我这边还有事，你赶紧回家睡觉吧，这种事情你就不要瞎忙活了，交给警方处理，免得越描越黑。”
　　“我现在成嫌疑人了，必须要尽快把真相挖出来，说不定段铭熙目击了事情的经过或者说人就是他撞的，不管怎么样我要去问清楚，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背锅。”说完便挂断了电话，伸手拦了一辆车，弯腰钻进了后座。
　　“师傅，到金科小区。”
　　“好。”

　　王旭东看了看被挂断的电话，咬咬牙，抓起车钥匙下楼了。
　　就算知道会有危险也只能硬着头皮陪她去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羊入虎口。
　　说不害怕是假的，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发抖，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来到段铭熙家的小区，他停好车之后掏出手机给梁欢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王旭东头皮发麻，拔腿就往段铭熙家狂奔，来开门的是段铭熙母亲。
　　“他刚刚回来了一趟，换了件衣服又出去了。”
　　王旭东扶着门框蹲在了地上，捂着脸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