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带你回家》一味良药

27、桃色的梦

　　下班之后，柏吏执意要送梁欢回家：“雨下这么大，地铁站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刚好我也顺路，送送你吧。”
　　“那麻烦啦，谢谢。”

　　上车后她就一直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时不时感叹一句：“好壮观啊！有一种朦胧的美……”
　　柏吏扭头看着她，小声应和道：“是挺美的。”

　　过了好久都不见梁欢回答，柏吏琢磨着新话题，正要开口，便听见她说：“那个……以后你不用给我带早餐了，我怪不好意思的。”虽然很好吃，但最近办公室都在议论，拿这件事开他俩的玩笑，她觉得影响不太好。尤其是娜娜，看见她都不打招呼了。
　　“哦，你不喜欢吗？”
　　“不是这个意思，早餐很好吃，但是太麻烦你了。”她连忙解释道。“我早上在街边随便吃点什么都可以的，我不挑食哦！”
　　“好。”眼底的光暗了下去，他伸手打开电台，音乐频道正在播Coldplay的Everglow。
　　歌词的大概意思是“你给我的感觉永恒闪耀。”这也是柏吏想对梁欢说的。

　　公寓楼下。
　　“谢谢你送我回来，要不要上去喝杯东西？”
　　“不用了，你早点上去休息吧，周末想出去玩可以给我发微信，我载你。”
　　“谢谢，不过我应该不出去……”梁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肥宅。”
　　“……”

　　目送柏吏离开，去附近商店里取了几瓶矿泉水，路过啤酒货架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后拿了一打。
　　最近总是睡不好，一晚上醒来好几次。
　　拎着袋子暗想：网上说适量饮酒有助睡眠。不知道有没有科学依据，试一下吧。

　　来上海快一个月了，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不管是在办公室还是出去谈合作，生怕说错话，万事都要谨言慎行。
　　午饭晚饭一块儿解决，抱着电脑滴眼药水，下班在地铁上打瞌睡导致坐过站……这些心酸的平凡小事也都经历过了，初来乍到的新鲜劲过去之后，自然免不了想家。

　　梁欢扣开第二罐啤酒，边喝边跟何姗姗吐苦水：“我很累。”
　　“弦绷得太紧，会断掉的。”何姗姗叹了口气：“不行你就回来吧。”
　　“回去干嘛？”
　　“跟我一块儿卖衣服啊，我跟你讲我昨天又进了一批货，少女的风格，你应该看过那个广告，咔戴删代言的，肯定会大卖，赚了钱我不会亏待你的……”
　　梁欢闻到了一丝洗脑的味道，当机立断地拒绝了她：“不约，再见！。”
　　“那么友尽吧……”

　　两罐啤酒下肚就有点飘，关掉电脑便钻进了被窝。

　　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欢欢……”
　　“嗯？”
　　睁开眼定睛一看，竟然是苏毅鑫：“苏……你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来找你啊。”说着便俯身在梁欢旁边躺下了。
　　“什么时候来上海的？”
　　“刚刚。”
　　“那你……”话说了一半，后半句被苏毅鑫用一个吻截胡了。
　　这无疑是往平静的湖面抛了一颗石子，一下子让梁欢脸红心跳，心动不已。

　　“人家很想你呢。”苏毅鑫蹭了蹭梁欢的脖子，牵着她的手：“你想不想我呀？”
　　梁欢紧张得浑身麻木，呼吸都不顺畅了，咽了咽唾沫，半天憋了一个字：“想。”
　　“我就知道。”说着，轻轻环住了梁欢的腰：“那你说，你爱不爱我？”
　　听到这个问题，梁欢想都没想，几乎脱口而出：“爱。”说完羞涩地笑了笑，继而翻身压住了苏毅鑫，低头一通狂亲，然后捧着她的脸问道：“那你呢？也爱我是吧？”
　　“是的呢。”
　　梁欢捏了捏她的脸蛋，欣喜之意溢于言表。触摸到苏毅鑫光滑的肌肤，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但是梁欢已经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甚至来不及思考苏毅鑫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她的公寓。

　　颤抖着手去解苏毅鑫的衣服扣子，脱掉她外套的那一刻，激动过头从床上掉了下去。
　　“哎呀！”梁欢摔得吃痛，脑袋磕在了床头柜上。
　　打开台灯揉了揉眼睛，立马爬起来往床上看去——呵！一个梦而已。

　　坐在地上叨叨了一句：“什么嘛，居然是梦……”
　　为什么会做这种羞耻的梦呢？

　　“我肯定是太累了，再加上睡觉前喝了点酒，神志不清才会这样的，嗯！一定是！”她拍了拍脸，起身去冰箱拿了瓶水，咕嘟咕嘟喝掉了大半瓶。
　　喝了冰水还是很热，脸颊通红，心脏狂跳。将瓶子抱在怀里强制降温，坐在沙发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出神。

　　虽然她在极力否认自己的感情，但此时此刻这种失落，的确是前所未有的，这就代表还爱着吧？

　　来上海之前跟何姗姗就此事聊过一次，何姗姗一脸正气地为苏毅鑫声讨：“你居然跟她分手！你居然伤害我素未谋面的女神，我艹你真行……”何姗姗气得把奶茶吸管都咬烂了。
　　“不分手还能咋？我俩是能结婚还是能得到别人祝福？”
　　“呵呵哒！相爱就一定要结婚？就一定要得到别人的祝福？能不能不要对纯洁的爱情施加这些俗气的包袱！”
　　“不想因为纯洁的爱情承受什么心理负担，想过平凡普通的日子，我就是俗气的人。”

　　大家都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何姗姗自然也懂，梁欢的决定是最中肯的，将所有的伤害都降到了最小值，尤其是考虑到了父母亲这方面，即使自己是真的舍不得苏毅鑫，也要忍痛割爱。

　　甚至没有人知道，梁欢这次到上海工作不是机缘巧合，而是苦苦求来的机会。
　　因为太想离开了，没有办法再继续面对一片狼藉的生活。不管是家庭还是感情，她觉得自己很失败。
　　年前就听说了分公司需要有经验的前辈过去领导新人，上海公司才注册不久，职员一部分都是应届毕业生，业务能力跟不上。大Boss跟几个高管商量了一下，决定从总公司往过调，原定人选是葡萄姐或者COCO，但是葡萄姐结婚了，夫家不同意她去外地工作，COCO也在之后的一个星期里突然递交了辞呈。

　　梁欢挣扎了一番，查了分公司的资料，做足准备之后去找老板谈了一次。
　　“Boss，我申请调职去上海，为分公司尽自己的一份力。”
　　老板皱着眉解释道：“梁欢，你能毛遂自荐我很感动，谢谢你对咱们公司的支持，但是……既然我们大费周章从总公司调，肯定是要弄过去一个各方面都很娴熟的老手，当然，这不是在否定你的能力，你平时工作蛮出色的我都看在眼里，但是，那边目前更需要一个现成的领导。”
　　老板开门见山地直接拒绝了，这让梁欢有点紧张，藏在身后的手不安地搅在了一起，快速组织好语言，笑着说道：“咱们上海分公司是从去年9月开始筹备的，跟总公司还有您的几间工作室资源共享，南方那边市场需求很大，导致我们分公司很多单子和活动策划在规定时间内交不上去，长此以往总归是不太好的，并且那边行业竞争比较激烈，分公司成立时间又太短，建立良好的口碑至关重要……我很有信心，希望您能考虑一下我。”
　　老板喜笑颜开：“哈哈哈哈看来是做足了功课啊，连我有工作室都知道，你是我欣赏的类型哦！我会考虑的，去忙吧。”

　　老板知道梁欢的优势，毕竟实习期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再加上COCO本来就很会带新人，梁欢工作经验这方面肯定没有问题，可是，年纪太小了，调过去其他人不服怎么办？

　　“哎呀这个COCO啊！关键时刻给我撂挑子，居然辞职。”她从抽屉取出COCO的辞职信，拆开，上面用钢笔寥寥写了几句话：“想去寻找自我，这14年来跟你一起打江山，感觉很爽，这次辞职是我送给自己的36岁生日礼物，我要光荣退役了，售后问题找我的小天使梁欢，再见，吧唧一口！”
　　“哼！什么吧唧一口，肉麻……”她收起信封，抹了把眼泪，看着桌上的合照，对照片里年轻的COCO呢喃道：“这么好的战友上哪找第二个啊？本来不想放你走，批准你的辞职，也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COCO一直活得很明白，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该如何取舍。除了没少吃感情的苦，这前半生，她是个赢家。

　　后来老板刻意安排了几个比较麻烦的单子，梁欢处理得都还算不错，勉强通过了考核，顺利前往上海。
　　过程蛮艰难的，不是一两句话就能交待清楚，梁欢自己的日记中也没有对这件事情的详细描述。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坎儿她迈过来了。
　　毕竟，渴望改变的决心有多坚定，转化过来的力量就有多强大。
　　我们大概都是这样成长起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