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带你回家》一味良药

10、探病

　　苏毅鑫的突然表白杀得梁欢措手不及，愣在副驾驶座上半天没出声。
　　右手缓缓挪到大腿外侧，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完美，这竟然不是在做梦！

　　我该怎么回答她？跟她说我不喜欢女的？或者现在就下车赶紧跑？天哪，这样也太渣了吧……

　　梁欢脑子里乱哄哄的，暖气里的风吹过她的脸颊，莫名燥热，眼睛也开始干涩。

　　“对不起啊，我有喜欢的人，你也知道啊，我喜欢旭东，这么多年了，就算他拒绝我，一时半会儿我也放不下……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开车路上小心。”
　　强壮淡定地说完就下车了，路上也没敢回头。疾步走进庭院，进房间一头栽进了被窝。

　　挣扎良久，她坐起来穿上鞋子，借着窗外微弱的光靠近窗口，轻轻推开窗户，探出头往巷口望去——苏毅鑫的车还停在原地。

　　梁欢一点都不排斥这样特殊的感情，只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时间实在是接受不了。

　　上大学的时候班里就有几对，她们去哪都手挽着手，同吃同住，看起来特别幸福。

　　“你说她们这么恩爱，以后会永远在一块儿吗？”梁欢问一旁的何姗姗。
　　“你想什么呢？同性婚姻在我们国家不合法的，就算她们不畏惧社会压力，她们家里人也不会同意的……”
　　何姗姗东拉西扯讲了一大堆，后面梁欢就没太听进去，她在想，如果两个女孩最后要分开，该多难过啊。
　　“那你说，如果最后分开了呢？”梁欢歪着头沉思。
　　“这个嘛……难说，不过大部分最后都会分开吧，嫁人，或者终生不婚。”何姗姗懒洋洋地眯着眼趴在桌上摆弄MP3.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结果。

　　梁欢是一个贪图安稳的人，或者说，是一个有点懦弱的人，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也懒得思考这些。如果不是王旭东她可能也懒得为升学而努力，指不定现在的人生是什么样子呢。
　　她不会去冒险，毕竟暗恋十年都没开口说出来，或许是怕受到伤害，或许只是因为太懦弱了。

　　次日清晨。

　　梁欢一晚上都没睡好，夜里迷迷糊糊醒来好几次，到窗边窥探苏毅鑫。
　　看了好几次，她都在那里，天蒙蒙亮那会儿准备下楼去找她，可是她已经走了。

　　中午饭点的时候，她给王旭东打了个电话。
　　“旭东，你……你吃饭了吗？”
　　“没呢，一会儿下楼去吃员工餐，咋啦打电话找哥啥事啊？”
　　“没啥事，就是打个电话问问，没啥的其实……”她对着手机胡言乱语，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
　　“没事就好，我这边收拾得差不多了，先去吃饭了，你也去吃饭，这都几点了，一天瘦的跟猴儿似的……挂了啊！”王旭东边整理文件边碎碎念。
　　“哎等一下等一下，我……那个……你们苏总监今天精神还好吧？”她吞吞吐吐地问。
　　“噢毅鑫姐，她今天没来上班，早上开会给她打电话，说病了，在家休息呢，怎么你找她吗？”
　　“没事没事，那我先挂了啊，拜拜！”

　　光速挂了电话，给苏毅鑫发了条消息。
　　“你还好吧？”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都无心工作，时不时看看手机，直到下午临近下班时她才回复——“挺好的。”
　　梁欢盯着屏幕皱了皱眉，收拾完东西就下班了。

　　半小时后，苏毅鑫家门口。
　　梁欢整理了一下刘海，抬手按门铃，然后快速摆出一个满分微笑。

　　门从里面打开，苏毅鑫看到她的那一刻脸上写满了惊讶——“你怎么来了！”
　　“打车来的啊，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说着就非常自觉地进了门。
　　“哇，你家好……乱啊”她把苏毅鑫沙发上的裤子和杂志往一旁挪了挪，清理出了一块能坐人的空地。
　　“喝什么？”苏毅鑫边问她边往厨房走。
　　“温水，谢谢！”
　　“怎么找到我家的啊？”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坐下问梁欢。
　　“找你助理要的，我们加微信了。”她拿起桌上的水抿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你不当狗仔真是可惜了一个人才啊……”
　　“说什么呢！”她白了她一眼。
　　苏毅鑫乐得咯咯笑，她笑起来像个小孩儿，仰着头眼睛弯成月牙，灯光照在她的皮肤上，可以看到几条淡淡的细纹。

　　梁欢慌张地收回视线，低着头喝水。

　　苏毅鑫伸手拿烟盒，取了一支烟夹在手指间，在桌上乱七八糟的杂志里翻找。
　　“哎呀跟你在一块，想抽烟就找不到打火机。”
　　梁欢从沙发上拿起打火机：“在这儿。”
　　苏毅鑫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过打火机，指尖碰到了一起，苏毅鑫的手简直像冰块。

　　“听说你身体不太舒服。”
　　苏毅鑫将烟点燃，把打火机放在桌上。
　　“嗯。”
　　她说话鼻音很重，应该是感冒了，没有化妆，看起来倒比平日里温柔了不少。
　　“看我干嘛，我没化妆，你想嘲笑我吗，那么请开始吧。”苏毅鑫吐着烟圈，声音沙哑地跟梁欢开玩笑。
　　“吃药了吗？”
　　“嗯，吃了。”
　　“饿不饿？”
　　“哇！这么啰嗦？”苏毅鑫突然倾身靠近，长长的波浪卷垂落在梁欢的手臂上，她甚至可以闻到浓浓的烟草味，还有她的发香。
　　“你……你干嘛！”梁欢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拿烟灰缸。”苏毅鑫看着她身后挑了挑眉。
　　梁欢把烟灰缸递给她，起身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边，低着头整理凌乱的杂志：“哎呦呦你家真的好乱啊，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她絮絮叨叨地问苏毅鑫怎么这么懒，企图掩饰如擂鼓的心跳，还有红透的脸颊。

　　苏毅鑫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眉眼带笑。

　　梁欢后来回忆起这一幕，好像就是在这一瞬间爱上她的。
　　她的气味，她的笑，她的声音，她的眉眼，无一不吸引她。
　　但是她爱的又不止这些，连同她的倔强，她的孩子气，她的坏习惯都一并接受。

　　这样的感情很特别，但也很平凡。
　　不应该遭受谴责，也不应该区别对待，这只是，两个人相爱了，而对方刚好跟自己性别一样而已。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