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暂时分别 顺着心走吧 ...
-
转眼间，安迷修与奥尼尔已经住下将近一月了。
冰天雪地对于修炼之人是天然的训练场，奥尼尔在这里领悟到了更深一层的剑意，元力武装更上一层。放在你的眼里，就是对方一瞬间蒸发的水蒸气更多了。
在领悟之后便是不断的巩固，而所谓的巩固，也都在昨天全部结束了。
今天是师徒二人在极北星上的最后一天，而你并不能和他们一起走。
昨天奥尼尔拉着你在屋顶上吹了一夜的凉风，你们谈理想谈人生，谈星星谈夜空，怎么尬怎么聊，话题迂迂回回最后扯到了你身上。
他丢出一个超级敏感的问题：“你今年多大了？”
你面无表情地报给他一个数字。
“七十二。”
他回以大笑，动作浮夸地摸去并不存在的眼泪，“你可真爱说笑，你看上就像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你的确在说笑，因为你根本不记得你今年多大，只是随意找了一个数字搪塞奥尼尔。
从外表是判断不出你的年龄的，因为你的模样已经很久没变过了，它永远定格在某一时刻。你曾经试着通过刻痕来记录时间，可那些东西都会被某种神秘力量一并抹去，你也去找过挂历时钟之类的物件，最终却一无所获。
既然寻不到，放弃也不是很难。你是星球最后的驻守者，奥里族残存的火苗，时间对你来说毫无意义。毕竟，一切都如死水般寂静，泛不起丁点涟漪。
“你想知道吗？”奥尼尔凑近，“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但保守估计，你今年已经一千多岁了。”
“我联系以前的好友，查了一些资料。虽然这颗星球的信号断断续续，也总算是在几天前全部传过来了。”
“结合我这阵子对你的观察，你用的能力不像是元力。元力是很神奇，但它是有上限的、单一的，并不能为所欲为。”
他的视线飘向一旁两星期前的你为了哄安迷修开心捏出来的小冰狗，如今它正在雪地里打滚乱跑，弄得满院狼藉。
“而你完全没有这些顾虑，力量储备近乎无穷，甚至还能造出类似生命的存在，这倒接近——”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也许他意识到了自己接下来的话会触碰到某种禁忌。
你沉默。
奥尼尔用肯定的语气发问：“这极北星，以前是叫摇光吧？”
袄珂特，Alkaid，它的意思是“忏悔者的导师”，在另一种古语里，它也被唤作“摇光”。
“安迷修很喜欢你，我看的出。”他吐出一口浊气，神情无奈，“这小子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倔得很。”
他顿了顿，重新看向你，“说了这么多，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
奥尼尔在告诉你，他已经猜到了你的身份，不需要再顾虑太多。他在诚恳地邀请你，邀请你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你抬头看着夜空，星辰银河皆映在你眼中，你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算了，我是拿你没办法了。”
奥尼尔摇着头下了屋顶，他拎起躲在不远处偷听的安迷修，对他说：“你都听到了，师父我也尽力了。”
安迷修垂着脑袋不说话。
时间到了今天。
你抱着自己捏出来的小冰狗，仰头目送小飞船点火升空，消失在天空的另一边。
你保持这个姿势站了很久，久到小狗忍不住开始用你的手磨牙。你垂下眼帘，冰块组成的它在你手中分解重构，变成手掌大的小人。蓬松的头发、稚气严肃的眼神和身上厚实的小棉服——是安迷修。
你小心地把它收好，却没有再赋予它生命。
“这样就好了。”
你放缓了语气，像是怕惊动了风雪，又像是在安慰哭泣的孩子，可四下空旷只有你一人。
你压下心底的颤抖与渴望，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风雪吞没了你。
…………
……
飞船脱离了行星引力的桎梏，在三段加速之后，那颗银色的星球连同周围小片的陨石带一起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奥尼尔将飞船调到自动驾驶模式，转头去查看小徒弟的状况。
安迷修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直起上半身贴紧窗口向外张望，眼神聚焦在极北星消失的方向，看上去就像棵缺水的小白菜。
奥尼尔决定给他浇点水，“等你的骑士修行进行到一定阶段后，我们还会回来的。”
“极北星的环境意外地适合修炼，寒冷能更深地磨炼你的意志。”他拍了拍安迷修的后背，“那颗星球是袄珂特的责任，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责任？”年幼的安迷修歪头。
“是的，责任。”奥尼尔的笑容带着些许无奈与悲伤，他侧过头，将视线放在宇宙边缘，“每一个人都要承担属于他的责任。我们既然向这世界索求力量，那么也必将付出应有的代价。”
奥尼尔看着安迷修如彗星般纯粹的眼睛，宽厚的手掌摸上他的头，笑了，“不明白也没关系，教会你这些，也是师父我的责任啊。”
安迷修推开他的手，嘟嘴嘀咕：“我知道的。”
“身为神民，要遵守规则，满怀敬意。”
“身为骑士，要锄强扶弱，匡扶正义。”
“这些我都懂，师父。”安迷修抬眼看他，“可要是神赋予子民的责任与我们的骑士道相反呢？”
奥尼尔呼吸一置，喉头动了动似是要说什么却又咽下，沉默良久才终于开口：“到那时，就顺着你的心走吧。”
宇宙悄无声息地流动，星辰位置推移改变，他们的目的地已近在眼前。
小徒弟已经移开视线，他把目光放在不断放大的赤红星球上，红色的星球表面翻滚着热浪，火焰涌动似要噬人。他的眼中映出火焰，“师父，我想带她离开极北星。”
“无关责任也无关骑士道，我只是想这么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暂时分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