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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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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这是今年第一场初雪。
立海大校园里的树还是绿色的,便被洋洋洒洒的片片雪花温柔的吻在了尚未掉落的叶子上。
初冬的雪花很细很小,在空中慢悠悠的飘落在地上,瞬间便化作了晶莹的水滴,抬头看天空,是很剔透的苍青色,一点点纯白在空中旋舞着,梦境一般的景象。
一片凉凉的雪掉在了切原稍稍冻红了的脸庞上,化成了水滴顺着脸的线条滑到了脖子里,冷的他一缩脖子,搓了搓有些冻红的手,嘟囔了一句,“好冷,讨厌……”
漂亮的苍碧色眸子闪亮亮的看着天上的雪景,空气冷冷的但是很清新,好像也是雪一般纯白的味道,切原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哼着昨晚上玩的游戏的插曲踩着拍子,一颠一颠的走向了教室。
往椅子上一坐,掏出作业本子,顺手超过前桌不知是谁谁的作业本子,写得很干净,说不上好看但是字迹工工整整,让抄作业的某人心情大好,于是速度全开奋笔疾书起来。
就在切原同学即将抄完收工的时候,身边的椅子一响,切原一回头看到清肆把书包放在了椅子上。
“哟……呃,你……你今天……”切原同学指着清肆,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
清肆今天没有穿立海大的校服,而是穿了一件高领的白色的毛衣,修长的颈子,白皙的近乎透明的皮肤,干净素雅中带着几分妖娆的味道,漆黑的发长长了些,脑后鬓角的发垂了下来,搭在雪白的毛衣上,刘海儿拨到了一边,一缕缕在不甚安分的在一侧随着清肆的动作跳动。
少了遮掩而露出的光洁的额头,完美的眉形,眼线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挑,被一片黑蒙蒙的睫毛点染,薄薄的唇,勾起一抹弧度,似讽似笑的感觉。穿着黑色长裤,显出一双修长笔直的双腿,斜斜倚在桌边,说不出的魅惑妖异的风情,漂亮的鬼气森森的。
切原瞪着清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出话来,“我说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怎么这么……”
清肆已经坐下转脸疑惑的看了看他,“这么什么?”
这么……这么妖艳……
切原把这句话咽进肚子里,“呃……怎么这么整洁?”
很斟酌的用词了,想一想他速水清肆平时的扮相,校服领带狗链子一样挂在脖子上,乱糟糟的一头头发,一半遮着脸,睡眼朦胧一脸的枕头印子……哪里像今天,跟要去结婚似的。
清肆抓抓头发,“有吗?只不过是换身衣服,梳梳头而已吧。”
切原暗自打量一眼,确实只是如此,心中默了半天,总结出一个道理,还是这家伙长的太妖孽了……
对着这个样子的清肆,忽然有些不自在起来,虽然那家伙只是像平常一样拉过他的作业本开始干事业,但是总有些异样的感觉。
别扭的把头转向窗外,雪下大了一些,满天飘着有些茸茸的感觉的大片雪花,好像天使的羽毛,教室里很静,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微的沙沙声,切原看着外面的雪景,忽然觉得好像可以听见雪落的声音。
“雪下大了。”
“嗯……”切原回过神来,看到清肆正静静的看着窗外。
“唔,今年真好,有下雪呢,好像空气都让人舒服了不少。”
清肆收回了视线,把手往窗外伸了伸,试着去接几片雪花。
“嗯,初雪是能够洗涤世间的无垢之物,连不好的东西都少了不少呢……”
不好的东西……
切原打了个寒战,这小子能不能不要提这些啊……
清肆视线淡淡的注视着窗外的雪,一只只小小的雪精灵,在空中欢快的跳跃着,小小的圆滚滚的白色身子在半空中滚成一团,笨拙的可爱极了。
“喂!你小子今天一早就怪里怪气的到底要去干什么啊?”
切原看着清肆收拾书包,抱着一大捧的白菊。
清肆白了他一眼,“终于连最基本的智商都没有了吗?去扫墓。”
“谁知道你这个样子是要去扫墓啊!打扮的妖里妖气的逃课出去买的花我还以为你要去哪骗妹妹呢!”
“不要把我跟你比。”
“谁……谁去骗过女孩子啊!谁像你这个家伙仗着一张脸四处坑蒙拐骗啊!”
切原一指身后看着清肆的脸偷偷脸红却不敢上前的一堆女孩子。
清肆一皱眉,奇怪的看了一眼他手指的方向,回头一看切原,“哪里有人?”
切原看着已经做鸟兽散的一对女生默默无语。
清肆扛起书包,抓着花束,“算了,跟你这种类人猿吵架也没什么意思,今天我还有正事呢。”
说完转身就走出了教室。
切原同学愣愣的看着清肆的背影,刚想回嘴人却不见了,怎一个凄惨二字了得……
“你个混蛋……”
切原同学咬咬牙,一把抓起书包也跟着一阵风的跑没影了。
山村班长在班级日志上默默添上一笔,“唔……速水和切原早退。”
清肆走的说不上快,一路上若有所思。
切原在身后跟着,其实很纠结自己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好像个偷窥狂一样……
不过那个混蛋今天的被搭讪几率真的好高啊……
女的就算了,居然还有男的……
啧啧啧,看吧,还说没有仗着那张脸骗人?
一路跟着人上了公车,看到清肆头也不回一下,心中奇怪,真的没有发现吗?
下了车子,行进的路线越来越偏僻,已经往荒郊野岭去了。
切原一路跟着,后背上有点发毛。
这家伙不是要把我扯到一个无人郊外杀人抛尸吧?
想一想与清肆的前仇旧恨,用手指头细细一数,小到食物的恩怨大到PSP的恩怨,真的是不少啊不少,“速水清肆!我要杀了你!”这句话自己已经说了不下百十来次了……
同理可证,那家伙,啊啊啊啊啊……
最近刚刚看重温了一遍《柯南》、《金田一》的切原小同学一脑子胡思乱想,已经开始思考逃跑路线的问题了……
正在满脑子瞎想的时候,前面的清肆忽然停了下来。
切原急急刹车,差点从冲出去撞到他后背上,赶紧灰溜溜的小步小步的缩回去。
前面是一片荒草地,枯黄的草叶上蓬松松落了一层的雪,一阵风过,扑簌簌的落了一地。
“啧……真是想不到,在神奈川还有这样的地方……”切原小心地跟在后面,在心里嘀咕。
眨着眼睛扫了一圈,呃,那位大哥……□□?
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穿着一身很没品的花格子衬衫,脸上架了副墨镜,一道蜈蚣般的疤痕横亘整张脸,让原本就说不上良善的一张脸更加的狰狞,就差在脸上写上我是流氓了……
看到清肆很熟络的走到跟前,冲他扬了扬手。
男人递了根烟给清肆,清肆接过来却没有吸,拿在手里把玩着。
切原一激灵。
嗷嗷嗷,那混蛋果然在做不法勾当啊!
走私军火?贩卖毒品?
在联想一下不久之前这厮说的话:工作很麻烦……很晚……很累……
脑子中浮现出清肆脑袋上绑着绸带,身上穿着长长的写着“忠义”的风衣,骑着摩托手里拿着长棍子的景象。
好可怕……
切原正在纠结于自己的想象中,那边的两个人开始说话了。
男人吞吐了一口烟雾,眼光状似无意的往切原的方向瞥了一眼,对清肆说道:“没关系?”
清肆嘴角一弯,“你无视他吧。这小子闲得无聊跟着过来玩的。”
“啧,朋友?”
“呃……我要是说是冤家你不会砍了他吧?”
“看情况。”
“唔,算是吧……”
清肆转过身看看周围,回头看那个男人,“刺,只剩下我们两个了吧。”
刺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一个烟圈,“嗯,立火就埋在这里。”
“当年是你带着他走的吧?”
“嗯,我比你大10岁,那年是15吧,立火才3岁……”刺仰着头看着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愣愣的出神,似乎陷入了回忆中。
已经十五岁却因为营养不良的原因看起来只有10岁左右的少年,背上背着一个小小的孩子,一步步艰难的走在路上。
叹了口气,刺说道:“可惜,那段日子过得太艰难,我也不是一个细心的人,只顾着忙着求生活,立火就那么悄悄地死了,我却在两天之后才发现,尸体都硬了。”
清肆皱了眉,看着刺的样子,打断了他的话,“好了,也不都是你的错,而且在孤儿院的时候你是最疼立火的。”
“唉……”刺叹了口气,“说起来,在那个时候,我最不待见你的。”
清肆揉揉鼻子,“啧,那个时候除了爷爷哪有人待见我。”
刺咧开大嘴呲牙一笑,“可是现在却只剩下你我在这儿了。”
“嗯,刺(いら)、清肆(きよし)、信二(しんじ)、千牙(ちが),新草(にいくさ),绯衣(ひおどし),弥生(みせい),立火(りゅうひ),按着五十音图正好八个男生,女生我只记得最大的那个是叫做安云(あずみ)吧,剩下的记不住了……”清肆掰着手指细细数着,神色间带点茫然的感觉。
“除了立火和千牙,你其实是最小的吧。”刺摸摸清肆的头发,嘿嘿傻笑,“都长这么高了,变得很漂亮啊!”
清肆一把打开他的手,瞪他一眼,眼睛里冰绿色的光一闪。
刺盯着清肆的眼睛,微笑,“当年年纪小,就是因为这双眼睛特别不待见你,不过倒是真的是让人记忆深刻,那天我看到那双眼睛立刻就认出来了。”
清肆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无所谓,反正也不是就你这样,不喜欢这双眼睛的人多了。不过你的变化真大,我差点就没敢认。”
“嘿嘿,是吗?”
“对,白斩鸡和霸王龙之间的变化。”
“……其实那是讨厌你可能还是因为你这张臭嘴。”
“谢谢。”
刺掐灭了手中的烟,“我记得小时候你说过你的眼睛能够看到人心里的话,大家不信,你还弄哭了好几个女孩子?”
清肆有点脸红,别过头去,“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还记着啊。”
“现在呢?”
“你相信?当时就你说我撒谎说得声音大吧?”清肆挑挑眉笑着问道。
“啧……那时候还小,口不对心打死也不肯承认我是因为害怕。”刺自嘲的笑笑。
清肆淡淡一笑,“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刺看看清肆,少年带着点稚气的面庞,美的不似人间物,半垂下的眼帘中冰绿的眸子通透了然。
“这样啊……听说有些年幼的男孩能够看到奇怪的东西的,因为心灵纯洁所以上天给与他们的奖励。”
清肆噗哧一笑,“那我这个叫什么?”
刺看看清肆,“你小子从小心灵就不纯洁。”
清肆笑笑,抬头看着天空,“或许是天罚吧,上辈子没干什么好事。”
刺说不出什么,只是摸摸清肆的头,这一次清肆没有躲开他的手。
“不过我现在却很感谢这双眼睛呢……”清肆闭上眼睛,手抚上眼睫微笑。
“怎……怎么?”
刺的声音有些绷紧。
清肆微微垂下头,苦笑,“虽然它让我很伤心,但是它至少让我……很安全。”
刺顶了顶墨镜傻笑着,“我怎么听不太懂你在说什么?”
清肆翻翻白眼,神色却有些许落寞,“还装什么呀,不是想要抓我吗?”
话说出口,两人之间的气氛登时就紧张了起来,令人窒息的沉闷,只有雪还在静静的下着。
许久,刺才低声的笑出了声音,摘下了鼻梁上架着的墨镜。
“原本我还真不是太相信的,现在你自己倒是给我证明了。”
清肆垂着头,声音轻轻地,“是吗?接到你的电话我还很开心呢。”低低叹了口气,“其实有一个人还活着我真的很高兴。”
刺看着清肆一时间说不出话,心头涌上的罪恶感让他有点淡淡的内疚,毕竟儿时唯一一段算起来比较愉快的回忆了。
忍不住脱口而出,“只要你跟我走,我不会伤害你的。”
清肆抬头冲他笑笑,“嘿,你还有点良心。”
刺皱着眉苦笑着,“其实我现在也很不容易,那天在交易现场忽然遇见了你,不然我也想不到……现在我很麻烦,真的。”
粗犷黝黑的脸上带着一丝为难艰辛的神色,语调低沉满是诚挚,清肆都觉得如果不是自己有这样一双眼睛说不定就会拜倒在刺的花衬衫下面了。
但是有时候真的希望要是看不到就好了……
童年的那段日子,小小的二层小楼住着慈祥的爷爷还有16个孩子,八个男孩八个女孩,每一天男孩子们出去捡一些废品,有的可以修理修理留在家里用,有的卖到回收站换成几枚硬币,喜滋滋的捧着回家,破旧的收音机、几枚100圆的硬币就好像是天大的宝贝,捧在手心满心里的都是幸福。女孩子们在家中围成一圈唱着歌,大一点的帮着做些手工活,小一点的拿着抹布把屋子里破烂的家什擦拭的晶晶亮,晚上的时候出去做些小买卖的老爷爷回到家,有时候会带回一小袋糖果,每个孩子一粒,那样便宜的糖果一定好吃不到哪里去,但是那时候只会觉得好像把整个世界的甜蜜都含在了嘴里。
为什么……会这样子呢?
明明那时候只要那样的简简单单就会那么的幸福,为什么人心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清肆仰起头,忽然很想哭。
那个时候长的瘦瘦小小的刺总是叫嚣着要大家叫他大哥,他也确实很有大哥的样子,总是照顾着其他孩子们,尤其是最小的立火,几乎是他一手带大的,从刚刚来时那么小小的一点点到后来牙牙学语,眯起月牙一样的眼睛叫着自己哥哥。
自己小时候总是装的酷酷的,虽然心里很喜欢那个软绵绵的孩子,但是从来都没个好脸色,只是在他睡熟后悄悄捏过他的脸,软绵绵的像天边的云朵。
那样的立火……最后竟然……竟然,当年那么疼他的刺,怎么,怎么忍心……
清肆咬着唇,紧闭了眼睛,心中的感觉好像一颗心被人狠狠的挤了一下。
几乎到了嘴边的质问又凝滞了,定定的望着刺,一双眼睛中的颜色由冰绿色渐渐变得深暗,却在看到刺身后飘着的那个影子倏地散掉了。
十几岁模样的小孩子,长的圆圆润润,大眼睛好像乌溜溜的葡萄。
清肆知道那双眼睛在笑起来的时候是弯弯的两汪弦月,圆圆的小脸在左边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只是这张脸上现在没有笑容,脸上两道泪痕。
清肆的心紧了一下,是立火……
被自己最爱的人杀了,伤了心,连灵魂都受伤了。
拳头攥紧了,很想就这么一拳打过去,但是那个人是刺。
说不上关系很好,但是那……也是一段重要的回忆。
记得也是在一个下雪的晚上,自己拖着被打的很惨的身子回到家里,屋里一点昏黄的灯光,瘦瘦小小的刺拎着蜡烛坐在门口,困得一点头一点头。
自己过去摇醒了他,却凶巴巴的对自己吼,“快点去睡觉,我根本没有在等你!”
没有在等你说什么?
属于小孩子欲盖弥彰的傻傻的谎话,现在想起来却是那么珍惜可贵。
终是还不够狠心。
“阿肆……”
“不要那么叫我。”清肆看了他一眼说道。
“哦?我们以前都是这么叫你的啊。”刺奇怪的扬起眉问道。
清肆浅浅一笑,“因为这个称呼现在只属于一个人了。”而且……杀了立火还想要挖走我的眼睛的你再没有这个资格。
“哦?是谁?”
“不告诉你。”
刺听着清肆的回答不以为然的一笑,也没有追问,只是又将话题转了回去,“那好,清肆,跟我走帮帮我吧,我不会害你的。”
清肆扬起笑,掩藏住眼底的一抹讽刺,“那你得先说说是什么事情啊?”
“帮派□□之间的事情很复杂啊,你不会懂的。”刺含糊的一语掠过。
“不懂吗?”清肆一边的嘴角扬起,“无非是地盘、钱、女人、权利……就是为了这些你就打算挖了我的眼睛吗?”
刺一惊,惊愕过后反而很自然的笑了起来,“看来是真的了,我可以确定这个想法我没有跟你说过也没有让任何人知道,真是一双神奇的眼睛,这么有用的东西应该在我的手里更好的运用,而不是长在你的身上被你庸庸碌碌的浪费掉。”
清肆看着刺,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悲,或许他已经疯了,从他为了地位杀掉了阻碍到他的立火时起,他或许就已经迷失了,再也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一开始只是为了立火和他的生活过得更好些,而去努力的赚钱,但是到了最后,却杀了为之奋斗的人,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清肆摇摇头,“不,我不跟你走。”
“哦?”刺冷冷一笑,“为什么?”
“你……太可怜了。”清肆对着刺的眼睛说道。
眼神中的悲悯与淡漠的情感让刺一阵心悸,心头说不出的烦闷,“这可是由不得你得了,把他带走!”
“你说过不会伤我的。”清肆带着悲伤的笑意静静的站在雪地中央望着他说道。
“是,挖走你的眼睛我才不会管你的死活!”冷冷的回了一句,扬起手做了个手势,“人呢?快上!”
急躁的喊了几声,却不见人来,刺烦躁的大喊着。
清肆看着他,浅浅笑着,手中浮现出一些绝对不属于这个季节的生物。
泛着点点萤碧的光,竟然是几只萤火虫。
“不用喊了,他们都睡着了。”
刺看着这样的情景不由得楞了一下,但是随即笑得更加疯狂,“好,真好,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有用得多!这样的话或许我不能让你活着了,毕竟绝对不能让你为别人所用。”
“唉……你真的是疯了,还记得爷爷吗?还有那时的糖果?”
对面的刺愣在那里,神色间有些许的怀念。
清肆一挑眉,高喊了一声:“海带头!”
“谁是海带头?”
“碰”一声闷响,切原气呼呼的声音随之响起,被忽略了很久的海带同学隆重登场~锵锵锵!
{唉……我好像是一个情绪变化特别快的人,AB型的通性吗……}
左手板砖,右手书包,头上落了一层雪,因为冻僵了走路僵尸样的切原小同学吼完这一句,开始瞪着清肆,然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是还是能够猜得出来的。
又不是什么好事情。
愤恨的踹了踹倒在自己的板砖之下的男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人,讨厌的人,好残忍的人,而且还那么变态……
脑中转了一溜的词,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个时候自己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至少也应该安慰一下是吧?
切原正憋得脸通红的时候,清肆凉凉的插了一句,“我还没脆弱到让你来安慰。”
“哦……啊?”切原瞪大了眼睛盯着清肆,“对了,你……你的眼睛能看到人心里想什么?你不是看了我的吧?”
清肆翻了个白眼,懒洋洋的坐在地上,眼睛是闭着的。
“哼,就你这种单细胞生物,用脚后跟都猜得到你在想什么,哪里还用看!”
又是这种噎死人的话……切原同学刚要发火,清肆又说了一句话。
“而且,你的表情和你在我老爸的葬礼上时的表情一模一样,我看起来真的很需要安慰吗?”
切原说不出什么,挠挠头发。
让他说什么,难道要说你看起来真的很寂寞很难过很让人看不顺眼吗,尤其是看到你这个混蛋平时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之后尤其是不习惯你现在这张哭丧脸啊……
生硬的转移一下话题,“呃……那个……这个人你要怎么办,送到警察局吗?”
清肆似乎也没有期待切原的答案,只是将目光放在刺的身上,淡淡说了一句,“他很该死。”
空中飘飘摇摇的立火的鬼魂旋绕着扑在刺的身上,没有焦距的一双眼睛,含含糊糊的只是说着,“不要杀他……”
清肆皱着眉摸摸立火的头,小鬼魂喃喃自语似的重复着,“不要杀他不要杀他……”
一双手穿过清肆的手臂,想要抓住他的手却又无法抓到。
清肆有些心疼的握住立火的手,“什么都不知道了,却还是知道跟着他,都忘记了却就知道维护他,立火,你……”
看着立火的鬼魂呆呆的样子,清肆低下头,“好……我不会杀他的,但是他对我来说很危险。”
立火好像不能听懂清肆的话,但是听到不会杀他这句话就立刻安静下来了,飘回原来的地方静静呆着。
“你在跟谁说话?”切原探头过来问。
“立火,小时候的小弟弟,被他杀掉的。”清肆冷冷的说了一句,用下巴冲刺比了比。
切原眨眨眼,“那你不把他从到警察局了?”
清肆点点头,“去了他会死的,我答应立火了。”皱了皱眉,“但是也不可能这样放了他的。”
“那你怎么办?”
清肆默默的坐在地上,看着天空中一直未停的雪花,伸手到半空中小心的捏下了一只雪精灵。
附耳到胖墩墩的小精灵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放开手指让雪精灵飞走了。
“呃……你在干什么?”
经常近距离接触灵异现象的切原同志终于基本上麻木了,甚至引发了好奇的成分。
清肆笑着说道:“睁大眼睛准备好吧,等一会儿会有美人哦~”
“切,美人有什么好看的,要是武士越前南次郎来就好了……”切原咕哝着看还是好奇的仰起头。
“越前南次郎?”清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我感觉你好像真的能见到他似的。”
“怎么可能……哇!”切原愣愣的用手指指着天边飘来的站在船上的白衣人影,手指颤抖着。“那……那个是……”
清肆很开心的冲女子招招手,对切原说道:“雪女。”
“那……那个是男的吧!”
“谁规定雪女就是女的了?”雪女……先生从船上迈下来,很鄙视的瞪了切原一眼,一身白色运动衫,黑色长发编成了一头的小辫子,耳朵上挂着一串的圈圈。
“真是破坏雪女的形象……”切原小弟说完这一句,就被雪女大哥一脚踩到地上去了。
“哼!敢说我?”雪女帅气的打个响指,望向清肆,“清肆小弟,叫我啥事?”
被这两只这么一搅和,清肆也开心了不少,露出个笑脸,指了指地上的刺。
“帮我给他洗洗吧。”
雪女大哥厌恶的用脚踹了踹,“啧啧,好脏啊……”
“麻烦你了。”
“好,你清肆小弟开口了嘛,包在我身上!”
一个响指打过,雪女身上的衣服变成了飘飞的雪白羽衣,黑发长及脚踝,随风飞舞,凌空而立,卓然出尘。
“啊……好漂亮……”切原小同学从地上爬起来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由赞叹道。
“初雪的神灵,可以洗涤肮脏的灵魂。”
眼看着随着雪女翻飞舞动的白绡长袖,刺身上被层层白雪覆盖包裹,在空中飞舞旋转。
又渐渐落地,身上的雪如抽丝剥茧般一丝丝的抽离,最终从空中落下,稳稳的降在地上。
刺现在的脸色很安详,带着婴儿般纯净的笑意。
“你把他洗的什么都没有了?”
清肆看着刺现在的样子疑惑的问了一声。
雪女很得意的笑了笑,“我办事你放心!”
清肆怔愣了一下,苦笑。
却听见地上躺着的刺喃喃的叫出了一个名字,“立火……”
清肆出神的看着刺,终于露出一个笑脸。
“啊啦,雪女大哥,给我也洗洗吧。”清肆拉着切原赖在雪女的小船上搭顺风车。
“谁给你洗?浪费多少雪啊!”雪女大哥一把弹在清肆的脑门上,“你用不着的,你脏的只有眼睛而已。”
“是吗……”清肆蒙着眼睛,轻轻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