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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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整个寒假都在琢磨着乔鲁诺那套空手变花的魔术技巧。那天晚上你追问了好久，把他双手的每一寸都摸了个遍，又沿着袖管将两条胳膊都仔细摸了摸，也没看出来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面对你的询问，他只是握住你还放在他身上的手，坏笑着说，“谁知道呢~”
……你好气啊！
你天天在小姨家里拿着一束花，不厌其烦的试图重现当时的情景，又一次次失败。这段时间你的小表弟看你就跟看着一个蛇精病一样，于是被看得很尴尬的你又将花束带去了餐厅，决定询问你心目中的第一老好人布迦拉提先生。
布迦拉提先生表示并不知道怎么样大变鲜花，但他给你表演了一套空手砍花再空手把花朵接到另一根枝干上去的魔术，甚至将一朵怒放的茶花串在你的发卡上。
你瞪着一朵朵被接嫁到不同花梗上的花，小心翼翼的拽了拽，又摸了摸你的发卡，发现这些花朵就像是原本就这么长的一样扎根在了那里！
你好奇的问他是怎么做到的，布迦拉提先生却只是在同伴们的窃笑中微笑着摸了摸你的脑袋。
“秘密。”
****************
你的寒假过得飞快，等回过头来又到了开学的日子。
回到学校的你惊呆了的发现，乔鲁诺这货在寒假里不单染了黄毛，连带着发型也被他梳成了一个奇妙的造型！回归校园的第一天你简直没法将眼神从那三个魔性的甜甜圈上转移开。自从你第一次没忍住出手而他任着你动，你养出了逗弄他头发的习惯。
还有，从上个学期起乔鲁诺就留起了长发，寒假后你便见到他用你送的发绳将头发绑了起来。连带着，他的穿衣风格也变了——以前他喜欢穿白色、灰色的寸衫夹克一类，现在却整天套着胸口处开了个心形洞的深蓝夹克，还骚包的在你不想直接提名的地方盖了三颗瓢虫纽扣。
你无语的问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潮流”。他在你面前又摆出了个熟悉的姿势，拽着已经打开的领口，问你——难道这样子看着不帅吗？
好吧，换个人或许你会觉得眼睛都瞎了，但是同样的衣服、同样的动作，乔鲁诺做起来就是莫名的带感。
而，伴随着2001年的到来，你发现你与乔鲁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以前你去找他，他总是时不时的做出一副嫌弃你的样子。现在他会自己靠近你，有时别的男生找你搭话他更是会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
你不用再去抢他的笔记本，小测试前他总会乖乖交给你，任由你占领他的书桌抄笔记。有时候那不勒斯下着暴雨，你在周末回小姨家时他甚至会把那辆不知道停在哪里的车子开到校园门口送你到家。
他在口头上依然会动不动的损你，总是拐弯抹角的问你有没有看上校园里哪个男孩，或者有没有接受谁的告白。而每当你给予否定，他便开玩笑似的对你说——你有没有想过，等你准备谈恋爱了那些曾经喜欢过你的男生都被你拒绝了个遍？到时候根本没人要你了怎么办？唉，看在你是我债主的份上，到时候我就勉为其难献身吧。
——气得你鼓着腮帮子去拽他头上顶着的三个甜甜圈。
你以为自己想太多。但是渐渐地你发现……乔鲁诺好像喜欢你！
这说的当然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
在某一日意识到这点的你心里混乱极了，下课后直接跑回女生宿舍在床上抱着被子滚来滚去，一不留神就摔到地板上把脚给摔骨折了。
——你就是这么的战五渣。
泪流满面的你被住在隔壁宿舍的两个女生搀扶到学校医疗室。而没多久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这件事的乔鲁诺推开了门，不由分说的抱起你，一路走出校园后开车送你到市医院去做了个正规检查。
你挺感动的，所以你决定不吐槽他明明抱到一半两条手臂都开始打颤还拼命撑着装逼的举动了。
有了这首小插曲，你先前的纠结感一下子不翼而飞。只因为那日他抱着你，你突然有种被暖风拥抱的错觉。
于是在情人节那日，你向乔鲁诺告白了。
……没错，是你主动告白。你又不是真的情商负一万，一旦揭开了那层面纱后你就意识到，你其实早就有点喜欢他了。只不过，你对乔鲁诺的感情从友情慢慢质变，其实大多时间两者都有，这使得你很难将他单纯看做一个喜欢的对象。
你知道乔鲁诺肯定也有些喜欢你——要不然他就不会在知道别的男生向你告白后脑抽的做出那些举动了——但是这家伙瞒着你的事太多，不知道为什么你就是觉得如果自己不主动，他可能永远不会捅破这层窗。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你爆红着脸把他咚在宿舍门口的杨树下，不由分说的将巧克力塞到他嘴里后，你依然被他的回复惊呆了。
“我和你说过的吧？我要成为流氓巨星。谁都无法阻碍我的梦想。”
“总有一天，我会干掉某个组织的老板，成为新的家族领袖。”
“到时候，我随时都可能被逮捕入狱，更有可能会连命都丢掉。”
“就算这样，你还是要和我在一起吗？”
……等等你们都只有十四、五岁啊虽然你知道他的这个奇葩梦想有段时间了但在妙龄少女鼓起一生的勇气告白时候突然来个这么沉重的警告是要闹哪样啊！！！
在你的沉默中，他叹了口气，坚定地将你推开了。
那瞬间，你心慌的扑过去，一把拽住了他的小辫子。
你在他龇牙咧嘴的回过头瞪向你的目光下怒吼道，“未来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嘛！我就是现在想和你在一起又怎么样！你有本事撩我，有本事你和我交往啊！渣男！！负心汉！！乔鲁诺大笨蛋！！！”
“……”
你用空着的手使劲抹了一把泛红的双眼，恶狠狠道，“你要是敢现在拒绝，我毕业后立马就去考警校！以后当警察天天追着你那什么破家族查！保证你一件坏事都不敢干！我就问你敢不敢？你敢不敢！”
“啊……这么听起来，好像也不坏呢。”
然后，他在你气疯了的拼命扯他的头发时，低头吻上了你。
****************
在那之后，你与乔鲁诺甜甜蜜蜜交往了一个多月。校园内的生活没什么改变，毕竟你们两个人从以前起就经常玩在一处了。不同的是，他依然会神出鬼没的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忙着他的‘大业’，但也会在周末抽出不少时间陪你去逛街，或是去公园里、海岸边散步、野餐。你宁可自掏腰包支付两个人的全部用费也坚决不让他用那些来源可疑的钱，这是你最后的底线。
心血来潮时，他更会表演那手你怎么也学不会的魔术给你看，但还是不肯教你这之中的技巧。
你追问他，他只是懒洋洋的说，这得等你真的嫁给他的那天才能告诉你。
有次，你在杂志上瞄到一张茶杯犬的照片被萌翻了，又因为那恐怖的价格只能遗憾的翻过一页。他居然在隔日就将一条巴掌大小的雪白小狗放在你的掌心——虽然他说是跟别人借的所以只能让你玩一天，但是摸着毛茸茸的小狗，心都融化了的你已经满足了。
只不过，那天你去乔鲁诺宿舍惯例抄笔记时，你喜欢用的那只茶杯离奇的失踪了——明明你们二人正式交往后你爱用的东西就被他整齐的摆放在一处。这让你完全摸不着头脑。你觉得很遗憾，原本还准备把小狗放在你的茶杯里拍张纪念照，现在只好用乔鲁诺的杯子凑合了。
然后，三月底，他失踪了。
说是失踪也不恰当，你们校园的一位帮工老爷爷心脏病发后死在了男生宿舍的台阶下。他与乔鲁诺的关系一直不错，连带着你也经常与他聊天。你本想找乔鲁诺商量一起去参加老爷爷祈祷会的事情，但是那天他只是在短暂的沉默后跟你说，他有事要去一趟意大利的旅游圣地卡布里岛。
他说，当天就能打个来回，顺便提前考察一下这个暑假准备带你去玩的景点。当然，从卡布里岛回来后，他会和你一起前往教堂，为老爷爷祈祷。
可之后整整一周多他都没有回来，也没有再联系过你。你急的将你能想到的地方都跑了个遍，一连翘课两天。最后还买了张前往卡布里岛的船票，一个人在岛上又住了两夜。
你没敢报警，就怕他真的是卷入了什么流氓之间的麻烦。而你在那不勒斯住这么久也知道了，这里的警察一旦碰上黑手党就跟摆设没两样，能不同流合污就已经算好的了。
之前你一直强忍着没哭。但是当你走遍岛上所有的旅店和景点，发现没有一个你询问过的店家记得这么个少年来过，你终于忍不住缩在码头的角落哭了出来。
你觉得你哭泣了很久，但其实也不过才两三个小时罢了。当你将心里的委屈与恐惧发泄出来之后，你打起精神，重新拿着乔鲁诺的照片，询问着每一个你遇见的岛民。
功夫不负有心人，你总算从一名渔夫的嘴里问出了消息。但你获得的信息却并没有让你轻松起来。渔夫只是在好几天前见到乔鲁诺与五名男子、一位少女一起登船出海，具体去干什么，在码头擦肩而过的他并不清楚，只听见他们提到庞贝。
事后想起来，你那段时间一定是急晕了头。你给小姨打电话编了个潦草的借口、又给闺蜜打电话确认乔鲁诺确实没回到学校后，向庞贝古城出发了。
大概是因为乔鲁诺那头造型太过奇葩，竟然让你用着一张照片就这么一路追查了下去。而两日后，你无语的回到那不勒斯车站，从一位售票员口中打探到一个模糊的消息，接着就坐上了前往佛罗伦萨的特快列车。
这期间，你每天都会给你的闺蜜和小姨打电话。一是报平安，一是确认他是否回到了城里。
又是三天过去，在佛罗伦萨彻底断了线索的你终于在与小姨的通讯中听到了乔鲁诺的消息。
“……等一下，他一来就离开了是什么意思？”
“傻孩子。” 你的小姨在电话另一头对你说，“当然是来追你了啊。”
于是当天傍晚，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似的你在佛罗伦萨站台接到了乔鲁诺。
你面无表情的被他抱在怀里。接着，推开他，在众目睽睽下左右开弓，将他揍成了猪头。
而他只小心翼翼的搂住你，在你“再搞失踪就把你揍到入院”的恐吓下，于你的眉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后来他问你，这次吓成这样，是不是决定要分手了？
你点着他的胸口，怒道，“这么大一笔精神创伤费你赔得起吗？我不要你那些黑钱！没别的钱的话，就用一辈子赔还我！！！”
……然后你就看见他露出了一个熟悉的、计划通的坏笑。
****************
你翻过一页。
干枯的茶花发卡被你当做书签，夹在了2001年四月的最后一页日记上。
就算到了十年后的今日，你想起在那之后知晓的事情，有时还是忍不住泪如雨下。
刚开始，你只天真的以为布迦拉提先生他们是结伴出游去了。毕竟，和乔鲁诺不一样，你把他们当成了正经的学生党，而你们之间的关系也没好到去哪里都会告诉你的地步。
可是，五月过去、六月、七月，你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餐厅看看，却再也没见到过那些人。
直到八月中旬，你终于在餐厅里等到了布迦拉提的一位伙伴。
他叫做米斯达，虽然板起脸的时候有点凶，但当他和你稍微混熟了一点后，最爱和你开玩笑的也是他。
你问他，他们这段时间去了哪里？
米斯达只是看了你一眼。然后，他伸出手，像是布迦拉提曾经做过的那样，揉了揉你的脑袋。
当时他并没有直接跟你说什么，但是在那一瞬间，你好像懂了，又有点不敢置信。
这件事情的真相，直到你结婚的那天才完全知晓。
乔鲁诺不想让你参与家族的事情，你也无意和黑手党有什么过多的关联，只一心投入福利机构的扩张。奇妙的是，尽管你们选择的道路是这样的全然相反，你们却都在为这座城市的美好未来付出努力。
尽管一路磕磕绊绊不少，你们最终决定要一生相守。于是等你大学毕业后，你们在一座小教堂中举办了隐秘的婚礼。到场的，也就只有和你们关系最亲近的人。
在少到可怜的伴郎人数里——确切说，乔鲁诺是只有这么一个伴郎——你见到了米斯达。
那一刻，你和米斯达脸上的表情……大概也只有哪天乔鲁诺穿上蓬蓬裙跳起芭蕾舞，才能让你们再次露出那种惊讶到活像两个智障一样的神情吧。
那天夜里，乔鲁诺终于向你全盘托出。
有关他的身世、替身、组织、迪亚波罗、特里休·乌纳——
以及，那年四月，围绕着五名流氓展开的，一场有关勇气、不屈、自我牺牲、与坦然的——人类赞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