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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再见旧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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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逢失魂落魄的在站在尧汉的军营前,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进去后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昔日的兄弟解释这一切。其实就算有人肯听,焉逢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是谁,暮云是谁,徒维又是怎么死的,他为什么出现在这儿,以后他要去哪儿,耶亚希怎么办,白真会不会把其他人一个个杀光,所有的事,像一团乱麻,纠结缠绕着焉逢的心脏,一抽抽的生疼。
不止焉逢纠结,尧汉军营站岗的小兵也在纠结。那么大一个人,青天白日的突然冒出来,手拎着一把剑,看着就不像善茬。站半天一动不动的,要不是看他睁着眼还喘气儿,小兵们都以为天上掉下了一个蜡像。
焉逢出现的方式太过诡异,现在又正是两军休战的敏感时期,小兵掉以轻心,但又不敢上前盘问,你推我搡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禀告曾经属于飞羽的强梧和尚章,听说飞羽的人遇佛杀佛遇魔杀魔,就跟天兵下凡一样的厉害。
焉逢和曾经的属下相见,彼此都紧张起来,一方是不知如何解释,一方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知道这个焉逢是什么东西变的。
焉逢如今已经不相信白真会发什么善心,也不敢再托大认为自己有本事能阻止他,白真把他放在尧汉军营门口,无非就是明着告诉他,下一个要死的人是谁。
与其让兄弟们死的不明不白,不如把话说开了,做也做个明白鬼。焉逢深吸一口气,决定一五一十的把所有事情都讲给了强梧和尚章听,当然隐去了自己在徒维之死中起的作用。
末了焉逢补充道:“其实你们灾见到白真时,最好能跟他好好道个歉,求他宽恕我们之前对他做的事”。
“你说什么焉逢?我没听错吧!“强梧一听之下火冒三丈,鼻子都要气歪了,一个箭步上前,揪住焉逢的衣领,吼道:”你让我去跟他道歉,去求着他原谅我们?他助纣为虐,杀了多少无辜将士,多少兄弟死在他手里。你让我们不仅不给兄弟们报仇,还去昧着良心去求他不要杀了我们?原来你是这样贪生怕死背信弃义的无耻小人,我告诉你焉逢,你怕死我可不怕。神仙有什么了不起的,神仙就能不分黑白、滥杀无辜?,这样的人根本就不是神,是魔头。这样的人都能成神,老天真是瞎了眼,猪油蒙了心,你们害怕,我可不怕,就算他是个神,我也要杀了他,替天行道,为百姓请命”。
强梧向来脾气暴躁,脾气上来后指天骂地是常事,往常大家听一听也就过去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可这次,焉逢在半身化为剑灵后,明显感觉到了周围气氛为之一变,空中隐约传来雷声。焉逢下意识的抬头望天,只见晴空万里,烈日当空,不见半点下雨迹象。
焉逢心念微动,脱口道:“老天不需要你替它行道,要被行道的是你”。
强梧一听更是暴怒,道:“焉逢你什么意思!”
焉逢冷静的把强梧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道:“没什么意思,只是说了事实。白真确确实实是神,老天站在他那一边,不站在你这一边。酋魔这种级别的魔头连当他的坐骑都不够资格,凡人在他眼里无异于蝼蚁,我都奈何不了他,你们更奈何不了他。强梧,我告诉你们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们去送死,就算要对付他,也不急于一时,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来。只有活下来才能有希望”。
眼看强梧又要开口,尚章怕他冲动,抢着答话:“强梧,焉逢说的没错,现在不少我们要不要找他报仇,是他放不放过我们。我们已经失去那么多兄弟,焉逢他也不想看见我们也没命是不是。那个白真是个神,焉逢现在都变成轩辕剑灵了都奈何不了他,咱们又能有什么办法!我们死了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尧汉岂不是又少一份战力,倘若北伐因此失败,骁月的百姓得不到拯救,岂不是还要继续在水深火热中挣扎,这种事难道是死去的兄弟愿意看到的吗?”
不管尚章说的对不对,强梧听完虽然依然气的呼哧呼哧喘气,但是不说话了。
而焉逢自从半身化为剑灵后有了一些神性,对人类间的争权夺利事已经没有兴趣,北伐是胜是败对他来说都没有差别,唯一的执念就是曾经的朋友们了。
焉逢踟蹰了一下,开口道:“耶亚希她还好吗?”
尚章一愣,脱口道:“糟了,那个白真假扮你的时候一直跟耶亚希住在一起,我们也不知道,额,发生了什么?”
“耶亚希在哪?”焉逢脸色非常难看。
不同于焉逢三人的愤怒担忧,耶亚希的日子过得很是悠闲自在。
杂毛狐狸化形后每天早晨都会送些山间野味过来,每次都是放在门口就走,与耶亚希熟悉后偶尔也去院子里坐坐,尝尝耶亚希做的饭菜,帮她去山下集市带点东西,聊聊北伐的战事进展,就跟普通的邻里一样,日子平平淡淡。
焉逢他们找过来时,杂毛狐狸正好来给耶亚希送柴,耶亚希则送了他些刚做的南瓜鸡肉小饼做回报,焉逢一脚踢开院门的时候,杂毛狐狸正吃得香。
化形的妖本来是不怕任何凡人的,但杂毛狐狸眼尖的瞥见为首的人手里灵气四溢的剑,立马扔了小饼转身就跑。
焉逢脸色铁青的把杂毛狐狸从墙上给撕下来,扔到一脸惊疑的耶亚希面前。
等尚章和强梧一人一句的把焉逢和暮云的事解释清楚,杂毛狐狸吓得都要尿裤子了。非要贪心什么仙桃,神仙之间的事是能掺和的吗?神仙打架,小妖遭殃有没有?杂毛狐狸后悔啊,我真傻,真的。
焉逢紧紧抓住耶亚希的手腕,压抑着内心的不按,声音略微颤抖道:“他有对你怎么样吗?”
耶亚希吓得呆住,直到手腕上的剧痛让她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道:“他没干什么呀”。
“没干什么是什么?你们在一起住了那么多天?”
“他不就是暮云吗?以前不是也一起住过?”
“那能一样吗?”焉逢咬牙切齿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耶亚希气的跺脚:“他根本就不亲近我,我还一直觉得奇怪。他一直说要等他从山海界回来,不然我肯定要守寡的。他每次来找我,好像都是”
“都是什么?”焉逢手中猛地一紧。
耶亚希吃痛,眼泪瞬间涌出来。
焉逢赶紧放手,耶亚希脸色古怪道:“让我给他讲故事”。
“讲故事?”众人异口同声道,杂毛狐狸的尖耳朵竖起来。
“他在仙界还是小孩不成?”尚章忍不住发问。
“不可能,他都几万岁了”焉逢否认道。
焉逢接着问:“他要听什么故事?”
“就随便什么故事都行,苍梧的风土人情,小时候听过的故事,经历的趣事什么的,街头巷尾的传言”,耶亚希努力的回想,道:“对了,他还问过我是什么品种的蜡烛,居然可以保存下南明离火。”
“南明离火不是传说中的朱雀的本命火吗?听说此火无所不焚,可以破一切迷障。耶亚希你不是归元之烛吗?为什么会有南明离火?你是烛灵还是火灵?”尚章插嘴道。
“我当然是烛灵,我要是把自己烧了我也就没命了,我是火灵还能怕烧吗?”耶亚希道。
“这神仙都什么鬼的爱好,不关心苍生疾苦,整天跟三姑六婆一样喜欢听闲言碎语,还打听人家的家室秘密”强梧逮住机会就要损白真几句。
“我觉得他肯定不是随便打听到,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动机”焉逢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一脸严肃的下结论。
杂毛狐狸眼白都要翻出来了,什么就不可告人的动机,就是喜欢听八卦看话本子有什么错,神仙就不能消遣消遣了!
“哎,对了,这只狐狸精怎么回事?它是不是欺负你了耶亚希,看我不把它皮扒下来给你做狐皮围脖”,被忽视许久的杂毛狐狸冷不丁的被人提起,一提起就要扒皮剥肉的,刚缓过来的杂毛狐狸一下子又吓瘫了。
“没有,它没欺负我,它是朝云,不,白真救得一只狐狸精,白真走了以后它每天来给我送柴送野味,从来没欺负过我的”,耶亚希赶紧解释道。
“是吗?狐狸精还有好东西?”强梧围着杂毛狐狸转了一圈,狠狠踢了它一脚,道:“你是那个白真的走狗吧,说,留在这有什么目的?不说,我就打死你”。
杂毛狐狸被踢的嗷嗷叫,心里大骂,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人家明明是狐狸。
杂毛狐狸心里再委屈此刻也不敢说,开口道:“上神只交代小妖照看好这只小烛灵,没吩咐过其他的”。
杂毛狐狸话音刚落就被强梧从地上拽起来一阵暴打,可怜杂毛狐狸此刻维持着原型,小小的一只狐狸,被打的不断惨叫,又不敢还手,心里恨毒了这个不分是非心狠手辣的凡人。
耶亚希见杂毛狐狸被打,于心不忍,拉着焉逢道:“快打了,它刚化形不久,没杀过人也没害过人,而且一直照顾我,就算它是白真的人,但说不定是白真逼它的,一个刚化形的妖怪怎么能违拗神仙的意思”。
焉逢这才出声制止强梧,强梧不情不愿的扔下半死不活的杂毛狐狸,杂毛狐狸一落地就不顾重伤连滚带爬的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