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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四. 心思 ...

  •   红苕却不接话,只盯着长栓。

      长栓被红苕盯得受不住,说道,“我娘肯定也做好饭了,我还是回去吃吧。”

      说着,长栓就要走。陈秀兰在灶屋听到动静,本来想要出来挽留长栓,看到红苕的脸色,顿了一下,就折回去包了一包薯粉,递给长栓。

      “带回去,让你娘下给你和你弟尝尝!”

      长栓接过,道了句谢,悄悄看了红苕一眼,红着面皮离开了。

      “长栓哥也太木头木脑了!”小玉凑到红苕身边,打趣道,“不过这样也好,日后你嫁过去,他可没胆子欺负你!”

      “长栓是个老实孩子,”陈秀兰对长栓很满意,转头看向红苕,说道,“红苕,你也别太唬着他,被你菊花婶看到了不好。”

      红苕嫁给长栓,陈秀兰是九十九个放心,却还有一个担心,因为长栓有一个厉害的娘。

      本来,上次议亲不欢而散,长栓娘回去之后就一直骂骂咧咧的,见人就说红苕家是卖女儿、狮子大开口,陈秀兰还担心红苕和长栓的婚事有变,正犯愁呢,不料,今日家里卖了薯粉,刘掌柜当着全村的面拿了十两银子,虽是给作了孝敬钱,到底是红苕赚的,长栓娘灵通得很,下午就让长栓送了几只鸡蛋过来,话里话外都是说他娘在筹彩礼钱,只盼着早日娶红苕过门。

      红苕会赚钱,就连菊花婶也另眼相看了。

      如今看长栓对红苕虽不是千依百顺,却也着紧得很,陈秀兰就觉得这个女婿跑不掉了,红苕的好日子在后头。

      “是啊,”贺二全也是一样的想法,全心全意盼着红苕有好日子过,“长栓说他娘在筹彩礼钱,我跟你娘的意思,他家也不容易,咱家也不是图钱财的人家,不管三两五两,只要他们诚心,我们就应承了,年后把你们事情办了,也是咱家一桩大喜事。”

      “我不嫁人!”红苕却说道,“我在镇上买了铺面,等收拾好了,我们就去镇上制作薯粉,不在家里做了。”

      “买铺面?”贺二全吓了一跳,“镇上的铺面租金都一把大的,你哪里来的钱买?”

      “我先租再买,等赚够了钱再付清,咱家开个薯粉作坊,也省得在家里做事旁人眼红。”

      这次贺老太来闹事,就是大堂嫂丽苗看到红苕家晒了一院子的薯粉,想拿些回去尝尝,小玉不同意,丽苗怀恨在心,就撺掇贺老太一起来要。日后红苕家年年制薯粉,街坊四邻看着,肯定有想尝鲜的,等大家都尝过薯粉的味道,只怕就更眼红了,要是他们知道了红苕靠薯粉赚了大钱,说不得还有起坏心思的呢!

      “有个作坊是好事,”陈秀兰说道,“不过买铺面这么大的事,红苕你也该回来商量一下,是哪里的铺面?谈的多少钱?会不会上当受骗啊?”

      “买的是林少夫夫人在镇上的药铺,钱的事不要你们操心,”红苕说道,“等我全谈妥了,就带着你们去镇上收拾,到时候咱们在城里关上门制粉,就不怕别人惦记了,平日也可以去镇上住着,可好着呢!”

      “那太好了!”小玉听了可高兴,一跳三尺高,“我要去镇上住,我要去镇上住!”

      “林少夫人是好人,”陈秀兰也放心下来,又听说可以去镇上住,也挺高兴的,“要真是能在镇上有个屋子,那真是咱家要转运了。”

      “哪里尽有好事被我们碰上!”贺二全却不踏实,他一辈子风里雨里,只想着一家人能吃饱穿暖,从未奢求过有什么好运气,之前红苕靠薯粉赚钱,已经够让他惶恐了,如今还能在镇上买大屋,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我不去城里,你们都不要去,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被人卖了都没个知道的!”

      “爹,白沙镇离贺家村也就二十里路,镇上多的是周边村子搬过去的人!”红苕说道,“你就踏踏实实地吧,咱家就是要转运了!”

      “不去,”贺二全固执道,“再说,咱们去镇上住,地里红薯又怎么照料?平日里看着牲口,等收成的时候,就更要看着了!”

      这确是一个问题,往年红苕家种红薯,红苕和小玉都得盯着,有些人家养猪养牛,一个没看住就都给糟蹋了,等收成的时候,也有顺手牵羊的,要是没人看着,肯定不行。

      红苕也不说话了,看样子,搬去镇上住且还有些时候呢。

      “还有,”贺二全以为女儿被说动了,又说道,“你马上就要嫁去长栓家了,到时候你在贺家村,我和你娘、小玉去镇上住,不是离你更远了?”

      “这却好办,”陈秀兰正愁着一家人要是搬去镇上就没人照看红薯的问题,又听贺二全这样说,她的心思一转,说道,“到时候红苕和长栓带着小玉住镇上,咱俩在家看着,等收成了就都去镇上制薯粉。”

      说来说去,竟还是要红苕嫁给长栓。

      “娘,”红苕皱着眉头,说道,“我说了,我不嫁人的,我就呆在家里守着你们!”

      “这是什么傻话!”贺二全一听,不乐意了,板着脸说道,“我和你娘几时要你守着了?你们过好了,我们才踏实!”

      “是啊!”陈秀兰也说,“再说,现在咱家日子也宽泛多了,明年种红薯制薯粉,卖钱存钱,你嫁给长栓,家里又多一个人,别说是咱们日子好过了,就是你和长栓生了孩子,也是好养活的!”

      “越说越远了!”红苕虽然难为情,可今天也得把话说清楚,“咱家是咱家,他家是他家,哪里是多一个人的事?我现在就想着把红薯种好、薯粉做好,赚钱带你们过好日子,别的什么都不想。”

      “可你嫁给长栓是迟早的事,哪里能不想?”

      “我就是不想嫁人!”

      “红苕,”陈秀兰看女儿盐油不进,是铁了心不想嫁,她就放低了声音,问道,“你跟娘说,你是不想嫁人,还是不想嫁长栓?”

      红苕抿了抿唇,轻声回道,“都是。”

      陈秀兰听了,转头看向贺二全。

      贺二全也听到了,他眉头皱成一团,沉默了半天,语重心长道,“红苕,你是女孩子,到底是要嫁人的,现下还好说,等你年岁大了,爹娘又不在了,你还是要有个依靠,爹娘虽然无能,却不能耽误你终身,你知道吗?”

      红苕听着贺二全的话,鼻头有些发酸,嘟囔道,“我知道爹娘是为我好,可做人还是要靠自己,别的且不说,单就长栓家,若是这次我家没有卖薯粉赚钱,菊花婶会答应给彩礼钱吗?可见得,他家看重的不是我这个人。”

      “原来你是在意这个,”贺二全也叹气,“你菊花婶是势力了些,可长栓人老实,也很看重你,总好过其他不知道根底的人家。”

      红苕听了,没有答话,只低着头抿着嘴,下巴微微翘起,一声不吭。

      “咱家是越过越好了,你也越来越有本事,”贺二全接着道,“可也不能因此而嫌弃长栓,亲事是一早就定下的,他若不提又再论,若他家来提,我们却是没有反悔的道理。”

      “他能反悔,为何我们不能反悔?”红苕反驳道,“直接陪他定亲礼便是。”

      “那如何能一样?”陈秀兰惊诧得连连摆手,“他是男方,退亲了照样能娶到媳妇,最多彩礼丰厚些,你若退亲,就再难找到更好的了。”

      “找不到就不找,反正我不嫁。”

      这话言下之意却是宁愿一辈子不嫁人,也不要嫁给长栓。

      红苕的心思,竟然是不想嫁长栓。

      “姐,”站着一旁一直没吭声的小玉突然问,“你真的不喜欢长栓哥吗?”

      红苕不语,如果没有重生,她应该会任命地嫁给长栓,至于喜不喜欢,她从来没有考虑过,可前世的记忆历历在目,不论是爹爹去世,还是娘亲去世,长栓都没有出现过,自己与他,就连陌路人都算不得了。

      “这……”陈秀兰看红苕这般表现,知道小玉所料没错,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该如何是好?”

      是啊,这该如何是好?

      世间女子,总要有依靠,在家靠父、兄,嫁人靠夫、子,且不论出身,凡女子出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婚之后,日子过好才是正紧,哪里还有什么喜欢不喜欢?更何况,长栓是贺二全和陈秀兰替红苕挑的,这是他们自认为能为女儿挑选到最好的归宿,除了长栓,他们又去哪里寻一个红苕喜欢的人?

      难道,真的要看着自家女儿一辈子不嫁人,守在家里做个顶门女?

      若是那样,即便家里条件变好,即便他们夫妻无所谓,旁人也要对红苕指指点点,等他们都离去了,红苕一个女儿家,不还是无依无靠、任人欺凌?

      可若硬逼着红苕嫁给长栓,依着红苕的犟脾气,她绝对不会同意不说,即便是她最终妥协嫁了,这以后的日子又该怎么过?

      无论是陈秀兰还是贺二全,都不愿意勉强红苕,哪怕一点点。

      “二全哥,”陈秀兰欲哭无泪,只得看着贺二全,“这到底要怎么办,你倒是拿个主意呀!”

      “这……”贺二全也犯了难,“我……”

      他能怎么办?退亲的话他说不出来,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不说,若是红苕以后真的嫁不出去,他要怎么面对?可若是不退亲,红苕也是她疼在心尖上的女儿,他也说不出来逼迫的话。

      “爹,娘,”红苕也知道这是难办,她却没有半点要他们为难的意思,“你们就不要为难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大不了赔他们定亲礼,受菊花婶骂一阵子,至于别人的闲话、以后的事,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说吧。”

      “可是若是菊花婶不答应,那又怎么办?”

      若是之前没赚钱,红苕退亲,陪了定亲礼钱,再又被人说道一阵子也就罢了,如今村里都知道红苕能挣钱了,菊花婶更是视红苕为摇钱树,她哪里会善罢甘休?

      “男婚女嫁是你情我愿的事,我不同意嫁,她不答应也不行。”红苕说道。

      “只怕到时候要打官司……”

      “打官司也罢了,”贺二全的眉头简直揪成一团,“只怕到时候菊花婶一闹腾,村里老人和长贵哥就给做主了,咱们也无可奈何,毕竟咱家不占理。”

      这却也是极有可能的。

      “依我看,”小玉却插嘴道,“咱们不用担心,如今姐姐能挣钱了,菊花婶要娶,爷爷奶奶铁定不愿意放人,到时候让他们去理论去,由着他们去,咱们还过咱们的安生日子就好。”

      小玉虽和红苕是姐妹,性格却完全不一样,小小年纪,头脑却极是灵活。听了小玉的话,红苕也觉得就是这个道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自己不嫁,烦恼的该是他们,自己正好偷着闲,又安生挣钱,等有了钱,指不定路就宽了,办法也就有了。

      “小孩子别胡说,”贺二全听了,却板着脸唬了小玉一眼,“这是你姐的终身大事,怎么能由着别人去理论?”

      “爹,”红苕说道,“我觉得小玉说得对,反正你和娘只管记住,我是不会嫁给长栓的,要是他家再来提,你们不要答应,不论是说我,还是说爷爷奶奶,你们只管推脱过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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