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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解析几何 至少我们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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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卖。”
“外卖呀。”蓝巴府恍然大悟。
半晌后,蓝巴府道:“只是我过往只听闻送饭菜的外卖,还未曾听过送春宫图册的外卖呀,我们可需助他们一臂之力呀?”
蒋明退微笑道:“我们学院里面都是些聪明的孩子,聪明的学生大多数时候都不喜依赖老师。”
蓝巴府会意道:“我们学院的孩子不仅聪明,且还有钱有权有势,恰好钱与权能替人完成许多看似无法完成的事呀。”
蒋明退不再看眼前的酒杯,而是转而看向周遭的酒客们,酒客们的穿着打扮皆很考究,也很得体。
因为他们都不是穷人。
能入千达酒楼喝酒的便不会是穷人,穷人没有底气和银两踏入这里。王马克和不知死活常说自己一贫如洗,但与真正的下层人民相比,他们根本就算不上穷。
他们至少有一份稳定且体面的活计。
这世上,比皇家学院的老师还体面的活计不算太多。
所以他们平日里能来千达酒楼喝酒,所以蒋明退和蓝巴府平日里也能来千达酒楼喝酒。
蒋明退道:“这就是钱与权带来的不公。”
蓝巴府笑道:“这种不公岂非正是一种公平呀?”
蒋明退沉默了许久,未答,半晌后道:“你说的不错,有时不公正是公平,不公的手段往往能换来公平。今日下午,乐冲同学问我的是一道解析几何题。”
蓝巴府似回想起来青春年少,道:“我高考那年最头疼的可就是解析几何呀。”
头疼解析几何的不仅仅是蓝巴府一人,每年参加高考的百万考生里就寻不出几个不头疼的。
每年高考的算术卷上,解析几何都是放在最后,作为压轴题出现。高考场上,大部分考生尚未做到这最后一题,便被监考老师无情地将卷子收了上去。
做到这一道题的考生里面,能解出来的也是寥寥无几。就算解出来了,能解对的,更是屈指可数。
有的时候,连高等学院的算术老师们都未必能当场解出试卷上的最后一道解析几何题。
蒋明退高考那年就未能解开压轴的那道解析几何,也就因缺了这道解析几何的分数,使得他被划到了中品生。
中品生和上品生只有一字之差,但前途却是天与地之别。
成为中品生,就意味着失去了武试的资格,一旦失去了武试的资格,哪怕你在修行上造诣如何之高,也无施展之地。
这是人族高考制度时常遭受非议的地方,许多百姓乃至育教专家们都指出,这一规定对于武强文弱的学生极为不公,这是高考制度的缺漏。
育教司没有给出答复。
育教司最擅长的一件事便是装作何事都不知。
一来这高考制度沿袭多年,岂是说变便能变,二来,明眼人都瞧得出,皇帝陛下很是重文轻武。
这自然是有原因的。
陛下当年便是靠战功和一身修行在一群皇子中脱颖而出,后来凭着手中的军权坐上了九五之位。
从中获过利,便不愿再让别人从中获利。
这是统治者们的通病,没有可指摘之处。
蒋明退想到了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也想到了往事,道:“其实我也极是头疼这解析几何。”
蓝巴府头一回听闻这事,目中露出兴趣,道:“你可是算术老师呀。”
“那个时候,我对算术没有多大的兴趣,但文试三门功课中,我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算术了,尽管如此,我的解析几何却是一塌糊涂。”
“后来呢?”
“后来我努力了。”蒋明退轻描淡写道。
“努力”两个字极为简单,但很少有人知晓这两个字背后的沉重。
蓝巴府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他当年也很努力,每个凭本事来皇家学院任职的人都曾努力过。
至于从天而降的关系户,则另当别论。
“努力后,我发现解析几何有趣极了。代数不难,几何也不难,可当代数和几何融为一体时,竟变成了高考的压轴题,你说有趣不有趣?”
“有趣极了呀。”蓝巴府最擅长迎合。
蒋明退微笑道:“这设局便跟解析几何一样,如果只有一个局,那定是不够的,因为一个局太简单了。”
蓝巴府道:“那第二个局在哪里?”
蒋明退掏出了那张春宫图,蓝巴府从邱兴德处要来了这张春宫图后,邱兴德也未急着将其要回去,因为邱兴德发觉蓝巴府出了一个极妙的主意,欣喜之下,反倒忘了图还在蓝巴府手上。
对于邱兴德而言,那张图自然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的一些事。
蓝巴府不是一个聪明的人,他的主意多数时候来自蒋明退。
蒋明退告诉完蓝巴府那个主意后,春宫图也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因为蒋明退说,他想多看看。
蓝巴府问道:“你看出名堂来了?”
蒋明退点头。
“那日书铺老板说过一句话,他说这图不大像印出来的,而像是人亲手画的。”
蓝巴府道:“这张图瞧着确实同买来的图册上的图有些不同。”
蒋明退道:“后来我问了一位印书坊的朋友,他告诉我这图就是人亲笔画的。”
蓝巴府嘲笑道:“皇家学院当真是卧虎藏龙,原以为只是有人私藏春宫图,没料到竟是公然违法绘制春宫,还是在朝廷严打期间。就算只是临摹名家,这罪名怕是也跑不了。”
蒋明退淡笑道:“你认为这仅仅是临摹?”
蓝巴府脸上的嘲意霎时凝固,眉毛拧在了一起。
他感到极为惊讶:“这难道不是临摹?”
“恰巧我的那位朋友是画家苍井玛利亚的追捧者,苍井玛利亚所出的每一部春宫图册,他都观摩过无数遍,甚至还曾临摹过苍井玛利亚的画作,但始终难及其骨。当我把这幅画给他瞧的时候,他一眼便认出这是苍井玛利亚的亲笔。我那时不信,还说兴许只是临摹之作罢了,他坚决摇头,还问我是否认识苍井玛利亚本尊。”
蓝巴府也在摇头道:“你的那位朋友当真能肯定?”
蒋明退道:“他还说,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苍井玛利亚的这张图。换言之,这张图并非出版之作。”
“许是有人模仿苍井玛利亚的画风所作?”
“那位朋友笃定地告诉我,这世上决计没有人能模仿苍井玛利亚的画风。”
“这又是为何?”
“因为苍井玛利亚是个高手。”
蓝巴府明白,此刻的“高手”二字绝非是指画技高手,而是指武道高手。
蒋明退道:“苍井玛利亚的一笔一画皆苍劲力雄,若非有极高的修行在身,否则很难达到这种境界。那位朋友还断言,这世上修行比苍井玛利亚高的,画技定不及他高;这世上画技胜过他,修行定比不上他。”
“所以……”
蓝巴府没有说出那个答案,因为他始终觉得这事委实太匪夷所思。
蒋明退道:“所以苍井玛利亚有九成可能就在我们学院。”
蓝巴府沉默了许久,才从震惊中回过了神,接着他举起酒杯,邀蒋明退碰杯。
在人妖魔三族的文化中,酒杯相碰表达的都是庆祝之意。
此刻,自然值得庆祝。
碰完杯后,蓝巴府笑着干下了杯中酒,道:“苍井玛利亚画的是日式春宫图。”
蒋明退也干下了杯中酒,道:“因为苍井玛利亚是个日族人。”
“恰好我们学院只有一位日族人。”
“恰好那位日族人还是一位高手。”
“这是第二个局?”
“两个局合在一起,才称得上是一道解析几何题。”
蓝巴府明知故问道:“解析几何题很难解?”
蒋明退明知故答道:“很难。”
蓝巴府又笑道:“我们是坏人吗?”
蒋明退道:“至少我们没犯法。”
……
上午,王马克有课,不知死活要巡视,故而寝室中只剩了下午才有课的李去疾一人。
李去疾从不贪睡,去食堂用完膳后,回到寝室,备起课来。
未多久,听得敲门声,推门一看是乐平。
李去疾奇的是,乐平为何不去上课,听乐平一说才知,原来今日上午蒋明退老师因私事请假,算术课便改为了自修。
“既然是自修,为何你不在教室中好好上课,寻到了我?”李去疾说这话时,有些严厉,但一见乐平手中拿着的是文史必读书目《灵语》,脸色又好看了几分。
毕竟李去疾是个文史老师。
乐平道:“昨日读《灵语》,遇上了几个难题,想要请教李老师。”
李去疾道:“就算真有问,也不应在算术的自修课上跑来问我。”
乐平道:“我三门功课中,就属算术最优,文史最逊。高考文试看的不是一门功课,而是三门,所以学生便想多花点功夫在文史上,将这块短板给补上。”
李去疾欲开口,乐平又抢道:“李老师,你莫须担心,我补文史这块短板,自也不敢落下算术这项长处。再来我已将蒋老师布置的自修课作业做完了,如今空下来的时间,补补文史,又有何错?”
李去疾记得学生名册写的东西,知晓乐平所言非虚,三门功课中,他算术是最为拔尖,文史确然最次,合该花功夫补补。再来,又见乐平如此恳切求学,着实不好再将其拒之门外。
最后剩下的则是私心。
李去疾是文史老师,见有人热切于他教的文史,心中自然会开怀。
沉吟片刻后,李去疾叹道:“你所想虽好,但还是应该记住,何时该干何事,算术课就该认真学算术。”
乐平恭敬道:“学生受教。”
李去疾又道:“不过你人已至此,再让你回去,也是平白浪费时光,进来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乐平欣喜地进了寝室,这是他头回进老师的寝室。
一进屋就闻到一股销魂之味,但又不敢表露出来,唯有强装镇定,提出疑问,让李去疾解答。
师生二人未谈多久,便又听敲门声,李去疾起身,前去开门,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一直保持着君子该有的谦雅平和。
门开后,李去疾有些惊讶道:“乐冲同学。”
门前的乐冲手中举着一本厚厚的《龙史》,微笑道:“李老师,我也有题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