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伤痕：体伤已愈心伤难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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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薇儿……”炎转过头，看见我正望着天空发呆，“你还好吧？”
“我没事！”我只是在想七天后回到阳间，会看见什么？还有在这里经历的一切是不是都要忘记了？那些黄泉路上的伴儿……
我对他笑笑：“别摆个苦瓜脸啦！你刚才说这七天会好好照顾我，陪我开心的，那么就先笑一个！”他惊讶地望着我，“其实，我也不是一个很开朗的人！不过现在想开朗起来！你笑起来挺好看的！来，笑一个！”
他抿着嘴，嘴角微微上翘。
“哎呀！”我伸手拉拉他的脸皮，一下子有被火灼到之感，闪电般把手抽回。
“你没事吧！”他紧张地望着我，秀气的脸上现出一丝内疚，很想伸手帮我，可他却无法触碰我。
“你怎么笑这么僵硬，比哭还难看，算了不为难你了！”我忍着疼，护着自己的手说，“炎，你还真和你的名字一样浑身上下都是滚烫的！”我开他玩笑。
谁知他低下头来，苦恼地说：“是啊！我很讨厌这样的自己，身体的每一部分都不能让人触碰，否则就会伤害别人。”我在心里自责，我干嘛嘴贱去触及他的伤口。他望着地面发呆，继续说：“周围的人也不喜欢我，我又危险又丑陋，连娘亲也弃我而去……”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赶紧说，“我就很喜欢你啊！你很美，真的！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清秀俊美的男人！”
他红了脸：“没有哪个女人像你这样去当面夸一个男人的！”
望着他的双凤眼，突然脑子里就冒出我在地牢里遇到的那个女人，仔细端详着他，回忆着她，他们两个还真像是母子，我试探地问：“炎，你很想你娘吧！你知道她是什么样子的吗？”
他点点头：“时常会想起她。”
炎回忆着诉说自己儿时对母亲的记忆：“她非常美丽，有着一头清逸长发，如绽放的曼珠沙华一样艳红，每天早晨，她会穿着长长的白色睡袍，拿着梳子坐在院子里梳头，她喜欢哼歌，非常好听，晚上我睡不着的时候她就会陪在我的床边，唱歌给我听哄我入睡。她是唯一一个不惧怕我的人，她会拥抱我！在她的怀里可以感觉到什么是安全！”他摸着自己脸上那道深深的疤痕，“可是她还是抛弃离开我了……”
“娘——别走！”小小的炎拽着母亲的衣裙苦苦哀求。
一个蒙面的女人阴笑着对她说：“你不是说他不是你儿子么？这个孩子和你长得那么像，还口口声声地叫你娘，你能不认他？”
“他不是我的孩子！我没有孩子，他只是我领养的！”
“说谎！你这个妖孽，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火狐精，以为和王在一起做得那些苟且之事我不知道？”蒙面女人火了。
红发女子沉默。
“哼！如果他是王的孩子，我自然不会伤他，但是他也是你的孩子！”
“我说过了，他不是我这个妖精的孩子！”红发女子咬牙。
“娘……”炎忧伤地望着自己的母亲说出这样的话。
蒙面女冷笑起来，抽出一把光亮的剑：“好！既然不是你的孩子！那就证明给我看！划花他的脸！”
红发女子犹豫了。
“怎么？舍不得？”她把剑扔到地上。
女人深呼吸捡了起来，颤抖的手紧紧握着剑，她的齿咬紧了下唇，一步步走近儿子。
“娘……”炎惊恐地看着她，“不要啊！娘！啊——”
炎觳觫惶恐地摸着自己脸上的疤痕，嘴唇颤抖。
他心里的疤痕比他脸上的更长更深。
“炎！她说不定有她不得已的苦衷！”我说。
“我……”他把自己的头深深埋入双手中，使劲地揪着自己的头发，那样子看得人心疼。
我靠近他。
“你……”他惊讶地感觉到我拥抱着他，“不可以，没有谁愿意感受灼伤亲近我！薇儿……”
“炎！你不要难过！只不过和你在一起比较烫而已！没什么大不了！我想你娘应该是非常疼爱你的，如果你想找她，我愿意帮你！”
抱着他的感觉真得很糟，可我没有放手，浑身上下被火烤着……
“我从小到大只有一个外婆，没见过爹娘，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的呢！听你说着你娘亲，露出那样幸福的表情，真是羡慕你……”我轻轻放开他，自己已经坚持不住了，觉得烫得身体开始发麻，头昏目眩。微笑地看着他脸上长长的疤痕，这个美男子的脸是一张断裂的忧伤面具，那种忧伤疤痕也逐渐延伸浸染到我的心里，把我心中同样的伤痕掀开，让我看到幼小孤寂的自己。
炎惊讶地望着我，喃喃地说：“除了我娘，黛薇，你是第一个说我美丽的女子，是第一个不惧怕我的女子，是第一个愿意拥抱我的女子……可惜……”
“可惜我们成为朋友后，才又见面，七天后又该分别了，是不是？”我笑，遇到好多人，最终还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薇儿……”
我哈哈地笑，我很开心：“真好！难得有人叫我的名字！突然觉得被人叫一声自己的名字也是一件那么幸福的事情！”
“野种！你这个爹妈都不要的野种！”幽暗的小弄堂里，小小的我躲在墙角哭泣。
忍受着其他孩子的嘲笑，和恶意丢在我身上的小石子。
“我不叫野种……”我揉着哭红的双眼，奋起反抗，每一次都被人欺负，没有人会来保护我，我只有让自己变得强大一点再强大一点，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自己那一点点可怜的自尊。
压倒那个为首欺负我的孩子，死命地坐在他身上抽他耳光，直到其他孩子惊慌失措地一哄而散去找来大人，才把我从他身上拉扯开。
我擦着脸上被他抓伤的流血伤口，清清楚楚地大声吼：“我不叫野种！我叫黛薇！我外婆给我的名字！黛是黑色，薇是蔷薇花！你们记住，蔷薇花虽然娇嫩，也很香，但是它是长刺的！不是随便就能轻易摘取的花朵！更何况黑色蔷薇花是稀有而高贵的！我永远都是最高贵的人！不是你们嘴巴里的野种！”
他们那鄙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使劲擦去嘴角的血，告诉自己不要落泪，宁可流血，也绝不能落泪……
——2008.7.29 浅霜
（2009.2.4修毕）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伤痕：体伤已愈心伤难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