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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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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里,只有我们静静的呼吸交错着,“嗒嗒嗒”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他没有醒,我披衣起身,轻开了门。见门外是富察云秀身边的丫头润雅。“怎么回事?”我问。
“福晋,我们主子头疼得厉害。”润雅带着哭腔的说。“我去看看。”我微一皱眉,那丫头措手不及的摇头。
“又怎么了?”我不耐的说。
“福晋,我们主子想让爷去看看。”润雅小声嚅嗫。我心里仿佛炸开了个口子,原来是闹这个。回府以后一个多月了,胤祥仍未踏进别人房里一步。
得想个办法了,这么闹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糊涂东西,爷在睡觉,我去看不是一样?”我只好“嫡福晋”的架势。她叫我说得哑口无言,我把门带上,“明儿再说吧。”
大喘口气,累呀,太累了。白天,忙着府里杂七杂八的事儿,这几年胤祥没有俸碌,家计空乏,还有一大堂人得养着,哪房主子都不能少了偏了,几个孩子的吃穿用度还不能缺一点儿。稍微有点空闲,还要忙几个福晋似有似无的敌意。今儿晚上更好,这一位直接上了门来了。
睡意全无,我坐在桌边上,倒了一杯茶往下灌。有人搂住了我,我也没回头,“你也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你下床那会儿子就醒了。”
我放下茶壶,转过头看着他,气咻咻的说:“那你还不来帮我?” “你替我挡着就好,我不想碰她们。”他语气坚定。说到这个我就泻气,不是不相信他的定力,就算他能对着那几个如花似玉的美女毫不动心,但我也知道要他从此不碰她们了是决计不可能的。
能拖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说能保持一辈子,打死我也不信。他之所以不去他们房里,是因为他觉得我介意,而不是觉得三妻四妾不合理。在他看来,男人就该像皇上那样有多多的妻妾,生多多的孩子,爱与性是两码事。
就像我曾经问过他的那样:“你相信在有个地方会是一夫一妻制吗?”那时候他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连连的摇头。
我看着他说:“你明天别到我这儿来了,好不好?”虽然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可我迫不得已,我实在不愿把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上。别骂我懦弱,实在是情势不由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逼急了这些福晋,难保她们会做出什么来。伤害我也就算了,万一连带了我的孩子可不行。
他认真的看着我:“又生气了?”我坐到他面前,紧紧抱住他。“没有。” “那这是怎么了?”他不解的说。
“我又怀孕了。”我对他说,这是事实,这孩子刚好成为了我的借口。“真的?”他兴奋起来,我笑道,“你都当了多少孩子的阿玛了,还至于兴奋成这个样子。当然是真的,我都生了俩了,不会错的。”
“那明天要叫小橱房给你单做膳食......”他没说完,我已捂住了他的嘴巴,“不,别告诉任何人,能瞒多久瞒多久。” “为什么呀?”
我想了半天,终于和盘托出我的顾虑,嫉妒中的女人是很可怕的,万一伤害我的孩子怎么办?他大声的说道:“她们敢!”
“她们敢不敢且不说,总是小心为好吧。”我说道,僵持半天,他拗不过我,只是坚持明天多派几个人来服侍。
这么一闹,两个人都没了睡意。我们东拉西扯的闲聊,聊到弘昌、弘暾到了要去上书房的年纪,可是现在皇上不待见胤祥,我跟他提起来是不是请个先生到家里教。他迷惑的看着我,我说道:“别这么看我,谁让我是嫡福晋,照顾你的孩子们亦是我的职责。”想想这么说太缺乏温情,遂又加了句,“还有,谁让他们是你的孩子呢?”
又聊到晈儿的趣事,他今天咿咿呀呀的说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小腿跑着去了哪些地方,说着说着,我和他都笑了。
还说到和惠,和惠这孩子倒好,特别得四阿哥的喜欢,用玉婷的话说是比四阿哥自己的女儿还喜欢,这几天让人接到四阿哥府上去了。我就想不明白了,我想大概是因为和惠出生那天在四阿哥怀里睡着了,小手抓着他衣服的样子让四阿哥觉得好温暖吧,其实那孩子就这习惯,睡在谁怀里就非得抓着人家衣服。
最后不知怎么的又提到了额娘,说起额娘,我觉得思想观念就体现出来了,比如他会替额娘惋惜,但他并不认为皇上不爱额娘却娶了她是错的,也就是说他认为没有爱也一样可以结婚、生孩子。再扩大一点儿,再谈到皇上当年宠爱孝懿仁皇后的事,他会认为皇上有两种权利,一方面可以爱他心爱的女人,一方面又可以拥有众多女人。谁给他生了孩子,并不代表他就爱谁。或者说专宠谁,完全是男人的兴趣,而不是理所应当。
我们这方面的思想是不能统一的。我也不想跟他争辩,因为跟他说不通,以前曾经据理力争,然后他就说“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我哑口无言。
以后几天,在我的一再坚持下,他不进我的屋,却跑到书房去睡了。我推门而入,看见他蜷在榻上缩手缩脚的样,心里一阵发酸,上前就把他一把抱住,扑进他怀里哭。他揉揉我的头发,“哭什么?”
哭归哭,说归说,可是我不能让自己心软,一但心软就麻烦了。可是他不知道,每天夜幕降临时分,我都在他书房外面,只当是陪他了,却绝不松口,让他进我的房里。这一天,我像往日似的刚走到他书房边上,听见里面有女人的说话声,是富察云秀。我止了步。
“爷,您怎么在书房里睡呢?”柔柔的声音,很甜。
“这是我的事儿,你身子不好,快回去歇着就是了。”淡淡的回答。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爷,您脸上的疤可是烧伤的?我阿玛前一阵特给我送了药来,据说有特效呢。让我给您涂上吧。”
“不用了,你放着吧,我心领了,快回吧。”
“爷,您自己说,我这一来,你句句里头都带个‘回去’,我就这么招人厌吗?为您生儿育女,如今就这么给一脚踢开了。爷,凭心而论,我待您是不是一片真心?爷,我不要别的,就安安静静的陪着您就好,我,我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属于我的孩子。是,弘暾和翩翩是我生的不假,可一出生就算作嫡室所出了,到如今都是纳喇讼真在养着。爷,我求您给我个能让我自己养的孩子吧。”
里面是伤心的哭泣,若我不是这种尴尬的身份,恐怕我都要对她有几分同情了。哭了好长好长时间,声音顿住。又换成一种甜甜的声音说道:“爷,瞧我这是干什么?咱们快安置吧。”我的心被人狠狠揪了一把,如此一来,胤祥是绝对不会拒绝了。一来,他善良。二来,他认为这府上每个女人都是他的责任,三来,富察氏理由充足,她要孩子,那胤祥就会认为她有了孩子就有了依靠。
接下来的声音让我觉得恶心,他和她......我逃似的回了自己的房间,泪如雨下,明明是我把他赶出去的,明明是我要他去碰别的女人的,可亲耳听到,还是觉得恶心的胃都要翻出来了呢?天下有我这么傻的女人吗?把自己的丈夫送到别人的床上去。我后悔了,可是覆水难收,既定的事实叫我如何改变?